《双生奇缘》灵月晞

9、（九）回“家”

　　（九）回“家”
　　\"雨儿看来好多了。\"樊心看着睡着的云雨，对一边的霁遥说。自从那天后，云雨知道自己又发病了，整天缩在角落不说话，是她和霁遥一直陪她说话，这两天总算好点了。霁遥也点点头，被樊心一搅，事情反而明朗了，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去看云雨，父亲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当不知道。
　　\"公子，\"云寿递给霁遥一封信，\"好象是司马家送来的。\"
　　樊心闻言也抬起头，怡情家有什么事？
　　霁遥静静看完信，平静地说了一句：\"看来我们要去趟司马家了。\"
　　\"什么？\"樊心可没他那么平静，\"出了什么事？\"一去司马家，穿帮的可能不是更大了？
　　\"司马家有喜事，两位老人家不能来了。\"
　　一听是喜事，樊心也较放心：\"什么喜事？\"
　　\"你嫂嫂，不是，应该是怡情的嫂嫂，\"霁遥不知是否故意纠正，\"就快要临盆，所以大家都忙着。\"
　　\"是吗？\"樊心就象自己的家里有喜事一样，\"太好了！\"
　　霁遥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好笑，却见她脸色一沉，\"那为什么我们要过去？他们没空，晚点再来，我又不急！\"她可希望能拖就拖，才不会自投罗网。
　　看出她的心事，霁遥马上说穿：\"怕露馅？\"
　　樊心嘴硬：\"哪，哪有！\"
　　\"是吗？那就收拾一下，走吧！\"
　　\"那么快！\"樊心惊呼，看看云雨，\"雨儿怎么办？这样吧，\"她天真地向霁遥商量，\"我留下来照顾雨儿，你就替我去一趟，让他们放心。\"
　　\"他们要见的是女儿，又不是我，\"霁遥没好气的说，心中却有一丝戏谑的成分，继续说着，\"既然你担心雨儿，我留下来好了，你自己让小雅陪你回去。\"
　　让她自己走，这不如叫她直接承认是假的怡情好了，樊心拉下脸来，却没见到霁遥眼中闪过笑意：\"你不是说真的吧？\"
　　\"你自己决定好了！\"其实霁遥心中已有了决定。
　　\"当然是一起去，\"既然非去不可，有他在身边也安全得多，\"只是，雨儿......\"她确实不太放心。
　　\"我让云寿留下，不会有事的。\"感受到樊心对云雨的关心，霁遥的心中有丝丝暖意，语气也轻了不少。
　　\"那我去收东西。\"樊心说着出去。
　　霁遥看着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看看云雨，确实不大放心，\"雨儿，她对你那么好，你也不希望她有什么差错吧，你不会怪哥哥暂时不在你身边吧？\"坐在睡着的云雨身边，霁遥自言着。

　　\"小姐，到家了！\"小雅激动地大喊，看她的兴奋劲，樊心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越是接近司马家，她的心越是忐忑不安，就要见到怡情的家人了，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呢？她没有任何把握。
　　\"你发什么愣？下马了！\"樊心正自顾自地紧张，霁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到了？\"樊心不情愿地下车，真希望这趟路长一点，可怎么转眼就到了呢？司马家果然是大户人家，高墙大院，从外看，那气势一点也不输给云家，门口依稀站着几个人，还没等樊心看清模样，他们便已先上前来，其中有一中年妇人看见她，抱着她就哭了起来，嘴上念道：\"情儿，总算见到你了，娘真想你啊！\"
　　她是怡情的娘？樊心心中暗想，不知是不是靠得近，樊心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司马夫人的关切，心中顿时温暖。
　　没等她开口，旁边一位中年男子先说话了：\"情儿才回来，有什么事进去再说，别一见面就哭。\"虽然表情严肃，但喜悦之情逸于言表。不用说，这就是司马大人，怡情的父亲了。
　　司马夫人听了，放开了樊心：\"对，女儿回来是好事，瞧我。\"接着便看着樊心笑了，樊心本能地抬起手，为她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
　　夫人露出微笑，拉起她的手，\"走，进屋说。\"
　　众人坐在了大厅里，樊心看清了其余的人，除了司马家两位长辈，另外还有一位年轻的公子，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这是怡情的哥哥--司马钦，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自然就是即将临盆的司马少夫人，怡情的嫂嫂，冯湘。因为早先已得知怡情失忆的消息，所以司马家众人对樊心对他们的审视，也没有多奇怪，反而每个人对她关怀有加，不断询问出嫁后的情况，樊心与霁遥早有默契，一切对答如流。
　　饭桌上，一家人为女儿女婿接风，司马夫人始终拉着樊心的手，疼爱地看着她，樊心只觉一阵暖流直达心里，一句句关切的话语，让她开心不已，同时却又有些不安。\"情儿，吃菜。\"不多久，樊心的碗中已满满的菜肴，樊心看到，那些都是怡情爱吃的菜，而她也只挑怡情喜欢吃的菜夹，因为霁遥说，失忆的人习性，爱好是不会变的，所以让她记熟了怡情的爱好，有一些还是向小雅问到的。就这样，司马家欢欢喜喜的迎来了他们的\"女儿\"。而樊心也成功地过了第一天。

　　一转眼，樊心来到司马家已经三天了，呆在怡情的房间里，樊心还是不适应，看着四周的陈设，樊心不由想起自己的房间，\"这才象是女孩子的闺房吧。\"她自嘲地笑笑，怡情的房里琴棋书画样样齐全，比之她的刀枪箭戟款款不缺，真是天渊之别！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到了司马家，她总是有些自惭形秽，这似乎不是她的风格，要知道，她从来是自信满满，绝不会觉得有什么让她看不起自己的，可到了这里......
　　\"情儿，\"一声呼唤打断樊心的思索，进来的是司马夫人，樊心起身扶她坐下，心知应该叫她，可到了嘴边，那声\"娘\"却始终出不了口，司马夫人也是一顿，但随即便拉她坐在身旁，\"让娘好好看看你，\"慈爱地抚着樊心的头，\"霁遥对你好吗？\"
　　樊心点点头，总不能说他们见面经常吵，因为自己不是怡情吧。、
　　\"那就好，\"司马夫人宽慰地笑着，\"娘知道你把一切都忘了，但不要紧，我们血浓于水的亲情总断不了，这里都是你的家人，不论什么时候，司马家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所以不用怕，受了什么委屈也有娘......\"
　　一句句真心话，却让樊心无端地难过起来，突然，她站了起来，\"我，我有点累了，想歇息。\"
　　这样的逐客令，让司马夫人很是吃惊，但她还是宽容地笑笑，\"那你休息，我先走了。\"
　　樊心看着她有些不忍，但还是目送她出去，关上了门。
　　霁遥与司马家父子聊过天回房，正遇上出房门的司马夫人，\"岳母，\"霁遥礼貌地行礼，\"怎么了？\"看她神色有异，他问道。
　　司马夫人叹了口气：\"可能是情儿忘了一切，对我也象生疏了，到现在也没叫过我。刚才聊到一半，说是累了，要休息。\"
　　霁遥脸色一变：这丫头干什么？竟赶怡情的母亲出房门，难道存心露马脚？但口中却安慰司马夫人：\"她失忆后经常会觉得累，前两天才刚来这，可能还不舒服。\"
　　\"是这样，\"司马夫人又失落转成了担心，\"要不要让大夫看看？\"
　　\"不用了。\"霁遥回答，\"歇歇就好了。您放心，她很快就会好的，再说，我们是一家人，她不会与您生疏的。\"
　　\"遥儿，她就请你多照顾了。\"
　　\"我会的，我就去看看她。\"霁遥答应着。
　　\"你干什么？\"一进门，看见樊心呆坐在床上，霁遥开口就问，\"你是不是存心想让他们起疑？\"
　　樊心只是抬头看看他，却没答话。
　　霁遥见她没说话，以为她自知理亏，继续说着：\"到这里三天了，你连一声爹、娘都没叫过，知不知道他们......\"
　　\"我叫不出来。\"樊心打断他说道。
　　\"叫不出来？\"霁遥奇怪地重复着，\"这有什么难的，人会说话就会叫这两个字。\"
　　\"那是你们有爹娘的人才会的。\"樊心回应，声音竟有些哽咽。
　　这样的话和语气，让霁遥顿住了，这才发现，樊心与往日有所不同，皱着眉，象有心结无法解开，\"你......\"一时竟无法开口。
　　樊心深吸口气，努力平静地说着：\"我从小就不知道爹娘是谁，一直都是师傅把我养大，我从没叫过那两个字。\"
　　霁遥明显感受到她的悲伤，这才想起自己好象从没仔细询问过她的身世。
　　\"我一直是这样，师兄，师傅，就是我的亲人，\"樊心继续说着，\"我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到了这里。\"她的眼睛环视四周，突然停住不说，\"我干嘛跟你说这些？\"自嘲地笑笑，\"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聊，很烦？\"以她对霁遥的了解，樊心下结论。
　　霁遥也奇怪，照说他应该不需要听这些的，但现在，却希望她说下去，停了一会，他才开口：\"你想说就说吧，我确实也得对你多些了解，免得你再作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樊心愣了一下，接着自顾低下头继续说着，：\"跟怡情交换，是为了帮她，她说她没有自由，我以为，我一定会到一个很难受的地方，觉得自己比她幸运得多，看到你，我更加坚信是如此。\"抬头盯着霁遥，樊心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不过，到了这里，\"语气又沉下去，\"我却无端羡慕起她来。她有那么好的家人关心她，有爹，娘，哥哥，嫂嫂，全部都对她那么好，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是不在乎没有爹娘，而是不敢去想，现在看到她家的人，我竟有点怨自己，为什么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如果是，那该有多好！\"
　　她的难过感染了霁遥，霁遥的心竟无端地紧了起来，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聆听，是他唯一能做的。
　　\"刚才司马夫人来这里，还是那样的关爱，她一直说血浓于水，可，可我不是他们的女儿阿！我不是要赶她走，只是她越关心我，我就越难受，所以......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要故意露马脚。只是......\"樊心眨着眼睛，努力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霁遥现在已完全没有怪她的意思了，反而兴起安慰她的念头来，慢慢地靠近她，\"现在，你就是他们的女儿。\"樊心闻言疑惑地看着他。
　　\"你既然答应怡情要扮成她，就要替她好好对她的家人，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当成你的亲人，这样才能真心去做好，\"霁遥还是不太习惯安慰人，\"本来是要你按怡情的样子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看了一眼樊心，\"你那嘛苯，学怡情你是学不好了，她的家人不比其他人，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所以，还是按你自己的方式吧，只要你记住，他们是你的亲人，你该怎么对他们就怎么对他们。\"
　　\"可以吗？把他们当我的亲人？\"樊心眉头渐渐舒缓，但还是不肯定地问。
　　霁遥点点头，\"你就当老天爷补偿你之前没有父母疼爱吧，你只要能让两个老人一慰思女之情，也就不用觉得不安了，记住，他们眼里，你是他们的女儿，不用去执著那个名字，自然，你那两声爹娘也就能叫出来了。\"
　　\"真的可以？\"樊心舒了口气，\"放心吧，我会好好孝顺他们的。其实我不明白，怡情为什么要逃？\"
　　\"有什么奇怪，\"看她露出笑颜，霁遥也轻松的坐下，\"换成你，说不定逃得比她还快。\"这丫头的个性，他绝对相信是这样。
　　\"反正我不懂，\"樊心摇摇头，\"那我有爹娘了？\"她开心地想着，有家人了，尽管不知能拥有多久，但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第二天，樊心便能在众人面前叫出了爹、娘，在她心里，也是真正把司马家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这才发现，有父母亲的感觉是那么美好，想起了霁遥的开导，樊心转向他，真诚地感激笑笑。而霁遥注意到她善意的笑容，假装看向别处，有意忽略，也故意忽略了心中涌起的一丝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