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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难述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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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难述真心
\"师父,\"樊仲正看着卷宗,听到传来的声音,不觉眉头也舒展开。
樊心端着盘子走了进来,一脸的笑意,到樊仲的身边坐下:\"我给你做了碗汤,师父趁热喝。\"
\"好,好。\"疼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这个他无意中带回的女孩,为他这几十年的生活添了不少欢乐。
\"好喝吗?\"樊心看着他喝下,开心地问着,看着师父点头,满意地笑了,忽然看到了桌上的卷宗,眼色不由暗了暗。回来后,她曾旁敲侧击,看到了司马家所说的司马怡心的记认,也重新核实了自己被师父带回的时间和地点,心里也明白,自己就是司马怡心。可此刻,她虽有开心,却更多的是迷惘和彷徨,处在这样的境地,她该如何?
一边是把她养大的师父,从小宠爱她的师兄,却是朝廷的对头......
一边是她的家人,虽然只有短暂的相处,但是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浓浓关怀,如果能一家人在一起,一定很幸福!但她的家人,父亲是朝廷的御医,哥哥也在朝为官,深受皇恩;还有怡情,她的亲姐姐,是平乱元帅的夫人,那个平乱元帅......樊心有意略去了他的名字......
如果她认了家人,师父和师兄会怎么样?还有,会不会连累她的亲人?反复想了很久,樊心做出了决定:她就是师父捡来的孤儿,父母是谁,她不知道,也不再追究。她,只有一个名字--樊心!
\"想什么呢?\"看着她发呆,樊仲奇怪地叫醒她。
\"没,\"樊心摇摇头,\"对了,师父,我想去看看师兄。\"提起风逍,樊心有些忧心地皱起眉,最近不知怎么了,风逍身体突然变差,时不时地就会咳嗽,连樊仲开的药也只是暂时缓解,没见痊愈。
\"放心吧,你师兄体质好,只不过是风寒,没大事。\"樊仲倒不紧张。
樊心疑惑:\"可是为什么总不见好?\"
\"病去如抽丝,再说你师兄现在忙着作战,休息少了,也就好得慢。\"
樊心点点头:\"这样啊!\"师父的话,她没理由怀疑。
樊心到了风逍的营帐,看他正睡着,紧闭着眼睛,一脸的疲惫,不由又皱起眉来,真的只是风寒?为什么看起来很严重似的?
她地响动惊醒了风逍,\"心儿,你来了?\"
\"师兄,\"樊心扶他起来,\"好些了吗?\"
风逍拍拍她的手:\"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想休息。\"最近老是这样,他也觉得有些不对,但师父都没说什么,他也就不多想,更何况,不能让他们担心。
\"可是......\"樊心看着他的脸色,\"师父一向药到病除,怎么你吃了那么久,却不见好?\"
\"是我没时间调养,所以好得慢,没事的。\"
樊心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眼前是漫天黄沙,放眼望去,不见一点生气,这就是边关战场!女孩站在这遍地黄沙中,显得格外单薄。来这里已经几个月了,不知道隐在黄沙中的那些营帐里,她所想的人还好吗?
\"怡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惊喜地回头,眼前是和她一模一样,却感觉截然不同的女孩,正如刚见她时一样。
激动的拉住来人的手:\"你怎么会来的?怎么能进来的?\"
\"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樊心故意噘起嘴,转身,不出所料地被拉住。
\"我就是太想见你了,才会,才会......\"怡情有些哽咽。
樊心见状心里一阵暖意,笑着看向怡情:\"好了,不玩了,我知道你对我好。\"
\"你怎么能进来的?\"怡情还是疑惑,樊心的武功再好,也很难无声无息的冲破关卡到她身边。
\"你忘了,你是元帅夫人了?\"樊心饶有深意地看着她。
怡情顿时明白:\"他们把你当成我了?\"
樊心点头,突然想起了来意:\"其实我来是有是想请你帮忙。\"
看她神色严肃,怡情有些不详的感觉:\"出了什么事?\"听了樊心所讲的情况,怡情不由得也忧心,\"怎么会这样?你是想我去看看?\"
\"我想多个人帮帮师兄也好,你愿意吗?\"
怡情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此刻的心情有些急切:\"我现在就去!\"
樊心闻眼松了口气:\"谢谢!那我们走吧!\"
\"等等,\"怡情顿住脚步,想是想起了什么,\"我们再象之前那样,换换身份,你替我留下。\"
\"啊?\"樊心愕然。
\"万一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不得安宁,你留下,就不会被揭穿了。\"
樊心想想也有道理:\"也是,不过,万一被人认出来,那......\"那个\"人\"指的是谁,两人都明白。
怡情笑着看着她:\"霁遥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放心。\"
\"我说是他了吗?\"樊心听她提起这个名字,显得有些局促。
\"我觉得这个办法行,看你怎么觉得?\"怡情把主动权交回给樊心。
樊心想了一会:\"好吧,你小心点。我可不想在这对着一些小人。\"语气里有的是愤慨。
\"其实有件事我要解释一下......\"怡情看出樊心的脸色不对,才到了原因,伏在她耳边说着......
“怡情,你怎么又站在这,这里风大,进去吧!”霁遥一回帐,就到这里找怡情,她坚持跟着自己到这里,自己就应该好好保护她。原本背对着他的女孩转身,撞上她眼睛的同时,霁遥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被撞了一下,分不清是喜悦还是震惊,一时竟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许久,才说出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他的话,樊心也是一惊,他又认出来了?“怎么老是骗不了你?”樊心抱怨地开口,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段时间不见,他的脸再次出现,记忆中的脸瞬间浮起,并快速重合,一切如此鲜活,真实。
又是那属于樊心的感觉,霁遥听到她的声音,心情莫名的愉快起来,心中一直存在的阴霾,也突然扫开了,因为那是从她离开后一直就存在的,必也随着她的到来而散开。
“喂,怎么不说话?”面对着沉默,樊心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怎么认出我来的?就象当初在房里……”
提起那一晚,两人同时顿住了,就在那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我……”霁遥想开口解释,却说不出口,毕竟他不习惯向人解释。
“什么?”樊心看着他问道,“那天的事,云公子还有话要说?”故意用上了讥讽的语气。
霁遥心里一震,到嘴边的话竟又咽了回去,解释?在他伤了她之后,还有用吗?他还应该说什么?“没什么。”
“你?”樊心突然觉得被什么哽住,“你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解释都没有?”
“你觉得我要解释什么?”神色淡然。
樊心气得想跳起来,她最不喜欢他一付事不关己的模样:“云霁遥,你,你真是气死人了,你……”
看她一付怒气冲冲的样子,霁遥倒有些奇怪:“你怎么了?”突然发现,今天见她,眼神里没有了那晚的愤恨神色,难道她不生气了?不再怪他那天对她说的话?不由心里有些喜悦。
看到霁遥竟然有了笑意,樊心更是懊恼,本不该多跟他说话的,图惹气受:“怡情去帮我师兄看病了,很快就回来,绝对没危险,好了,既然没话说,你忙你的去吧。”急急地说完这些,转身就走。
“樊心!”身后有人叫她名字,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身:“是,你在叫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霁遥好笑地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叫自己的名字,没有了上次的质问,樊心不由得又愣了一下,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又泛开,迟疑地开口:“你,干嘛?”
“真的愿意听我解释?”
樊心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但明显没有离开的样子。
“其实,那天……”霁遥吸了口气,展开了话题,“我并不是想对怡情怎么样,我是想试试……”突然听见笑声,发现樊心的脸上笑意盎然,“你……”
“怡情都说了,”要不然,她哪会平静听他解释?“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你当时怎么就不说清楚?”抱怨地看着他,为了那晚,她足足生了好几个月的气呢。
霁遥明白被她给耍了,却没有气愤,反而有些欣喜。
见他没说话,樊心继续问:“喂,当时为什么不解释?”
“当时……”霁遥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当时看到她那么关心她师兄心里不舒服,故意不说?
“你是觉得没看到怡情,我破坏了你的计划吧?”樊心抢先说,“你该早点说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是这样吧。”霁遥被她这么一说也不想多说,这也是不错的理由。
两人坐着,突然觉得回到了当初在司马家附近的山上,那一天,一切都是如此和谐,美好。
“你的萧带在身上吗?”霁遥突然问。
“嗯。”樊心疑惑地取出来,却被霁遥一把接过,一首熟悉的旋律从萧中缓缓传出,樊心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怎么会这曲子……”
霁遥放下萧,静静地讲述着遥远的经历:“我小时候,曾经在司马家附近的山上遇到过一个女孩,她教我的。”
樊心惊讶地望着他:“你……”
霁遥自顾自地说着:“接着我便遇到了怡情,我一直以为,怡情就是那个女孩,谁知道,我一直都弄错了……”自嘲地笑笑,回头看着樊心。
“你就是我5岁那年遇到的那个男孩子?”樊心不敢相信一切会那么巧。
“这首曲子,我一直记得,虽然只听了一遍,却就是牢牢记住了。”
樊心瞬间沉默了,也就是说,在那天,他就知道了,“是怡情开解我,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她。”霁遥那天的话响起,也就是说,他之后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关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有恩必报?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见她不说话,霁遥也有些尴尬,转换了话题:“对了,你回去问过你师父了没有?”
“啊?”樊心被他一问,又是一愣。
“问有没有怡心的香囊,你到底是不是怡心?”
樊心皱起眉,心里难过的感觉慢慢散开。
“怎么?”霁遥看着她的神情,不太明白她到底怎么了?
想起自己的决定,也同时想起了现在的处境,樊心定了定神:“不是。我根本没有什么香囊。”
“是吗?”霁遥不太相信,他几乎已经认定了樊心就是司马家的二小姐了,“会不会是你师父丢了?还是……”
“不要再猜了,我说不是就不是。”樊心打断他,语气中有些烦躁。
霁遥不解地看着她,樊心一向很希望找到爹娘的,怎么现在会……
樊心突然象确定了什么,转过身对着霁遥:“差点忘了,我真不该在这跟你说那么多的,”语气中有些哀伤与无奈,更多的是坚定,“我们是敌人,不是吗?”说着苦笑。
霁遥也傻了,是啊,怎么忘了,她来自敌方阵营?“敌人?”低低念着这两个字,“如果你是司马……”
“我说我不是。”樊心再次打断他,他的意思她明白,只要她是司马怡心,离开了师父和师兄,他就可以保她无罪,可是,她作不到,“我叫樊心,是师父救我的,他和师兄就是我的亲人,我跟他们,永远在一起。”
“这样,”霁遥沉思着,她为什么连一点余地都不留,“你知不知道,他们帮南王造反,是要株连九族的?”
樊心点头:“如果真有那天,我陪他们一块死。”
“你?”霁遥感到无可奈何,莫名地懊恼得不知所以,那个“死”字,令他有些呼吸困难。
樊心不想在说下去了,深深吸口气,换上了轻松的语调:“好了,我还是去看看怡情怎么样了,回去接她回来。”说着转身就走,不能再见他了,否则不知道自己还舍不舍得走?
“樊心!”霁遥又叫住她。
“什么事?”樊心并没有回头,也许是她不敢。
霁遥象考虑了很久,又象早已有了决定:“跟我回去,不管你是谁,我一定可以保护你,让你不受牵连。”
樊心的背影明显僵住,这是他唯一一次这么明显地表露关心,樊心明显听到心在动摇,可是只是片刻,“谢谢,我不需要。”说着脚步不停地离开,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逃开了。他是因为感激我,才会关心我,才要帮我,我不需要……心中一遍遍想着。
看着樊心远去,霁遥竟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就象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突然被割去,疼得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