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七章 ...
-
相府,书房,严嵩正在写字。柔和的晨曦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形成明暗不均的阴影,衬得他的神情阴晴不定。
门卫通传,御钦王求见。说了句“快请!”严嵩放下笔,他并不惊讶御钦王会突然到访,他很清楚御钦王的来意,因为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御钦王满面愧色的长揖道:“都怪本王教女无方,才会让她恣意妄为放走人犯,坏了相爷的大事!本王已将逆子带来,听凭相爷处置!”原本御钦王就在为脱尘私放木郎的事恼怒,没想刚回到京城,脱尘得知白水圣母等人被严嵩抓了,而且即将处斩,居然夜闯大牢将一干人都放了。御钦王知道后气的七窍生烟,一怒之下将脱尘绑了,来向严嵩请罪。
严嵩急忙上前安抚道:“王爷言重了,这也不能全怪郡主。郡主昔日曾受过紫衣侯和白水圣母的恩惠,与他们交情匪浅,不忍故友丧命,出手相救乃是人之常情。其实老夫也并不是真的要处斩他们,只是想借此引木郎现身。都怪老夫考虑欠周,没有及时向郡主言明,才会闹出这场误会。”
“这怎么能怪到相爷头上,都是小女的错!”御钦王脸上的愧色更重了:“相爷如此说来,真是让本王无地自容了。”
“既然错误已经铸成,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想办法补救更为实际。王爷您说呢?”严嵩看着御钦王,心里却愈发得意。
“相爷说的极是。”御钦王问道:“不知道相爷可有什么妙策?”
严嵩故作为难的样子,“妙策就谈不上了,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怕委屈了郡主。”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御钦王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颇为豪气的说:“相爷不追究小女的过错,已经是她的造化了。再说小女即为大宛郡主,理应为国出力,为主尽忠,又何来委屈之说!”
“好!既然王爷如此说了,那老夫也再无顾虑。”严嵩便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
御钦王听完脸色变了又变,严嵩见他还在犹疑,便说:“如果王爷不愿意,老夫自不会强人所难。只是贵国主的大业,恐怕也很难实现了!”
御钦王猛地抬头看着严嵩,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
———————————————————————————————————————————————
御钦王刚离开,严世藩就走了进来。他的左眼上戴着眼罩,仅存的独目里散发着阴狠的光芒,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暴戾。“还是父亲英明,逼得御钦王就范!”
严嵩冷哼一声:“以为劫走木郎就能要挟老夫?现在还不是钻进老夫的套子了!”
“看御钦王的样子,木郎应该不在他们手上,莫非劫走木郎的另有其人?” 严世蕃几乎可以确定那晚救人的就是脱尘,可是现在却不由得有些疑惑了。
“脱尘既然能放走紫衣侯他们,自然也可以放走木郎。不过不管木郎在哪里,只要脱尘在我们手上,他就一定会现身出来!”严嵩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怨毒,一股子狠绝,似乎要将木郎生吞活剥,挫骨扬灰方才甘心。
严世蕃见严嵩气色不善,便小心的问道:“白水圣母和紫衣侯他们现已逃脱,要不要加派人手追捕?”
严嵩摇了摇头,“把人都撤回来吧。抓他们是为了引脱尘上钩,现在鱼已经落到我们网里了,饵儿在不在也就不重要了。时间紧迫,我们无须再浪费不必要的兵力。”
“那事不宜迟,孩儿马上回去准备,即刻起程。” 严世蕃很明白父亲的心意,恭身告退。
“等等。”严嵩叫住他,双眼微眯地盯着他的脸,“如果这次你再失败,那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严世蕃心头一凛,额上已见冷汗,他知严嵩向来说到做到,到时候恐怕真的不会顾念父子亲情。“是。孩儿一定不会再让父亲失望!”严世藩抱拳保证。
“去吧。”严嵩挥了挥手,严世蕃退了出去。
———————————————————————————————————————————————
严嵩回到书案前,目光落到那副刚刚写好的字上。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这是《诗经·蓼莪》里的句子。很早以前严嵩曾经教过若兮,那时的若兮还只有四五岁大,顽劣的很,一首诗怎么教也学不会,气得他吹胡子瞪眼。。。。。。而如今,物是人已非,白发送黑发!
严嵩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心里充满了内疚,不舍和遗憾,“兮儿,原谅爹爹吧。”从计划的完美无缺,到现实的横生枝节,有那么一瞬,严嵩意识到也许自己是注定要失败的。
“是我错了么?真的错了么?”严嵩喃喃自语的问,“或许吧!”叹了口气,严嵩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而犀利,“成王败寇,我已无路可退!”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