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玖念颖

1、困在囚禁牢笼 扮演“抑郁

　　2014年6月14日。
　　雷雨交鸣。窗外的雷雨情景，早已预示着鹿时要被丢进深渊，捆绑。鹿时从出生起到现在的22岁，如提线木偶般被支配人生。
　　别人是自由，他不是。他是从一个深渊，跌落到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First:鹿时扒拉在房门上，看着屋外一群在玩耍的小孩。满心满眼都是羡慕，眼里散发着光。脚往外迈出去一点，又停住，缩了回去。
　　母亲走过来，注意到扒门上的鹿时，俯下身，双手搭在膝上，温柔的询问:“小时，你这是在做什么？”
　　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外面，低声开口道:“妈妈，我也想……”鹿时想和他们一起玩。
　　他知道母亲不会同意，但他想试试，万一就成功了呢？小孩子嘛，被拒绝了，不长记性，也不在乎，隔天还会再跑来问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的。
　　还没等鹿时说完，母亲脸色骤变，双手叉着腰对着鹿时大吼:“玩什么？！总想学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点好的不行嘛？嗯？”
　　蹲下身，语气又变得缓和起来，手搭在鹿时肩膀上”乖～小时我们听话。不做这些伤害身体的东西，不和那些人学啊。”
　　鹿时手指紧扣着门边，抿着嘴唇，眼里的光暗淡下来。回答着苏锦想听到的话“嗯……我知道了。”
　　“这才对嘛，那还不快去房间学习！”苏锦满意地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鹿时往房间走，直到他有认真做她安排的一切后，才离开。
　　Second:午后，鹿时偷偷躲在房间搜索自己一直想去的学校“W大的音乐学院。”是他触不可及的桥。
　　最后还是去了B大的金融。
　　门与墙壁的碰撞，惊醒了他。能预想到来的是自己的母亲，站起身时，不小心碰掉桌边的笔记，手心冒着冷汗。
　　被眼前犀利的眼神死盯着。
　　在之前。客厅，苏锦嘴抿一口咖啡，轻放桌上，手里拿着自己想让鹿时去的学校，B大的录取通知书。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也是我最后一次笑……”
　　——
　　被日复一日的操控，折磨，囚禁，支配，早已耗尽鹿时所有的力气。
　　他累了，想扮演抑郁的样子来欺骗自己的母亲，好解脱枷锁的禁锢，哪怕是一瞬的自由也好。
　　图书馆，坐满了人。鹿时抱着笔记本坐在角落里，眼里空洞无神的望向他也不知道的地方，很久。他也不知道多久，直到图书馆里的人渐渐散去，管理员来喊时，鹿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抱着笔记本坐了一下午。
　　管理员是个大爷，从上一任管理员辞职后，大爷开始就任以来到现在都没走。一般都饭点的时候，大爷都会转一圈，看看谁还在这里，然后提醒他们去吃饭，现在果然看到了一个人。
　　大爷手背着后面，脚底踩着拖鞋，有一搭没一搭的迈着拖沓的脚步，走到鹿时的面前“小伙子，都这个点了，还不去吃饭吗？”
　　鹿时没动，也没说话，像没有命令或者而随意丢弃在一边的提线木偶，一动不动的坐着。不妨碍大爷，继续对着鹿时体贴絮叨着：“再忙也要吃饭，小伙子啊，没有什么事是一下完成的。”
　　鹿时依旧没反应。
　　“小伙子”大爷发觉鹿时没反应，往前走，拍了拍鹿时的肩膀，又喊了一声道：“小伙子。”
　　四肢被缠绕，拉扯进海里，“放纵”的沉入。窒息感，不停地涌入鼻腔，脑子……而现在，大爷来了，短暂的把鹿时从海里拉出。鹿时愣愣地反应过来“?”
　　“小伙子，是身体不舒服吗？”
　　“啊 ?没有……没有不舒服。”
　　“那为什么这个点了，还待在图书馆 ?”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不知道，不如好好吃一顿，或许就知道了。”
　　“嗯……”
　　抱着笔记本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图书馆。走了几步后，又站在道上不动了。有无数人从他的面前路过，路过时，都会往鹿时身上看一眼。
　　想起待会母亲来接，开始挪动步子往校门口走。苏锦特地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来给鹿时住，然后自己时不时会来租的房子里"照顾"鹿时。
　　就像现在，苏锦公司里没什么事，就来学校接鹿时“回家”。一身白色连体西服，手一下一下拍打在方向盘上，紧盯着校门口。看到母亲在门口，下意识地走的更慢。
　　苏锦看着鹿时走那么慢，按下喇叭催促着他。
　　鹿时在心里叹了口气上了车。
　　“怎么回事？走那么慢 ?在学校也这样吗 ?还是说，是不想见到我 ?”从苏锦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愤怒的情绪，只能从字语间听出剖析到底是怎样的。
　　“……”
　　“待会想去吃什么？”
　　虽然嘴上询问了下鹿时的意见，但也只是询问。
　　鹿时习惯了这个流程，所以他选择了对方想听的答案。毫无生气的回答：“就经常那家吧。”
　　“嗯。”带点满意的语气往锦和荣开。
　　“　　下车的时候，鹿时手里的笔记本也没放下，直到苏锦看到，说了一句：“看到你那么用心，妈妈很高兴，但吃饭的时候，不用带，吃完再继续啊。”
　　“嗯……”
　　抱了许久的笔记本，终于放下了。
　　照例的位置，照例的菜。
　　鹿时吃了几口，没再继续吃了。
　　“小时，怎么不吃了 ?”
　　苏锦不高兴了。
　　放下的筷子，又拿了起来。
　　“吃的。”
　　“好～多吃点，小时。”苏锦往鹿时碗里夹了块他不爱吃的青椒。
　　把鹿时送回家里，刚进门，来电话了。“嗯，我马上回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鹿时说道：“妈妈公司里有事，小时一个人在家里乖乖的。”
　　“好的，妈妈。”
　　“要乖乖的……要……做什么来着？不记得了……”摇了摇头。
　　等苏锦离开后，鹿时在沙发上坐了半个钟头，才起身往浴室走。
　　洗完，随意地批了下浴袍，都没发现有一边没扯好，掉了下来。光脚踩在白瓷砖上，每走一步，都有水滴在边上，鹿时没去注意这些。
　　开始往桌边走，想找笔记本，但没找到，忘记放哪了。其实一眼就能望去，笔记本没在，但鹿时没有打算那样，只是不在乎的走过去看。
　　在客厅找到笔记本，回看注意到白瓷砖上，早已有许多水渍在那静静地躺着，原来是鹿时出来时，并没有吹头发。
　　手摸了一把湿润的头发，一股湿漉漉的，沾的满手都是水”头发，湿的。”从手缝间顺着往下流，直至滴在白瓷砖上。鹿时毫不在意的踩过水渍，像是不知道那块砖周围有水，亦是不在乎。
　　公司里，苏锦凌晨忙完，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喝着咖啡，百无聊赖的盯着监控。监控里的人，带着湿发和略微凌乱的浴袍，坐在椅子上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今早下午，一直没动的内容。桌子边上，开着一盏冷色调的小式台灯，手上敲击键盘的声音不停，直到二点半才结束。
　　苏锦看着监控里的鹿时，高兴地喝完了一整杯的咖啡。
　　结束完，呆坐着半个钟头起身，往床上躺着，看着那盏亮着的灯一会儿，闭眼，没多久，眼角有什么流了下来“好累……人，为什么要活着……”
　　鹿时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醒来后，蜷缩着抱膝，盯着被子到天亮。
　　迟到了。
　　参加社团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天，摄影社刚结束拍摄，社长打算安排社团里的人，一起聚餐。鹿时本是拒绝的，但耐不住社长软磨硬泡，然后加上苏锦最近出差，暂时不会回来，鹿时也就答应了。
　　“小时，社团的大家都去了，你不能不去啊，你不去，社团就不完整了。去吧，小时时～看在本社的份上，去吧。”
　　“是啊，鹿时，去吧，你再不答应，秦学长估计得上吊了。”
　　“……好吧。”
　　去的是火锅店。挤满了人，热的跟东北大澡堂似的。其实鹿时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喜欢了……
　　停在店门口，鹿时是怎么进去坐下的，他不清楚，潜意识里依稀记得自己是被秦学长推着进事先就定好的包厢里。“要吃什么 ?随便点，敞开吃！”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社员男。
　　“点这个，火锅必吃。”社员女。
　　周围的人，都纷纷翻菜单点单，唯独鹿时一个人，盯着桌面一动不动的呆坐着。
　　秦亦是个富二代。
　　秦亦在鹿时杯子里倒了水，对着其他人笑道：“汤底就点鸳鸯锅吧。”
　　“哦，好。”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秦亦长着一双狐狸眼，看久了还有点勾人心魂，然后再冲你笑一笑，对方的任何要求你都不忍心拒绝。
　　推过杯子到鹿时跟前“小时，你怎么不点 ?”
　　鹿时回过神来，有点迟缓的一字一句开口道：“哦，我都可以，你点就好。”
　　其他人基本上都点好了，秦亦拿过菜单来，温柔的询问：“小时想吃什么 ?毛肚 ?或者有什么想吃的甜品，饮料之类的？”
　　鹿时无动于衷，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不知道。”
　　“什么 ?”
　　听着秦亦说话方式的口吻，想到了苏锦，想是对方知道了他的敷衍，立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点你喜欢的就好，我不挑，都可以吃。”努力振作起来，应付。
　　看鹿时这样说了，也不好再逼着对方点，就自己点了些喜欢的，和大部分都会吃的东西“哦，好，那我看着点了。”
　　桌子上放满了菜。
　　走出火锅店“刚见你没怎么吃，是不好吃吗？”
　　“没有，吃不下而已……”又补充一句“下次会吃掉的……”
　　“什么 ?”秦亦没明白鹿时的意思，正打算问的时候，面前停了一辆迈巴赫S400l。视线对上了眼前开窗下来的女人，脚底一下顿住了，手也……凉了起来。
　　被直勾勾盯的眼神止不住的闪躲。“小时。”阴沉的喊道。
　　“小时，她是谁？”秦亦用胳膊肘撞了撞鹿时问道。
　　鹿时知道他要完了，一切都完了……”
　　鹿时没有回答，也似答了。
　　他再也去不了摄影社了。
　　用手指紧扣着手心，想用疼痛来压抑胸口涌上心头的窒息感。迈着沉重不稳的步子，走进迈巴赫前，颤抖着说出一句话来“妈，妈妈……”
　　对方只是抛来一句，就把车窗升了上去“上车。”
　　“嗯……”手止不住地颤抖。试图用另一只手按住，但没用，反而更加剧烈。
　　苏锦只是瞥了一眼，随后对前面的助理说道：“查一下。”
　　助理立马get到，开始差鹿时最近在学校的情况。
　　鹿时想喝水，但因为手在发抖，导致一大半的水，都在桌上，甚至地板上。抖得拿不稳，所以嘴唇一直碰着杯壁徘徊，没喝上一口。
　　苏锦坐在沙发上，收到助理发来的内容，脸色暗下，搅了一半的咖啡也不打算搅了，重重地扔在一边。上楼向鹿时通知他“不用去了，以后要是再看到你选这种没意义的东西，干脆都不用了。”
　　彻底拿不住了，杯子摔在了地上，飞溅出来的碎片，扎进鹿时的脚踝。
　　“我知道了，妈妈。”
　　还是喝了一口桌上放着的那杯咖啡，难喝的皱了下眉，直接连带整个丢了。
　　鹿时开始呼吸不上来，脚又狠狠地踩在碎片上，不知疼痛。一个人待在昏暗的房间了，缓了很久才缓过来。看到地上的碎片，眼里闪过，抖着手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手里拿着碎片，还有鲜艳的血躺着，鹿时抬手擦了擦上面的血，盯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的划痕。划痕处，从中间开始，血，慢慢地从四周漫出。
　　任由着血放肆的享受。不顾脚底扎着的碎片，往桌底走，钻进去抱膝蜷缩着。手里的碎片，还紧握在另一只手上，那只手也握出了血。
　　手垂落在地，血顺着流，沾满衣服，裤子。
　　滴答作响。
　　有文件忘拿，让鹿时送过来，半天不接电话，甩手把手机扔一边让助理去拿，顺便看看什么情况。“小王，文件就在我书房桌上，顺便看一下鹿时，为什么不接电话？”苏锦这次真的很生气，喊了名字。
　　“好的，苏总。”
　　敲了下门，礼貌的说道：“我进来了。”开灯看到血泊里闭着眼，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鹿时蜷缩着。

作者有话说

　　两本一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