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 Smile In My Eyes》暗染石澈

4、字条

　　“你到哪儿去了？”罗恩和赫敏惊讶地问。

　　这个时候哈利坐在公共休息室炉火前面的椅子里喘气，赫敏和罗恩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我想我没事。”哈利企图搪塞过去，站起来就要上楼。

　　“嘿！”罗恩跳起来，“你说你去找赫敏，可是你走不久赫敏就回来了。”赫敏点点头说：“路上我没有看到你，哈利。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哈利疲惫地摇摇头，他不想多说，他只想赶快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想想这些事。

　　罗恩冲过来拉住他的袖子，有些焦急地说：“你欠我们一个解释，哈利。那个纸条上写的真的是要签名吗？你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喘气这么厉害？”

　　哈利顿了顿，平静地回答：“那个字条上真的就是要签名，我出了公共休息室就撞见了费尔奇的猫。趁着它还没有找到费尔奇我只好跑到天文塔上去。”哈利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的，但是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罗恩转头看看赫敏，赫敏的表情高深莫测。“嗯……我承认，”赫敏拿不准地说，“我出图书馆时的确看到费尔奇跟着洛丽丝夫人匆匆走过。”

　　哈利暗自感谢某个违反校规的学生，也同情那个被洛丽丝夫人看到的学生，他没有再说话，径直上了楼梯。留下赫敏和罗恩在别无他人的公共休息室里。

　　“你觉得他怎么了？”罗恩从楼梯上跨下来，摊开双手看着赫敏。

　　赫敏往后退了一步侧了侧身子靠在椅子背上，眼里满是会意，望着壁炉里的炉火，双臂抱胸，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想，哈利会处理好的，我们还是别管他们了，罗恩。”

　　罗恩瞪眼：“‘他们’？‘他们’是谁？”

　　哈利急匆匆地闯进卧室，西莫、迪安和纳威已经睡着了，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他现在只想静一静，一个人好好想一想。他坐到窗户边上，望着月色，身体不住地发抖。

　　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那张羊皮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哈利颤颤巍巍地勉强把它捋平，上面的字迹在月光的照耀下隐约可辨：

　　“马上到天文塔来。让我瞧瞧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勇气。如果你不来，小心你的朋友们。”

　　他怎么知道写纸条的人是谁呢？但是他只能去，不是么？也许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哈利侥幸地想着，却不觉加快了脚步。

　　天文塔上，转过身来面对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尔福。

　　“马尔福？怎么……？”哈利支撑着身体，气喘吁吁。

　　“没想到是我？”马尔福慢慢走近。哈利往后退着，一边环顾四周，天文塔上只有他和马尔福两个人。他不觉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说实话，现在的马尔福像鬼一样。

　　马尔福没有漏掉这一个细节，他的目光顺势滑到哈利垂在身体右侧的手上。心里笑笑，马尔福微微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哈利背后的墙上——哈利直直贴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不知所措地盯着因为逆着月光而什么也看不清的马尔福的脸，一脸茫然。

　　马尔福盯着哈利的眼睛，盯着哈利眼睛里的绿色，盯着哈利眼睛里的自己，也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他看着这双眼睛，久久地看着，寻找着合适的时机。眼睛里的怒气渐渐淡下去，相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眼睛里盛满了柔情。

　　无声无息，连哈利都屏住了呼吸。最终哈利忍不住了，鉴于自己比马尔福矮一点，出于心理上的自卫反应，他稍稍昂了昂头，吸了一口气：“马尔福，怎么……？”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但是跟第一次不同，他并不是自己停住不说的，而是无法说出来。

　　马尔福已经迅速行动，哈利一抬头他便向前歪了歪头，正好吻住了哈利张开的嘴。哈利的”What”还没有说完，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马尔福双手顺势托住哈利企图低下挣脱的头，强迫哈利仰头。最初的轻吻慢慢变成掠吻，马尔福的舌探进哈利的口腔，哈利只觉得嘴里痒痒的，拼命想要挣脱。怎奈背后是坚硬的墙壁，挣扎不到哪里去。只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马尔福上前一步贴住哈利的身子，把他紧紧压在墙壁上，哈利动弹不得，呼吸困难。

　　马尔福一动不动，只是吻住哈利的唇，哈利的挣扎看上去无济于事。渐渐的，哈利软下来，通过嘴来喘气，两个人的呼吸在唇间进行着。哈利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麻木了。

　　马尔福近乎疯狂。他为了不让哈利的两只胳膊乱动，两手放开哈利的头，并用力用吻把哈利的头紧紧顶在墙上，腾出来的两只手转而抓住哈利的两只手腕，把它们也死死压在墙上。哈利这时几乎悬空了，似乎被挂到了天文塔又冷又湿的砖墙上。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了。

　　就在哈利快要窒息了的时候，马尔福的手动了动，旋即突然没有预兆地放开了他。被放开的哈利仍然紧紧贴着墙，虚脱了一样，连喘息声都听不到。

　　马尔福退到一米开外的地方，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审视着哈利，一边似乎正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整理好眼镜后，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怀疑马尔福受了什么刺激，要不就是疯掉了。

　　漫长的安静，无声无息。禁林里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哈利颤了颤身子，感觉天文塔上真的有些凉，而他只穿着一件衬衣和袍子。

　　“我要说——”马尔福先开口了，“你要小心。”

　　哈利瞪眼：“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真是太不可理喻了，人人都知道哈利·波特需要小心，特里劳妮更是这么说，可是为什么轮到马尔福来跟哈利说？马尔福安的什么心？

　　马尔福张了张嘴要说什么，但是停下来转头望向禁林。两人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那是……什么意思？”哈利轻声问。马尔福转身，看到哈利也在望着禁林，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嘴唇，呐呐地问。

　　马尔福很快地转回身子看向禁林：“什么？对了，不管怎样，我都要提醒你，小心一点。”说完，他迟疑了一下，“别勉强自己。”他又转过身看着哈利的眼睛，现在哈利看他不是逆光了，他能看到马尔福眼睛里的担心，看上去是真心的。这可能吗？哈利眨了眨眼睛。

　　马尔福突然奇怪地抽搐起来，他似乎正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乱动，他朝哈利迈了一步，拥哈利入怀。哈利生气地说：“嘿！你看看你在干什么？！”拼命在被抵到墙上之前挣脱出来，匆匆说了一声：“我还是赶快离开的好。”转身冲下天文塔。

　　那张字条，仍然被紧紧攥在手里。哈利的心怦怦直跳，似乎离开了天文塔，心脏才开始恢复工作。不，更确切地说，是离开了马尔福，离开了马尔福的视线。哈利想着下午早些时候还以为马尔福喜欢赫敏呢，那似乎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

　　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哈利想。这个时候他正脱下袍子准备睡觉。马尔福吻了自己？想到这里哈利身上又是一阵鸡皮疙瘩。可是马尔福为什么要吻自己呢？哈利轻轻抚摸着嘴唇，它在马尔福嘴唇的压迫下曾经是那么凉、那么麻木。哈利回味着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惊讶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哈利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不觉嘲笑起自己来。说起来，最后被马尔福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很温暖，也许是跟天文塔上的凉风相比，人的体温更高一些吧。马尔福平时那么苍白，还以为他是冷血动物，体温是不高的，没想到……

　　哈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但是很快他就沮丧又安心地确定那不是梦。在自己的右手手心里，那团小小的羊皮纸条，仍然被紧紧地攥在手里，似乎从来没有被放松过。

　　9月2日更
　　“真是漫长的一天。”哈利坐起来，看着手里的羊皮纸条，想起今天仅仅是开学的第二天，不禁感慨万千。

　　旁边床上的罗恩在梦中发出呓语，哈利不禁暗自笑了，说起来，昨天晚上也不知道罗恩和赫敏后来怎么样了。他们一定有一大堆问题问自己吧，赫敏不可能被哈利昨晚说的话蒙混过去。想到这里，哈利脸上的笑容隐去了。趁着见到赫敏前，一定要想出个好办法来才行啊。

　　哈利下床穿好校服，顺手把羊皮纸条塞进口袋，决定不再去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没有惊动罗恩，纳威的床空着，西莫和迪安也已经走了。哈利来到公共休息室，休息室里人很少，所以哈利一眼看到壁炉边蓬松的棕褐色头发，心里猛地一惊。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下楼。

　　“早上好，赫敏。”哈利小心翼翼地说。

　　赫敏抬了抬头，笑笑：“早上好哈利。睡得怎么样？”

　　如果你不追问我，那么我睡得很好。哈利想道，不过说出来的是：“嗯，挺好，还是喜欢霍格沃茨的床。”他朝赫敏不自然地笑了笑，却发现这个小幽默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赫敏一脸忧愁地看着哈利的脸，什么也没说。

　　问呀，就趁现在问吧，如果罗恩在的话我就更难堪了。哈利心里叫着。

　　“啊，你们早，哈利、赫敏。”罗恩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哈利当即浑身冰凉。

　　“我们去吃早餐吧。”赫敏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带头往外走。罗恩立马跟上去，一边说：“我看了课程表，我们到星期四才有疯眼汉的课，这两天要怎么过？弗雷德和乔治一定会取笑我的。”

　　哈利在原地愣了愣，赫敏不对劲，昨天也是这样让哈利在原地发愣，今天又是。到底是怎么回事？赫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吗？哈利突然觉得这样顾虑并不像自己的性格，甩甩脑袋跟了上去。

　　踏进礼堂的那一刻，哈利突然想起今天还要和马尔福打照面，他不禁浑身一颤。“没什么好怕的，起码我知道，他不会杀了我。”哈利自己嘟哝着，“相反是我想杀了他。”哈利惊异于自己实际上并不是很生气。

　　他故意快走几步背对着斯莱特林的桌子坐下，罗恩坐在旁边，赫敏坐在对面，仿佛又回到了开学的那天晚上。他小心地吃着蛋糕，却总是感觉背后很不舒服，一句话也不说。倒是罗恩吃的津津有味，一边还四处张望着。

　　“你不用这么拘谨，哈利。”赫敏的声音传来，哈利猛地抬起头。赫敏正在翻看一本书，没有看哈利，另一只手拿着一份三明治，“他今天早晨不在这里。”

　　哈利继续看着赫敏，赫敏泰然自若，抬起眼睛直视哈利，看得哈利眼神慌乱起来。赫敏合上书，探过身子低声说：“如果你往后看，就会发现今天只有克拉布和高尔两个饭桶在斯莱特林的桌子那里，而他们的头儿不见踪影。”

　　哈利大着胆子转回身，几乎笑起来。赫敏说得没错，克拉布和高尔的确在那里，马尔福也的确不在那里；哈利最赞同的是赫敏形容克拉布和高尔是饭桶的观点，两个人狼吞虎咽，像是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似的。哈利看着他们把苹果派、水果蛋糕往嘴里塞，他舔着自己干涩的嘴唇，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我想呕吐药水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他看到赫敏在他干呕一下后审视自己的眼光，及时地找了个理由。“如果我够聪明，以后能打败赫敏吗？”他心里想。怀疑赫敏是不是知道所有事情，要不就是赫敏是马尔福的帮凶。

　　那张羊皮纸条，这个罪魁祸首，还是静静地躺在哈利的口袋里。就像是在一个避风港湾里那样安逸舒适，而这个避风港湾并不急于让它离开，并且对于这场暴风雨充满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