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春》雨泻眠也

39、39

　　“欸，说起来，谌独啊。”

　　只听姜延下一秒cue到了我，我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啊？”了。

　　姜延探头看向我，“你跟林忱刚认识的时候林忱是不是嘴巴坏得很？”

　　我的思绪一下就飘到了上半年，出神地回顾。

　　确实，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小孩。

　　突然我的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神看去，是林忱的手搭在我的大腿上。

　　“是。”

　　“之后你死皮赖脸地倒贴他，他反倒态度好起来了对吧？”

　　我不懂姜延问这些干嘛，但还是乖乖地点头。

　　“哎呀，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就放心了。”

　　姜延安心地拍了拍胸脯。

　　这时张俊生说道：“我还以为谌独跟我们会有所不同。”

　　张俊生说着就看向了我。

　　我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只听林忱说道：“能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人。”

　　姜延连忙接上了话，“欸，这话可不对，明眼人都知道你对谌独的不一样。”

　　手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有段时间没剪的指甲刮着掌心，飘忽的眼睛最后定在了林忱的脸上。

　　林忱拿起桌上装着饮料的杯子喝了一口，姜延的话谁都没有接，都在等着林忱“辩驳”。

　　结果在众多的眼睛下林忱缓缓点了个头。

　　集体沉默。

　　黎静抒反应过来后迅速开口打破僵局，“肯定不一样嘛，毕竟两个人现在是舍友，关系这么好应该的。”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黎静抒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朋友，随即那个女生也开口说道：“人都到齐了吧？是不是还没叫服务员上菜啊，我都饿了。”

　　林忱对我很特别的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但我明显感觉到看向我的视线比先前多了。

　　可我没想到林忱也一直不着痕迹地关注我。

　　在众多探究的眼神下我吃饭像是被放了慢倍速一般，显得小心翼翼，生怕丢了林忱的脸面。

　　这时林忱夹了块肉到我的盘子里，“行了你们，都别看他了，把孩子看得吃饭都拘谨了，谌独要是没吃饱在座的各位都要赔点钱。”

　　林忱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叫我孩子。

　　我的耳朵腾一下烧了起来。

　　林忱转而柔声对我说道：“多吃点。”说着又夹了块肉到我盘子里。

　　我抬手用自己发冷的指尖触碰发烫的耳尖。

　　林忱说完那句话后视线消失了，不再停留在我的身上，大家都各聊各的，但是姜延、黎静抒以及张俊生都会时不时提及我，将我带入话题。

　　我吃饱后就放下了餐具，依靠在椅子上看他们聊天，但这个状态还没持续几秒钟就被林忱发现了。

　　林忱的身体贴了过来，凑在我的耳边问道：“吃饱了吗？”

　　我有些僵硬地点头。

　　“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不知道林忱这是什么意思，但我应该是不需要休息的，于是我摇头。

　　林忱瞧见我的回答后站起了身，对大家说道：“我跟谌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大家都很识趣地没有挽留林忱，只叫他下次聚会也记得到位。

　　就这样林忱带我蹭了顿饭。

　　我跟在林忱的身后一直到上了电梯。

　　其实大家对我跟林忱的猜测我都知道，林忱默认的态度我也都清楚。

　　但我不敢继续深入去想。

　　打算画上句号却一直悬着的笔杆，墨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纸上晕开。

　　十一月来了，新生开始军训，我也泡进了图书馆准备期中考。

　　晚上回宿舍难得见钱康比我早回宿舍，我朝他打了声招呼。

　　钱康带着八卦地笑对我问道：“谌独，你这几天怎么没去接林忱下课？”

　　听到钱康像是故意地发问，我顿时不知道该表现出怎样的神情去应对。

　　好在面对这种场面不算少见，我换上了另一副嘴脸。

　　我也朝钱康笑了起来，也带着开玩笑地语气回答道：“都是人，也太高调了吧。”

　　“你的回答一直都是这样模棱两可引人遐想连篇。”

　　我的笑一下就凝固在了脸上，动弹不得。

　　但还是憋出了一句：“说什么呢你。”

　　钱康这句不符合对他印象的话让我还没来得及揣摩背后的人，结果就像跟针一样留在了我的身体里，在出神的时候刮蹭着我，没法愈合，愈来愈深。

　　这天我刚到图书馆，临近期中考，图书馆里可以说是座无虚席了，于是我打算找一圈。

　　“同学你好。”

　　“同学。”

　　紧接着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女生。

　　“你好。”

　　我问道：“有事吗？”

　　“朋友有事情来不了了，所以我这边多了个空位，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坐。”

　　我朝着她指的地方看了过去，“谢谢。”

　　落座后我就察觉到这个女生的心思根本不在面前的书本上，而是时不时的抬眼瞟我，欲言又止。

　　“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没忍住出声询问。

　　对方连忙摇头，几个呼吸后终于说了出来。

　　“主要还是想谢谢你，前几次腾出位置给我坐。”

　　我仔细看她的脸，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她道谢完之后果然没有继续再看我了，开始专注学习，这也让我松了口气。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放进包里。

　　见我有了动作，那个女生也开始整理了。

　　我只当是巧合，拿上书包转身就走。

　　不久后她就出现在我的身侧，我并不意外。

　　我小声问道：“有事吗？”

　　她指了指前方，示意到前面人比较少的地方说话。

　　我跟着走了过去。

　　“可以了解一下吗？”

　　她的手里拿着手机，所指显而易见。

　　但我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林忱的脸。

　　“可以。”

　　几秒过去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睛还在那边眨巴。

　　“啊啊，那我扫你。”

　　好友验证：宁柠。

　　“你现在是要去食堂吃饭吗？我觉得三号食堂的咖哩饭好吃，你吃过了吗？要一起去吗？”

　　“不了。”

　　下意识拒绝完后才意识到太生硬了。

　　“我约了舍友。”

　　“那没事，你去吧。”

　　既然撒了谎，最好圆谎，不然内心过意不去。

　　于是我约钱康吃饭，至于为什么不是林忱。

　　对啊，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林忱……

　　“怎么突然约我？”

　　这是钱康跟我碰面后的第一句话，笑嘻嘻地说着。

　　我忍不住想扳回一成，说道：“我还意外你居然没跟女朋友吃饭。”

　　“那是因为我为了你拒绝我女朋友了。”

　　“啊？”

　　钱康拍了下我，“啊什么啊，走吧。”

　　钱康端着饭回来，屁股刚一坐下就开口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钱康怎么莫名其妙的。

　　“没事啊，怎么了？你直接说就好了。”

　　听完我的回答钱康就拿起筷子转移话题，“吃饭吃饭。”

　　我刚拿起筷子陆陆续续就有一堆大一新生军训下课来食堂。

　　抬头看了一眼就潜意识低下了头看着碗里的菜吃饭。

　　在躲什么。

　　意识到这个反应后我就又抬起了头。

　　摘了帽子后稍微有些乱的头发，视线下移就是不耐烦的神情，轻皱的眉头，凌厉的眼神，紧抿的嘴唇。

　　这是这几天第一次对上视线。

　　林忱走的很快，几步路就走到了我的身边，经过。

　　“谌独，你看，你背后那个人的背影像不像林忱，好像啊，欸，转过来了点，就是林忱啊。”钱康絮絮叨叨了一段话，确定是林忱后大声打招呼，“林忱！这里，一起吃饭啊。”

　　抓筷子的右手指节开始泛红。

　　不久之后林忱拎着打包好的快餐站在餐桌旁朝钱康说道：“我回宿舍吃。”

　　说完就走了。

　　钱康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也机械地往嘴里送饭菜。

　　这些天由于林忱最早出门，中午休息一段时间后下午又要军训，而我一下课就泡在图书馆，卡点回宿舍点名，那时林忱已经收拾好上床看书，或者坐在低下认真学习。

　　因此我们也一直没有交流，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我找不到答案，感觉感觉很奇怪。

　　钱康肯定是察觉到了，要不然不会总是在我这里探口风。

　　而我也不知道哪里变了，却又觉得都是因为我。

　　我想不通。

　　于是我更加把精力投入到期中复习中。

　　也在图书馆经常碰见宁柠。

　　她会朝我打招呼，因而我都会回个点头。

　　这天在图书馆我收到了她发来的信息。

　　宁柠：你打算几点走啊？

　　我：十一点半。

　　宁柠：那你午饭有约吗？

　　上次已经用钱康做挡箭牌拒绝过一次了，再用同样地方法又不太好。

　　我：没有。

　　宁柠：那你喜欢咖喱吗？会吃吗？

　　我：可以。

　　宁柠：那可以赏脸带你去三号楼吃咖喱饭吗？真的很好吃。

　　我：好。

　　回完消息后我就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宁柠朝我笑，我对她点了个头就继续投入面前的书。

　　我专注着学习，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时间有些晚了，是肚子叫醒了我，该吃饭了。

　　于是我抬头去看对面宁柠走了没有。

　　而正巧她也正看着我。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

　　我：不好意思，没注意时间，对不起。

　　宁柠：没事没事，那我们现在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