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死对头暗恋我后，他找上门了[穿书]》我宴群山

44、吃人秘密 咯吱咯吱

　　十一没了师尊，就好似鱼儿离开了水。
　　举步维艰，手中散发银光，两字现：进城。

　　她宛如抓着救命稻草，也没细想便往城中去了。
　　城里城外一道门竟然千差万别。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男女老少夹杂着精怪怡然自得在农田里劳作，小孩成群，连老人都健步如飞。
　　众人见得十一，忽然都起了身，围了过来。
　　“有外人来咯。”
　　“姑娘家在何方，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一头还没完全修炼成型的牛都跟着打量着她。

　　“你们这儿，还挺开放。”十一打量四周，全然意外，如今不论修仙世家还是凡人都排斥妖怪，就算不喊打喊杀，也绝不可能同时出现，妖怪避开人，人也躲着妖。

　　“快快快，还让客人站着，来哇，来我们家用膳，我今儿新杀的鸡。”
　　“他家鸡都是吃草长大的难吃的很，你来我家我杀牛给你吃。”

　　不一会儿，十一进城消息传遍了全城，几乎整个城里的人全围了上来。
　　十一警惕就站在大门之下，画符引飞，她原以为是幻术，可符咒生效后却完全没有破碎之势。

　　她试着在手心写字，刚刚那字又出来了：别动。
　　只是有些晚，她已然被架着往城里走去。

　　村民看着十一有些拘束，便自我介绍起来：“姑娘，你不必害怕，自桃仙人出世后，我们不欲参与修仙界纷争，便隐居此处；那些精怪也不用害怕，他们从不害人和我们一模一样，只不过活得比我们久些，偶尔还能帮我们通过水路出去买些时兴玩意回来呢。”
　　牛哞哞叫了两声：“不用害怕我们。”

　　十一正欲稍松心神，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灶台边——那里摆着半截带骨的牛腿，腿骨上还缠着一圈发黑的布条，布条缝隙里隐约渗着暗红的血迹，显然是新添的伤。她心头骤然一沉，寒意顺着脊背蔓延：方才村民还说着人妖平等，转头便要杀牛待客，这般自相矛盾的景象，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脚下有个小男孩拉拉她的衣角，指着那说话牛的前腿。
　　小孩太矮了，寻常人注意不得。

　　“狗崽，你别叨扰贵客。”
　　狗崽做了个鬼脸：“我想喊姐姐陪我玩。”

　　十一蹲下身子，抱着他说：“走吧，姐姐陪你去玩。”
　　“这狗崽真是的，那就麻烦姑娘了，我们一会儿便做好了饭，狗崽一定要将漂亮姐姐带回来吃饭哈。”

　　“姐姐，走。”狗崽年纪小得很力量却大。

　　狗崽拉着十一一路狂奔到农田正中庙内，庙的中央一座金神——正是刚刚在城外看到的那脏兮兮的鬼神像。
　　只是现在它干干净净立在金台上，香炉里烟雾袅袅升起，香烟化作柔和的薄纱朦胧间看不太清神像的脸。

　　“你叫狗崽？”十一问道，“怎么带我来这。”
　　狗崽指着神像：“鬼神，他不开心。”
　　十一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开心？”
　　“他他他在哭，我们我们都有罪，姐姐我闻着你身上有神的味道，你去求求他放过我们村好不好，我们会改的。”狗崽几乎有些带着哭腔。

　　确实跟尸骸里的神像有些不同，他嘴角向下，十一宽慰道：“他是神，神生双目看世间两面，你不用害怕他不会伤害你们的，而且你看看他受着你们这么多人的香火自然会保护你们。”

　　“不不不，不会，袛说要杀了我们，我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姐姐你快跑快些跑！”狗崽不由分说，拽着十一衣裳角往庙后拉去。
　　她确实没料到，神像后面下方居然是空的，像是什么人用手挖出来的。

　　“姐姐快进去，他们喊你你千万不要出来。”狗崽急切道。
　　十一心想玩躲猫猫啊，便走了进去。
　　狗崽拿石头堵住门，演的是一个真，又在门口强调：“姐姐，叫什么都不要出来，不然你会死的。”
　　“好，狗崽，我等他们找到我我再出来好不好呀。”

　　便再也听不得狗崽的回应。
　　石洞狭小逼仄，空气浑浊得闷人，十一熬不住困意，靠着冰凉的石壁便睡了过去。待她醒转时，外头悄无声息，半点找人的动静都没有，她便伸手想去推那抵门的石头，打算自己出去。
　　指尖却忽然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怪异得很。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腾地燃起一簇淡金色火苗，将身侧的昏暗尽数驱散。

　　火光落处，她左侧竟堆着一堆白骨，惊得她险些失声尖叫 。
　　并非人骨，瞧骨形轮廓，有猫有狗，有牛有狐，杂七杂八混作一团，骨堆旁还摊着几张完整的兽皮。

　　那兽皮的毛锋尽数炸开，在火光下泛着光泽，瞧着竟有种妖异的漂亮。
　　而这般毛锋炸开的模样，十一一眼便知其中缘由 —— 必是将烧红的铁丝硬生生戳进活物的尾部，趁其剧痛挣命、皮毛乍起的瞬间生剥整张皮子，才能留得这般诡异的模样。
　　这地界素来标榜人妖平等，即便普通猎户取肉、妖族用毛，也多是给个痛快，怎会用这般阴毒残忍的法子？

　　外面有了微弱的声音。
　　“狗崽子，人呢？”
　　“你把贵客弄哪去了？”
　　“狗崽子，人是你带去玩的，你怎么找不着了。”
　　村民好似换了面孔，全是怒骂。

　　“狗崽子，我告诉你，你若是今日寻不回她，那你就代替她。”

　　狗崽吓得失声痛哭，尖声喊着阿妈，又是含糊不清：“她她她跑出城了。”

　　她听到了狗崽脑袋着地的声音，物体传音得很，像是被人踢了一脚。
　　“狗崽子，我告诉你你别想骗老子，我看了她没有灵脉，纵容大罗神仙来了也出不去我们这儿地。”

　　十一这么大个人叫小孩背锅算什么事儿，正准备推开石门出去，却听得牛叫好似堵在门口。
　　“你别出来，不要辜负狗崽，他们不会把狗崽怎么样的。”
　　这句话从石缝里传来，是牛妖的声音。

　　“牛牛，我不用你扶，你咋来了。”狗崽在说话。
　　“妖怪也要来多管闲事，倒是也罢，我觉得我的血有些老了，那姑娘跑了那便拿你的吧。”

　　狗崽子嚎啕大哭：“你们坏，我们天天割牛牛肉吃，你们现在还要换他的血。”
　　“我呸，我们给他吃草，给他居住地方，还给他工作，他都这把年纪了发挥发挥最后的余热，给我们尽尽兴，是光荣啊。”

　　十一暗自揣测，换血是何意，刨开一层土冒出缝隙看了过去。

　　已经成精怪的牛像人一样被四人死死摁着手脚，狗崽趴在牛妖身上，怎么也不肯放开，漫天的哭声。
　　“狗崽，你若再不放开，我便那你去给外面那些仙人换血。”

　　一根粗管插入牛妖手腕，他竟然也不挣扎耷拉眼皮徒劳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被吸入一位老爷爷身体内，老爷爷的血一滴滴被放了出来。

　　这就是换血！
　　竟是硬生生抽出妖怪的血装入人的身体，那不会排斥变异吗？

　　十一爱吃牛肉，可眼前的牛妖已经是一位活人样子，她初下山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推开石头，一把拔出管子，扯了裙角给牛系上，又寻了快破布给人摁住。
　　“贵客，你可叫人好找。”一群人神色慌乱却立刻恢复原样，涌来。

　　狗崽想拦，那么小一个人啊，被大人的腿碾压着，含着泪看着她。

　　十一朝狗崽比划唇语：别担心。

　　十一沉声道：“你们竟敢当着神明面前行此恶事！且不谈对错，人妖血脉殊途，强行换血必会排异，你们这般逆天而为，迟早遭报应！”

　　那些村民闻言，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为首的村长缓步走出，目光阴鸷：“报应？你不如看看外头的仙门是如何做的！报应于我而言，不过是笑话 —— 老夫如今已三百余岁，依旧活蹦乱跳！”

　　“你们每个人，都换过妖血？” 十一满脸不可置信，口口相传的世外桃源，竟藏着这般龌龊！

　　一旁的老妇人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盯着十一：“那是自然。也正因如此，我们才想尝尝年轻人的血是什么滋味，是不是用起来能容光焕发，容颜不衰 —— 姑娘，我瞧你这身子骨，便再合适不过。”

　　“还与她废话什么？拿下！”

　　十一猛地松开摁着老爷爷的破布，鲜血四溅，可那群村民竟视若无睹，抄起锅碗瓢盆便朝她砸来。

　　万物有灵，十一尝试所谓的唤灵，四周花草树木连着水居然无半分灵气渗过一丝浓雾怨恨之意，而那些村民不知是不是都换了妖血，力道间居然打出几分妖邪之术。

　　十一抓起菜刀，挡在自己身前。

　　一个盆子砸了过来，十一手疾眼快接过盆，手上胡乱抓了个树枝，一枝插进此人耳朵里，血润开了桃花。
　　“抱歉抱歉。”

　　锅碗瓢盆砸的更凶了，甚至还有抡起斧头、砍刀。
　　她一手挡着，一边想来：不对，不对，普通百姓怎么会知道换血延年益寿之妖法，其中定内含玄机。

　　她一手接过抡来的镰刀，一边恐吓：“我可是修仙门派，你们若再来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她低头血四处横流。

　　十一没杀人，哪里来的血。

　　回首才见，刚刚换血老人在争夺中无人注意，血流尽枯涸徒留一副惨白的皮囊。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哼，修仙，哪个修仙门派如你这般弱。”老妇人根本懒得看那死人，抡起板凳便砸了过去。
　　十一唤不了环境之灵，只能咬破手指掐决画符。

　　一只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冲进人群中，首当其中叼起村长，十一躲在老虎后：“你，再说一遍，我很弱吗？”

　　众人神情变化莫测，带头村长忽得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将狗崽往她面前推。

　　“仙长，我们有眼无珠，因为之前派来的是另外一位仙长，看在我们给仙长源源不断提供养料的份上，宽恕我们吧。”村长道。

　　区区幻术而已。

　　十一打着响指，老虎低下了头，让十一踩了上去。
　　她看过话本，一般强者都高人一等，睥睨众生一般扫了一圈道：“哦，那今日送来的什么养料。”

　　他们将狗崽往前推着。
　　狗崽吓得使命往后钻。

　　十一摇摇头：“这孩子太小，你们可要善待他。”
　　村民低着头有些迷惑，村长立刻点头道：“仙长的意思，是等他长大些了再来接他做养料？”

　　狗崽作为养料，难不成是有仙门里的人用小孩的血来交换延续自己寿命。
　　可是不应该啊，有灵脉者寿命堪比神仙，何必用凡人小孩的血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十一只能边蒙边打听：“对，这孩子太瘦了作养料寒碜得很，本仙长你们竟然都不认得，那上次来的仙长长什么样。”

　　村民吓得连连磕头，哆哆嗦嗦道：“长得跟普通人差不多，不过他们御剑不骑老虎。”
　　各位像是邀功般，纷纷抢答：“对，穿着黑鞋子。”

　　十一默想，又问：“衣裳呢？”

　　“嗯，白色衣裳上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