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死对头暗恋我后，他找上门了[穿书]》我宴群山

35、梦中人 云中仙，梦

　　叶蓁空隙间，出剑了。
　　楚扶苏反手一格，鞭子缠绕住她的剑，咚的一声。

　　那是利刃碎掉的声音。

　　楚扶苏认出这把剑了，是原主桃夭夭的剑，楚扶苏收回武器，利刃碎了，混着叶蓁怀里十一的血。

　　利刃碎片连带着火与怨气，掀起血浪。
　　是阵法。
　　原主桃夭夭的魂魄早就不在了，但依旧能控制十一的意识仅仅凭借肉身的条件反射，做出阵法来。

　　强大的神力扑面而来。

　　楚扶苏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血正在被吞噬，他的手在一寸一寸远离十一。

　　“我只想保护我姐姐。”她又开了口。

　　天下第一永远是天下第一，尽管她死了。

　　楚扶苏的神识开始飘散，身体摇摇欲坠，失重感灌满全身，身体越来越热，犹如火烤。

　　再睁眼时，已不知过了几日，他左手晃动，红线在灵蝶还在——桃夭夭没事。

　　“你总算是醒了。”楚辞手里正拿着热水，忙递给楚扶苏。

　　“走。”楚扶苏掀开被子立刻起身。

　　楚辞点穴将其定住：“你先把你自己身上伤养好，桃夭夭那边林傲寒已经去找了。”

　　“她一个人力量不够。”楚扶苏道。

　　“我当然知道，还有我们楚氏弟子自愿去找的都被派去了。”楚辞背着手走来走去，“恭喜你，我们楚氏空了，如今就我们两个人在了。”
　　“多谢了。”楚扶苏艰难起身行礼。

　　这倒使得楚辞大惊，“你说叶蓁设这么大个局我都能懂，可是她造骨钉做什么？怨气收集方法有很多种啊。”

　　“第一，这种方法最快；其二，叶氏战神重生，她若知晓这一切会怎么样？”楚扶苏道。
　　“以魂魄祭苍生，自杀！”楚辞恍然大悟，“所以骨钉是为了控制原来的桃夭夭不发现这一切的。”

　　——
　　桃夭夭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叶蓁的下巴。
　　叶蓁抱着她，正在走。脚步踉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扑在桃夭夭额头上，烫得像发烧。

　　她愣了一下。

　　然后记忆回来了。

　　叶氏、怨气、那些死在她手里的人。一张张脸从眼前晃过去，快的她看不清，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伸手去摸剑。

　　手腕被轻轻按住了。

　　“别动。”叶蓁低头，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你没了丹元，身子弱。”

　　桃夭夭看着她。

　　叶蓁在给她包扎。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道伤口，叶蓁正用衣角一圈一圈缠着，动作很轻。那手法桃夭夭认得——原主小时候摔跤，叶蓁给她擦药，就是这样，先吹一吹，再慢慢缠。

　　那时候叶蓁会说：“不疼不疼，阿姐在。”

　　现在叶蓁什么都没说。

　　桃夭夭忽然觉得可笑。

　　“叶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是你设计让我杀了那么多人？”

　　叶蓁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缠。

　　缠完了，她抬起头，看着桃夭夭。那眼神桃夭夭读不懂，不像是看仇人，也不像是看工具，倒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别乱动。”叶蓁又说了一遍。

　　桃夭夭挣扎着想起来，浑身软得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根本使不出力气。
　　她只能躺着，瞪着叶蓁，眼眶发红，张嘴一口咬在叶蓁左手边，她使出了全身仅剩的力量，犹如野兽。

　　咬在叶蓁手腕上。就是刚才给她包扎的那只手腕。她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肉里，血腥味瞬间灌满口腔。

　　叶蓁没有躲。

　　也没有挣扎。

　　就那么让她咬着，像在等一个孩子发完脾气。

　　良久，叶蓁伸出左手，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不重。真的不重。甚至算不上打，只是“拍”了一下。像原主记忆力小时候做错事，叶蓁舍不得打她，就轻轻拍一下她的脸，说“下次不许了”。

　　桃夭夭愣住了。

　　她以为叶蓁会解释、会辩驳、会说“我也是不得已”。
　　但叶蓁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这么一下，然后看着她，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桃夭夭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牙齿松了些许，嘴里全是血。

　　过了很久。
　　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吧。

　　她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叶蓁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只是利用你帮帮我，帮帮我的好妹妹报仇雪恨罢了。”

　　她顿了顿。

　　“你空白占着我妹妹身子，总得做点什么报答她吧。”

　　桃夭夭将自己嘴里的血啐在叶蓁身上，一字一句问：“那些无辜儿童呢？那些孩子，全是你妹妹的仇人？”

　　“不然呢？”

　　叶蓁低头看她，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只蚂蚁。
　　“凡是有灵脉者，都是吃了我妹妹族人的肉。难道不该死？”

　　桃夭夭：“那你呢？你也有灵脉。那你是不是也该死？”

　　叶蓁愣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短到桃夭夭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叶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给桃夭夭包扎过，现在沾着血。

　　“是啊。”
　　她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很快就散了。
　　“我该死。”

　　一掌落在桃夭夭脑后，眼前一黑。

　　昏迷前的最后一瞬，她感觉被人紧紧抱住了。叶蓁的手箍在她腰间，很用力，像怕她掉下去。耳边是叶蓁的呼吸声，又急又乱，似乎快要撑不住了，一下一下扑在她脸上。

　　“妹妹，再等等。”

　　——

　　桃夭夭再次有意识的时，是被人抱着往上走的。

　　风很大，呼啸着刮过，每一下都似要割进皮肉里。天色浓黑如墨，唯有一道道紫电破空而下，在不远处炸裂，刺目的光撕裂黑暗，震耳的雷鸣滚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也跟着一颤一颤。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

　　但她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还是叶蓁。

　　叶蓁在爬梯子。
　　石头做的梯子，一眼望不到头，伸进云里，伸进雷里。
　　每爬一步，就有一道紫雷横劈而下，每一个都落在叶蓁身上。
　　叶蓁不躲，只是把桃夭夭抱得更紧一些，用自己后背挡住那些雷。

　　桃夭夭想说话，可嗓子眼如果搁了把刀，滚动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低头，看见叶蓁的脚。鞋早就没了，脚底板全是血，踩在石阶上，一步一个血印。那些血印往后延伸，密密麻麻，铺满了来路，像有人在石阶上画了一条河。

　　桃夭夭脑子里又充上原主的记忆。

　　那时候原主还小，刚被叶蓁父母捡回来，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叶蓁。有一次她摔倒了，膝盖磕破皮，坐在地上哭。叶蓁蹲下来，吹了吹她的伤口，说：“不疼不疼，阿姐在。”

　　然后背起她，一步一步走回家就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叶蓁的背很暖很暖。

　　“姐姐...停下。”
　　这句话不是从桃夭夭嗓子里发出来的，她也听见了，随着风被吹来的声音。

　　叶蓁侧目，羽睫颤动，反而步步迈得更加沉稳。
　　——
　　叶蓁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升起来，又落下去。她数过几次，后来数忘了。只知道脚还在动，一步，再一步。

　　灵力早就没了。丹元也快碎了。她能感觉到那些裂缝在体内蔓延，像蛛网一样，从丹田往外爬，爬过经脉，爬过骨头，爬过每一寸血肉。

　　疼。

　　但她还记着一件事。

　　很久以前，桃夭夭还小的时候，有一次问过她：“阿姐，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笑着揉了揉桃夭夭的头，说：“说什么傻话。”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她会用自己所有的包括自己的生命来换回妹妹的存在。

　　又一道雷劈下来。

　　叶蓁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她低头看怀里的人——桃夭夭还昏迷着，脸色惨白，但还有呼吸。
　　那点微弱的气息扑在她胸口，一下，一下，像在提醒她：还活着，还没死。

　　叶蓁咬着牙，又迈了一步。

　　她开始念那句话了。念了一路的那句话。嘴唇干裂，声音嘶哑，但她还在念：

　　“鬼神大人，我以叶氏一族全部灵力...以及怨气...换我妹妹重获新生...”

　　没人应。

　　她又念了一遍，甚至多加了一句话，“鬼神大人，你要的此女魂魄我也给你带来了。”

　　还是没人应。

　　月亮起起落落，沉沉浮浮。她已经不记得念了多少遍。

　　最后一遍念完的时候，她站不住了。

　　膝盖一软，她跪在了石阶上，一节一节用膝盖在向上爬，但她还抱着桃夭夭，死死抱着，不肯松手。

　　“妹妹...”

　　她低头看怀里的人。
　　“再等等……”她说，“再等等就好了……”

　　万籁俱寂。

　　雷停了，风停了，连那无尽的三界梯都消失了。

　　只剩一片空茫的白。
　　桃夭夭在昏迷的边缘，模模糊糊看见了什么。

　　一道影子。

　　那影子从白雾里走出来，走到叶蓁身边，俯下身。他伸手，从叶蓁身上拿走了什么——不是东西，是“东西”的感觉，像抽走了一缕烟，像收走了一捧光。

　　拿走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

　　桃夭夭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双眼睛太亮了。

　　下一秒，影子散了。

　　叶蓁的手从桃夭夭身上滑落。

　　桃夭夭想喊，喊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那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桃夭夭不知昏睡了多少时日，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她活在她人躯壳之下甚至连自己的行为都会受人控制摆布，活在众人唾骂声中，活在欺骗间......

　　她这是死了吗？
　　桃夭夭举起手，只见幻影依稀辨别出五根手指。

　　身下软绵绵的，好似枕在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