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一虫心台

2、现在和过去 江徊

　　江徊出租屋里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学校里所用的书本，还有用了很多次快发霉了的一次性牙刷牙杯和几套陈旧的衣服，就是桌面上摊着的零零散散的药片。
　　他收拾的很慢，温吞地塞了几本书到书包里。
　　只有他知道，自己大脑正在抗议着手上的动作，哭闹着要休息。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自己摇清醒。等到大脑里恢复了几缕神智后，他背上了书包。
　　站在狭窄的玄关处，江徊顿住了，慢慢地在校服外套里翻找着，最终翻出了一个封面依稀印着奥特曼全家福的小本子，本子的铁丝线圈外套着的塑料膜早已掉光，纸张从外围到中心开始泛黄，有几页还从线圈上脱落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用细瘦的手指翻开封面，第一页赫然是几行清秀的字迹：
　　“水杯，钥匙，零食，红领巾和妈妈的期待。——亲爱的妈咪”还有一行不同于之前的一行清瘦的字体——“药片”。
　　江徊并没有盯着本子看很久，在得到了什么提示后带上了挂在墙上的钥匙。
　　出租屋所在的小区离学校不远，小区已经很老了，留在这些老房子里的基本是一些老人家和为了让小孩上学方便的家庭。
　　傍晚时分，小区里的学生都在学校，只剩下一些刚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老头老太。江徊最讨厌这个时候出门，他将白皙的下巴藏在校服的衣领里，乌黑柔软的发从额间滑落盖住清秀好看的眉眼。
　　六月中旬临近晚上的天气闷热难当，江徊始终如一的长袖校服外套格外显眼，迎面走来的一群老太立刻就注意到他了。
　　其中的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太路过江徊身边有意无意地说道：“瞅瞅这小孩儿，阴沉的很，一点学生的朝气都没有。”身边立刻有人应和：“哎，你是不知道，他之前老家我们镇上的，本来一家人蛮好的。后来这小孩儿估计这儿有点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皱了皱眉头，“把自己老子杀了！他妈也被气死了！”话音刚落，一片唏嘘声。声音不大也足以传到江徊的耳朵里，他加快了步伐，长袖下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又开始了飘荡意识的混沌，思绪飞呀飞呀怎么也绕不回来。
　　他知道他有病，病的很重，快要死了。从七年前的那天他就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了。
　　离他的生日只有两天，爸爸妈妈似乎又在“打闹”。
　　可是，他这次听着动静很想哭。瓷器的摔打，花盆中泥土的散落，以及拳头落在□□上的声音，让刚放学的小江徊害怕极了。他打开家门冲向家里的座机，希望能叫外公来阻止这场“打闹”。突然，妈妈扑了上来，“小徊回来啦！快让妈妈看看，今天杯子里的水喝光了吗？”满脸的泪痕，疲惫的神情，依旧温柔笑着的母亲，慢慢地拨开他拿着座机的手，“我和爸爸在玩儿呢！不是真的，乖，回房间写作业。”
　　江徊不记得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形了，只知道那个宿醉的男人把上一秒还在对自己温柔笑着的妈妈用酒瓶砸倒在地，还叨咕着：“去死！去死！”捂着后脑勺凄厉尖叫的妈妈，留着涎水眼神迷离的男人，浑身颤抖的江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男人推倒在地，却没了动静，只看到猩红在男人身下蔓延......

作者有话说

　　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