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派养成计划》三孩宝妈

33、心防松动 江文嘉

　　江文嘉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艾阿姨，她穿着白大褂，满脸慈爱，担忧地看着他。
　　“艾阿姨……”
　　江文嘉的声音哑的厉害。
　　见他醒转过来，艾颜很快换上笑容，她从沙发旁的饮水机处接了杯温水递给江文嘉。
　　“你说你这孩子，嘴唇那么干燥，怎么也不喝水啊。”
　　“谢谢。”
　　江文嘉用一只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杯子。
　　在艾颜的注视下，他将整杯水全部喝光，然后不知所措地捏着杯子，低头把弄。
　　“杯子给我吧，还要再来一杯吗？”
　　江文嘉摇摇头，艾颜将杯子拿过来，在桌子上放好。
　　两人相顾无言，一时陷入沉默。
　　艾颜索性在床边坐下，问江文嘉：“孩子，能告诉阿姨，你为什么要自杀吗？”
　　“蒋彧没跟你说吗？”
　　“什么？”
　　“他调查了我，难道没告诉您我的背景？”江文嘉嘲弄地笑笑，“我妈想卖了我，我爸不要我，我没钱没朋友也没有家了，什么也没有了。”
　　“这……”
　　艾颜语塞，她确实不了解江文嘉的身世，不过看他安静懂事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小孩。
　　“所以，你不想活了？”艾颜在内心斟酌着该怎么劝解江文嘉。
　　“是，阿姨，我觉得我活着没意思。”江文嘉本来低着头盯着手心发呆，听到艾颜的问话，抬头给她一个无所谓的微笑，“我这种人，活着又有什么价值？”
　　艾颜着急地想反驳江文嘉，却不知道从哪入手。她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夫妻恩爱，女儿聪明乖巧，家庭和睦。
　　她看的出来江文嘉的状态不对，却无法感同身受他的痛苦。
　　最终，她叹口气，摸了摸江文嘉的头，说：“你已经死过一回了，就让那些痛苦的往事都随那场死亡一起埋葬吧。什么都没有了也没关系，我们以后可以慢慢拥有的。”
　　“孩子，你还年轻，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江文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乖巧地点头，跟艾颜道了声谢。
　　艾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匆忙跑过来的护士催促有急事，无奈之下只得叮嘱江文嘉好好吃饭，等她忙完再来看他。
　　江文嘉笑着答应，挥手和艾颜说再见，等到房门一关上，他的嘴角就立刻放了下去。
　　好累，空气里像塞满了棉花，堵得他无法呼吸。
　　但他还是老实地听从艾阿姨的话，按时吃饭。
　　偶尔艾颜会过来瞅一眼看看他的情况，再去忙别的事。
　　蒋彧一直没出现。
　　一整天江文嘉也没做什么异常举动，这让暗地里观察他的医生也都放心不少。
　　到了晚上，病房里却来了让江文嘉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他的班主任，刘艳霞。
　　刘艳霞进门就直奔江文嘉而来，后面跟着进来的是蒋彧，神色还有点阴沉。
　　“你这傻孩子，有什么事过不去，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刘艳霞心疼地看着江文嘉打了石膏的手，想碰又不敢碰，虚虚地在石膏旁扶着。
　　“老师，今天是周一，您怎么来了？”
　　江文嘉对于刘艳霞的热情无所适从，他转头去看蒋彧，蒋彧却哼了一声，把脸扭开不理他。
　　“我也是听蒋彧说了，才知道你竟然做这样的傻事。”刘艳霞恨铁不成钢，她问，“疼吗？”
　　“不疼，老师。”江文嘉摇头。
　　“怎么可能不疼！”刘艳霞嗔怪地看了江文嘉一眼“你今天没来，同学和老师们都很关心你，物理老师还在那说他的宝贝课代表怎么没来。”
　　“班里的人都知道我自杀了？”
　　江文嘉的脸突然变得惨白，他害怕，如果班里的人都知道他自杀了，回去后，，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嘲笑和谩骂，像从前一样。
　　好在刘艳霞的话打消了他的顾虑。
　　“没有，我只是说你生病了。叶清还说要来看你，被我劝下了。我想你应该也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这件事的。”
　　江文嘉低低地“嗯”了一句。
　　“文嘉啊，今天月考出成绩了，你知道你进步多少吗？”
　　还不待江文嘉说话，刘艳霞自己就把这个悬念补上了：“两百多名，你在全校的排名进步了两百多名！”
　　“你的数学和物理是进步最大的科目，尤其是物理，你们物理老师直夸你理科思维好，有学物理的天赋！”
　　看得出刘艳霞很兴奋，她笑容可掬，眼睛亮亮的，里面充满了对江文嘉的期待。
　　“我……”
　　江文嘉呆愣着，不知道说什么。
　　“江文嘉，老师知道你家里的事，也大致了解了一些你的遭遇，说实话，这都不是你的错。”
　　“你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经历了那么多事，还那么坚强，你已经很棒了。有句古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师相信你以后会有更优秀的未来的。”
　　江文嘉呆呆地看着刘艳霞，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我……我还会有未来吗？”
　　刘艳霞抱住江文嘉，像上次天台上那样的拥抱。
　　她说：“会的，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刘艳霞不愧是老教师，几句话就让江文嘉卸下心防，他不是能言善辩的性格，但也愿意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如果你愿意走出心墙，就会发现有很多人在关心你。蒋彧和叶清是真的关心你，老师们也都在关注你的成长。”
　　刘艳霞苦口婆心道：“多看看你身边的人，多想想你认为的那些是否都是对的。有时候，人的大脑也会欺骗人。”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眼看天色渐黑，路灯亮起，刘艳霞才起身和江文嘉告别。
　　“安心养伤，老师明天再来看你。”
　　江文嘉依依不舍地送别刘老师，直到门将人的身影彻底隐藏，才将目光收回，他的眼里还带着眷恋。
　　显然，刘艳霞说的话他已经听进去了。
　　他沉思起来，这几日里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思考自身的处境。
　　“好了别想了，先吃完饭再想。”
　　一双筷子递到江文嘉的面前，他抬头便看见蒋彧的脸，明明没什么表情，他却觉得整张脸都透露着关切。
　　他接过筷子，腿上捧着饭盒，单手扒拉着饭，眨眼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