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非我不嫁》吃西瓜要啃皮

4、妥协？

　　李员外没有被她的话唬住，反而更加生气了。他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怒火，仿佛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生吞活剥一样。

　　“你可以试试，你但凡敢做出令李家颜面扫地的事情，你看我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李云裳并不怀疑李员外的话的真实性，他是真的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的腿打断。她只是一个连庶出都算不上的私生女，自然是没有李家的颜面重要。

　　她没征兆的笑了，“这样感情好，刚好跟知府儿子凑一对了，爹，你这算盘算的真是好！”

　　李云裳的话像一根火柴，只要她再多说一句，就会点燃李员外这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药桶。他又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可怖。他的手掌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朝李云裳挥去。

　　“你这个逆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我可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李员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的脸色铁青，双眼喷火。

　　李云裳却毫不畏惧，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双方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似乎再继续争执下去也毫无意义，更恐怕会殃及无辜。于是，李福赶紧出面调解。

　　“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伤人的话呢？三妹，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稍后再慢慢商量。”

　　李福的话语起到了缓和气氛的作用，李员外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依然狠狠地瞪了李云裳一眼，然后坐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云裳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她离开的时候，她仍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讥讽声：“真是个下贱的胚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然而，她并未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黑暗中的她的神情难以分辨。当她走到房门口时，小翠已经在屋内点亮了灯火。

　　“小姐，你回来了...啊，你的脸！”

　　小翠一声惊呼，李云裳的脸上多出了几道红色的手印，这是李员外愤怒之下留下的痕迹，此时已经有了明显的痛感。李云裳却不以为意，只是走到梳妆台前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小翠急忙拿来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的脸上，眼里满是心疼和愤怒，却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在这个家里，小姐的地位远远不如李员外的其他孩子，就连一些在府里待了久了些的丫鬟都比她更受重视。想到这里，小翠心里更是愤愤不平，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仿佛是在替李云裳出气。

　　“小姐...婚事，不如你就答应了，也总比在这里受气的好。”小翠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小翠，你不明白。”她摇了摇头，想起今日去庙里求签时，那和尚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是，她偏不信。

　　“我在等一个人。”

　　“谁？”

　　“一位故人。”

　　小翠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就现在的处境而言，到底是她不明白，还是小姐不明白呢？但是，她不敢再多问，只能默默地替李云裳擦着药，希望她的脸能够快点好起来。

　　“小桃呢？”她们回来已有一会了，却迟迟不见自己另一个丫鬟小桃的身影，李云裳遂问道。

　　“小姐，小桃她...”

　　小翠支支吾吾，有些不敢看李云裳的眼睛。李云裳眉头一皱，“说！”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几分，她虽然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发起火来也是颇为吓人。小翠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他们那边借着小桃未看好自己为由，把小桃狠狠地打了一顿，然后扣在了柴房里。这里面的警示意味李云裳又怎会不知？

　　“你怎么现在才说！”遂而起身出了门，小翠也忙不跌的跟在后面。

　　***

　　“小桃，小桃？”她扒在柴房的门口，小声地呼唤着。柴房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李云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欲要把门踹开。

　　“小姐！要是被员外发现了，我们都会被惩罚的！”小翠急忙拉住她，担心她再为一时气盛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来。

　　也是在这时，她们听到了门后传来的微弱的挪动的声音，李云裳立即停止了动作，静静地听着门后的声音。小翠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两人都怕错过任何一丝声音。

　　“小...小姐？”微弱而颤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李云裳听出来了，这正是小桃的声音。

　　“小桃，你没事吧？”李云裳急切地问道。

　　“我没事，小姐，员外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小桃虽然身体疼痛，但更担心的是李云裳的安危。

　　“他们拿不了我怎么样的，我带了伤药过来，你把它涂上，会好受些。”李云裳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瓶伤药，通过门缝递了进去。

　　可没过一会，门后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李云裳还以为是因为疼痛而哭泣，便安慰道：“小桃，别哭了，忍一忍，等伤好了就不疼了。”

　　然而，门后的哭泣声却越来越大，“小姐，管家说....这次抽我二十鞭子只是给我一个提醒，要是下次还看不好小姐，就要把我发卖到窑子去......小姐，我真的害怕，我不想被发卖到窑子里去......”

　　小桃在门后泣不成声，她的话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李云裳心里。是啊，她就算不为李家想，那她身边的人呢？

　　她安慰了小桃几句，带着小翠又折返回了大厅。大厅只剩李员外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李寿。

　　见到她们两个，李员外哼了一声，显然是还在生气。而李寿则是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李云裳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李员外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是我错了，我不该顶撞您，也不该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我愿意听从您的安排，嫁给知府的儿子，但是！“

　　就在李员外还在疑惑她怎么转变了态度时，她紧接着道：”我有一个条件，月中就是盂兰节，我想借此机会跟知府儿子见一面，如果他到时候能令我满意，我便嫁给他。”

　　李员外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想想这个要求也不过分，让她自己同意，最后也不会闹的太难看。于是，李员外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

　　”难道明天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李寿送了李云裳几步，临近她那屋，方才停下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说不定。“李云裳是这么回答他的，然后，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李寿在原地愣住，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裳如同变了一个人，她开始忙碌地准备盂兰节的事情，仿佛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坚持和反抗。小翠看着她的变化，心中既疑惑又担忧，但她实在不敢多问，只能在心下默默祈祷着别再发生什么幺蛾子。

　　盂兰节这天，李家上下都忙活开了。李云裳也早早地就起来，去了寺庙烧香，傍晚时分回到李府，知府次子张轩已经在府中等候了。李云裳也不避讳，细细打量着他，就像是，要扒光他的衣服一般。

　　长得倒是中规中矩，就是那条腿...果真是不利索。张轩好似也察觉到了李云裳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把腿缩了缩，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便又挺直了腰板，试图用眼神压制住李云裳，李云裳不以为意，露出一个可谓是大方得体的笑容，张轩只觉得被李云裳的笑容晃了晃眼，有些愣住，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李云裳，之前虽也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但总觉得那些传闻夸大了事实，现在一看，才觉得那些传闻也并未夸大其词。

　　***

　　盂兰节，不仅是祭祀先祖的日子，也是年轻男女相识相会的好时机。因此，扬州城的市集比往常更加热闹。李云裳和张轩一同出游，两人并肩走在市集上，不时引得路人侧目而视。张轩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不停地跟李云裳聊着扬州的风土人情，李云裳则时而点头，时而微笑，表现得十分得体。

　　然而，她的心思却并不在张轩所说的那些事情上。虽然她说满意的话就会嫁给张轩，但是如果是他不满她，这可就不能怪她咯。

　　随着夜幕降临，人流越来越多，她和张轩在人群中穿梭，张轩的腿不便利，根本跟不上李云裳的步伐，很快就走散了。李云裳站在人群中，看着张轩焦急地寻找自己的身影，最后因为人流的拥挤摔倒在地，她心中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在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佯装急色地四处张望，然后走到了张轩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张公子，你没事吧？”

　　张轩窘迫地摇了摇头，李云裳又拉着他去到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前，买下了两盏漂亮的花灯，一盏递给张轩，一盏自己拿着。又随着人流去到一处河畔。

　　夜色朦胧，河边点点灯火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张公子许得什么愿望？“

　　李云裳将花灯放入河中，看着它随着水流缓缓远去，转头问向张轩。

　　张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也将自己的花灯放入了河中。”我希望，能够找到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妻子，与我共度余生。就像...李小姐这样。“

　　李云裳听后，心中冷笑。知书达理？温柔贤淑？虚假宣传真是害人啊！她表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早已打定主意。

　　”李小姐，又是许的什么愿？“

　　”也是姻缘。“李云裳的声音轻轻飘散在夜空中，若是这河灯真能将自己的所念所思带给那个人就好了。

　　”真的？！“张轩似是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李云裳在心底白了他一眼。紧接着往后退了几步。不明真相的张轩盯着河面，还沉浸在他与李云裳两情相悦的幻想中。突然，背后有一股推力让他措手不及地往前扑去，他毫无预兆的扑进了河里。

　　他大声呼救，李云裳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想要拉他，但很快她就收回了手，一脸厌恶地看着张轩在水中挣扎，然后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