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椿至

15、报答 夸夸他，抱

　　张在野呼出的热气似乎喷在她脸上。
　　炙热的视线盯着她。
　　往前看就是有劲的大长腿和蓬勃的肌肉。
　　雄性的荷尔蒙几乎将林夏围绕住。
　　她根本不敢抬眼看他，更别提刚刚想得要履行妻子的义务了。
　　这事儿要不还是两个人熟悉之后再议吧。
　　林夏转头，一路小跑回了自己屋，“啪”得一声，关上了门。

　　张在野盯着那双已经闭合的门，轻笑一声，回了屋。
　　兔子已经到了狼窝，早吃晚吃就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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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在野家距离金颂律所大概要一个小时。
　　林夏早早地出门去乘坐地铁，是公司里第一个到的。

　　她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梁昭才到。
　　“来这么早？”梁昭看到穿着板正西装的林夏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关心地道，“外面冷不冷？”
　　“还好，没有来太早。”林夏含笑着回。

　　她其实并不算抗冻。
　　体寒到每次生理期都要靠吃止痛药才能挺过去。
　　冬天手指和脚趾从来都没有热过。
　　但是却又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关心，或者说是怕自己的事影响到别人的情绪，所以习惯性地说不介意。

　　梁昭开了门后，打开空调，给林夏安排了工位和电脑，让她先熟悉一下。

　　“我们这不用打卡，你九点左右到就可以，有什么事需要请假直接微信通知我。”梁昭站在林夏工位对面，看她脱掉了外面的黑色大衣，露出西装来，又道：“也没有着装要求，穿平时的衣服就可以，小公司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随性一些。”

　　林夏笑了笑，“好。”
　　林夏在梁昭口中又了解到：公司只有四个人，他和魏权是同学，韩鑫是他在上家公司认识的同事，他们三个都投了钱，属于合伙人，目前只有她一个是打工人。
　　林夏一听压力很大，那她岂不是要面对三个老板，一人一个想法的话，她听谁的。

　　“不用担心，我股份多，我说了算。”梁昭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宽慰道。
　　“那我以后听你的，你说啥我干啥。”林夏也笑眯眯地回，“所以，领导，我目前有什么工作需要做吗？”

　　“我们现在准备搞一个写法律的公司账号，你可以最近先学学怎么搞，运营一下。”
　　“好。”林夏点了点头，应道。

　　林夏没做过这类型的工作，她在全平台搜索了一下律所的官方号，基本上都是不温不火的状态，内容也大差不差，一些关于法律规定的大体讲解。
　　林夏觉得如果她现在起号去做这个内容得到的结果肯定也是大差不差的。
　　但她又有个新点子。
　　可以讲她离职成功讨薪的经历，或者编故事去将案例故事，分上中下章，像是电视剧、断案剧一样，会不会更有意思一些？
　　如果以后有了案源，可以在客户同意的情况下，当作典型的例子去加以分析去讲给大家听，又能起到普法的作用，又有一定的有趣味性。
　　但故事需要剧本和编排，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任务。

　　林夏正打算将自己的想法讲给梁昭听，转头看到梁昭和她打招呼，喊她出去吃饭。
　　林夏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我们俩单独吗？那个韩律要喊他一起吗？”林夏探头朝另一间关着的办公室看，问道。

　　“他刚刚已经下班走了，就我们俩去吃。”梁昭回。
　　林夏点了点头，“好。”

　　“附近有家春饼还挺好吃的，带你尝尝？”他又问。
　　林夏点了点头，“可以啊。”

　　公司楼下就有小吃街，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林夏趁着吃饭把之前自己的想法给他说了一下，他表示可以，如果需要人出镜配合，随时找他来安排。

　　梁昭听着她不断地提出自己的新想法，活泼而又灵动。
　　这样的她其实在大学中也很少见。

　　在京政法大学里，林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默默无闻。
　　她更像是朵虚无缥缈的云，柔软、高悬、神秘。

　　她专业课排名很高，经常陪老师前去参加比赛，也都会获奖，奖学金、助学金的名额几乎都是她的，但是班级的活动她几乎都不参加，学生会也没有她的身影，和他们班同学的关系也只能算得上是一般，不冷漠也不热情，听她舍友说，她经常出去兼职，家庭条件不是很好，靠着助学贷款和平时的兼职勉强度日。
　　可是，她身上又让人看不出贫穷来，有礼貌有教养，没有邋里邋遢的头发，土了吧唧的衣服，身上穿得永远是干净整洁的衣服，浮动着好闻的皂角香气。
　　宿舍里的男生谈论她时，总说她是班级里的高岭之花，谁这四年能追上她，就是真的牛。
　　梁昭那时就对她动过心思。
　　可是，当时的林夏，根本从未注意过他们的心思，一心只想着快点把钱还完，靠自己解决生活的压力。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只是出门结账时出现了一丝丝小插曲，林夏和梁昭都争着付钱，最后以梁昭获胜成功结尾。

　　“我把钱转你。”林夏掏出手机，说道。
　　“不用，上班第一天没给你搞个欢迎仪式，请你吃顿饭。”梁昭说。
　　林夏还想说什么，又被梁昭的话怼回去，“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下次请回来不就行了，以后时间还长，不差这一顿。”
　　“好。”林夏只好点点头。

　　林夏下午构思了一下第一个案件的剧情，她之前在大所听过不少案子，但不能直接套用，需要改编一下，加重细节和分析的占比，又不能丧失趣味性，还得让他们愿意为公司的咨询付费，而不是只是看乐子一样把她的视频划走，没有任何转化，想要转化和涨粉还是蛮难的。
　　她第一个视频的选题是打工人如何在保障自己权益的情况下辞职。
　　林夏打算以自己打工经历去讲，搞一个避坑指南。
　　这种对于应届找工作的毕业生应该是很有用的知识。
　　但有了想法，还要写脚本。
　　她下午又去帮韩律回答了几个私信提问的问题，花费了不少时间，最后视频只搞了一个半成品出来，还没写好文案和怎么拍摄就到了下班时间。

　　“下班了，这个工作不着急，你明天来了继续搞就可以。”梁昭距离下班十分钟时就敲了敲她的桌子，提醒到。
　　之前林夏只经历过催着她搞快点、临近下班的点留下开会，从未没想过还能提前下班，还是老板催着你下班，像是梦一样。

　　“你怎么回？我送你一程？”梁昭站在她工位旁边等着她，开口道。
　　林夏摇了摇脑袋，柔声道：“不用，我住的还挺远的，你应该会绕路，我自己做地铁回就可以。”
　　梁昭没再继续坚持，和她在公司楼下分开。

　　林夏快进地铁站时，收到了张在野的消息：【下班了吗？】
　　【下了，在等地铁。】林夏回。

　　【我安排了车在地铁口，你坐车回。】张在野的消息再次传来。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做地铁就可以了。】林夏下意识地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虽然两个人结了婚，但是她仍旧不习惯接受他的善意。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关系，让林夏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室外寒风凌冽。
　　林夏站在地铁站口看到了一个打着双闪的黑车，和上次给她送围巾的那个车长得一样。
　　那辆车的车牌号很好记，四个6。林夏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
　　林夏看到是张在野打过来的电话。
　　即使不接她大概也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林夏还是按下接听键，听到话筒中的张在野说道：“上车，以后上班他会接送你。”
　　“不用了吧，我已经到地铁口了，坐地铁也挺方便的。”林夏回道。
　　张在野住的地方只需要坐一辆地铁就可以回家，相比之前又转地铁又骑电动车已经方便许多了。
　　她之前条件如此艰苦都可以坐地铁回家，此刻更没有必要让张在野派人接送她。
　　而且，她若是坐了他的车，以后他出门还要照顾她上班的时间，于他而言，太不方便。

　　“司机也在地铁门口，你不想坐，就让他回去吧。”张在野说完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措不及防地挂断，林夏看了眼仍旧打着双闪的黑色，朝那个地方走去。
　　他生气了，林夏想。
　　其实可以理解，他好心派人来接她回家，她不仅不道谢，还赶人回去，也挺没有礼貌的。
　　只是不想麻烦他，但却惹了他生气。
　　林夏垂下眸，拢了下衣服，朝黑车走去。

　　她刚走到车旁，后车门便自动开了，司机降下车窗，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林小姐，二少爷吩咐我来的，您给我说个您上班的时间，以后我每天都来送您上班。”
　　他安排的如此妥帖，自己一味的拒绝，虽说内心只是不想麻烦别人，但也是真的伤了他的好意，若是再出口拒绝，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林夏上了车，道了声谢。

　　司机叫温文。
　　他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小一些，应该是刚来开车不久，眉目之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您和少爷已经结婚了？”温文八卦地问。
　　“嗯。”林夏点了点头，“京北不限号吗？”
　　“限号啊，少爷不止这一辆车，限号可能会有其他安排。”温文回答。
　　林夏不想让他如此麻烦，而且他的车停在公司楼下有点过于显眼了，连号6的车牌，基本上有点人脉资源的一查就知道是谁家的车。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上了这样一辆车，不知道别人背后又会如何编排她。
　　林夏不愿过于惹人注目，她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我今天回去和张在野说，以后不需要车接送，不过，今天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林夏温和地说道。
　　“那有什么麻烦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温文笑着道。
　　“林小姐您人真好，少爷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就该配你这种温柔美女。”温文一边吐槽着自家少爷一边嘴甜夸赞道。
　　林夏笑了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漂亮，大概是被岳蓉经常说她眼睛大得像骷髅真丑，鼻子小没福气，在一日复一日的贬低中，林夏觉得自己的模样就是丑陋的，即使有人夸她一句好看，她也觉得对方只不过是礼貌性的夸赞，林夏从未当真过。
　　此刻，她亦如此。

　　“您在车上睡一会儿吧，现在这个点堵车，可能时间会有些长。”温文又道。
　　“好。”林夏点头，道。

　　“他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林夏闭上眼睛歇息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没停止转动，问道。
　　她还是做不到毫无负担地接受他的好意。
　　大概是自卑心理作祟，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些。
　　别人对她不好，才是她的舒适区。
　　毕竟从小接受到的恶意要多过于善意。

　　“少爷最近应该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吧，他想要的不应该都得到了吗？不过，他平时也不怎么回京北，都在外地出差，我刚来这没多久，对他了解不多。”温文没有察觉到她敏感的情绪，只是她问什么他答什么。

　　“你要送少爷礼物吗？”温文终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嗯。”林夏点点头。

　　“他应该不需要你送礼物的，虽然少爷睚眦必报，但他对你做得这些，应该不是为了收取什么礼物。”温文说道。
　　“那我该怎么报答呢？”林夏陷入了自己的逻辑怪圈，又问。
　　“你不需要报答，你做你自己就可以，夸夸他，亲亲他，抱抱他...”温文突然咳嗽了两声，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多了，人家小情侣的事，自己搁这又唱又跳当军师呢。
　　“这样就可以吗？”林夏没觉得他逾矩，又问。
　　“对啊，我对我女朋友好也不是为了让她给我买礼物，就是想对她好。”温文为了显示自己话语中的真实性，拿自己举例说道，随后又问道：“那你和少爷是怎么相处的？”
　　林夏没回答。
　　她和张在野的相处时间太短，高中时她俩就是正常的同学相处，偶尔讲讲题，聊聊天，他施舍一些零食给她吃，后来毕业后的见面，更是疏离，也就是客户和被委托律师之间的关系，那句结婚，她本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他是真的。
　　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相处，就进入到了婚姻状态。

　　林夏打开手机，翻进微信，打开张在野的对话框，想和他说声，谢谢。
　　又觉得只是字面上的感谢不能表达她的谢意，于是，又暗灭屏幕，打算当面对他说。
　　或者像温文说得那样，夸夸他，抱抱他，或者...亲亲他。

　　晚上八点。
　　林夏到了别墅，和温文说了声感谢，下车进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