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不易，纨绔叹气》荔枝园荔枝

65、第 65 章

　　这边孟易安眉头紧皱不停踱步，那边萧承熙的眼神跟着他来来回回。

　　半晌的安静后，萧承熙盯得都累了，轻咳一声，刚要开口询问，面前的人终于停下脚步。

　　“三郎来时可在门前见到了什么人？”孟易安还抱有一丝侥幸。

　　“说起这个我还没问，易安哥哥你是怎么惹上了七皇叔？”

　　萧承熙挑眉，回想起方才的情形。

　　他一下马车就撞见秦川，吓了一大跳，还纳闷自己最近连七皇叔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就劳烦皇叔派人来找他了。待秦川见过礼一问，才知他是冲着孟易安来的。

　　一听秦川果然还在，孟易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只能面色凝重地朝萧承熙重重点了点头：“三郎，今日我能不能出得了府，就要靠你了。”

　　在萧承熙迷茫的眼神中，他凑近过去长话短说将秦川出现在此的缘由解释了一遍，然后又如此这般说了自己的主意。

　　“这……真的行吗？”萧承熙看了看自己的侍从，又看了看孟易安。

　　“想骗过秦川肯定不容易，所以行不行就看你的了。”孟易安一副委以重任的严肃模样，手习惯性就要拍上他的肩，临了想到对方的身份，默默改掌为拳，缩回了手。

　　他的办法十分简单，便是扮作萧承熙身边的侍从，试图偷梁换柱蒙混过关。

　　虽然萧承熙身边两个小太监身形跟他有些差距，但只要萧承熙能引开秦川的注意力，他便可以借着马车遮挡，偷偷混过去。

　　“若是被七皇叔知道了……”

　　萧承熙肯定不怕一个侍卫，但是对那位俊美冷厉的皇叔却有几分发怵。

　　“你堂堂皇子还怕他不成，他要是怪责起来你就把事情全推我头上。”孟易安拍拍胸脯，十分大气。

　　宫里的生存规则从来就没有义气二字，孟易安这话让萧承熙生出些许感动，甚至忘了要是不帮孟易安压根不会有这份担心。

　　两人就这样商量着让孟易安扮成小太监的样子跟在萧承熙后面出了府。

　　等马车拐过巷口，孟易安立刻指使车夫调转方向，改去定国公府。

　　他没忘陆琛也同样被罚在府中。

　　马车到了国公府门前才停稳，孟易安刚要下车，低头瞥见自己这身陌生的衣裳，突然起了捉弄陆琛的心。

　　有了这心思，他也不急着往春华园闯了，一进国公府便故意跟在萧承熙后面低头缩脖一言不发。

　　也多亏了小太监出宫时换上的衣服有些偏大，他穿着这身侍从的粗布衣裳没有显得太局促。

　　饶是如此，还是在见到陆琛没一会儿工夫就被看出破绽。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够小心翼翼了。”

　　被拆穿的孟易安嘟囔着转了转脖子，一路低着头，可难受死他了。

　　陆琛抱着手一脸打趣地看着他。

　　原本陆琛压根没正眼瞧萧承熙的两个侍从，是孟易安自己，行礼时生疏就罢了，眼神盯着脚下时还不老实，低着头也要偷瞄。

　　陆琛自小往宫中跑，那些宫人什么规矩模样清楚得很，他这毛躁的样子只一眼就被发现。偏偏他还欲盖弥彰缩着头也不上前伺候，陆琛这都看不出就真是傻子了。

　　“你全身上下哪有点奴才样。”陆琛无奈摇头。

　　孟易安这辈子就没有真的低声下气过，哪怕是装装样子也装不出那种神态，竟还觉得自己扮得像。

　　“难得你孟大少爷有这么一天，方才我就不该拆穿，就应指派你端茶倒水捶腿捏背的伺候。”陆琛装作后悔状扼腕叹息。

　　孟易安被发现后一刻也不愿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衣服，就这样一边在屏风后换衣裳，一边还不忘跟好友打嘴仗，“哼，你要不怕烫着就行。”

　　陆琛要真这么做，他铁定会假装手滑倒他一身茶水。

　　“让你伺候一下我怎么着了，平日里我难道少伺候你了？”陆琛望着屏风后那道身影，声音都不自觉温柔起来。

　　萧承熙听到两人这样玩闹，不由露出羡慕的眼神。

　　等见到从屏风后走出的孟易安，忍不住道：“易安哥哥，你同琛哥哥这么一看真像一对亲兄弟。”

　　孟易安穿的是陆琛还没上身的新衣。长公主亲自挑选的云缎锦，又叫府里绣娘比着最时新的款式精心制成，衬得孟易安越发贵气。

　　陆琛迎上去替他理了理腰间的香囊，两人这样站在一块儿，还真有点兄友弟恭的模样。

　　“谁要同他做亲兄弟。”陆琛虽无兄弟，可也不想孟易安这一个。

　　“也是，怎么敢攀世子爷这天潢贵胄的亲，我可消受不起。”孟易安正整理仪容，听到陆琛这么说，脸色一变，一把打掉他的手，扭过头去。

　　陆琛被他在萧承熙面前拂了面子，又气他不开窍，也是挂不住变了脸，没像以往那样哄他，反而故意刺道：“那你又何必来我这里。”

　　孟易安一愣，“好你个陆琛，这是赶我走是吧？”

　　“走就走。哼，本想来找你帮忙，你现在眼看我要跳火坑了却见死不救。也罢，再不济不就是被招了做驸马吗。”孟易安这话完全是赌气，他还没在陆琛这里受过这等委屈，气不过拔腿就往外走。

　　“等等，什么驸马？”陆琛伸手拉住他，一头雾水。

　　萧承熙赶紧出来如此这般解释了一番。

　　“二公主不是去看赫连乌戈的吗？”陆琛问出了孟易安得知消息后如出一辙的疑问。

　　“我这几次进宫，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陆琛急得一下上了脸。

　　孟易安斜眼看他，“哼，还算有点良心。”

　　他到现在为止还以为这是好友替他担心，殊不知陆琛那是替自己着急。

　　萧承熙这才解释道：“听说兰贵妃相中的是西戎王子，但二皇姐不愿意，于是兰贵妃去向父皇要了旨意，准许二皇姐去国子监见一见四王子。”

　　“等等，兰贵妃为什么相中了赫连？她难道舍得让心爱的女儿嫁去那外族荒蛮之地？”孟易安听到一半抓住了不是重点的重点。

　　这问题让萧承熙露出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孟易安身为丞相之子，对朝中之事竟漠不关心到这种程度。

　　陆琛与萧承熙对视一眼。

　　兰贵妃除了二公主可是还有一位皇子的，她看中的是西戎这个助力。

　　这涉及几位皇子的太子之争，在萧承熙面前陆琛不便说太多，于是转头对孟易安道：“这个我待会儿同你说。”

　　萧承熙这才继续道：“二皇姐自己是不愿意远嫁西戎，但奈何她眼光高，京中好些世家子弟瞧不上，那出身贫寒的兰贵妃又不愿意，这才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尚未成婚。二皇姐原也是听过易安哥哥的名声，只是没想到这回在国子监见到易安哥哥的英姿，竟是情窦初开了。”

　　那日校场中，孟易安射术虽不及赫连乌戈，却也是众学子中的佼佼者。他相貌英俊，射术出众，马上尽显少年的意气风发，不怪乎被公主看上。

　　再加上他无心学业仕途，却有个丞相父亲，这一点就连兰贵妃都不会反对。所以二公主去求贵妃，兰贵妃便顺势同皇上提了此事。

　　这事自己竟没有听到丝毫风声，或许就是兰贵妃特地瞒着，毕竟皇后娘娘应该也不乐见六皇子与丞相府结了亲。

　　想到此陆琛越发紧张，就是不知皇上那边怎么想的。

　　孟易安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一心后悔那日太努力，并且又把这事往萧仁翯头上记了一笔，嘴里嘟嘟囔囔。

　　“我就知道扯上萧仁翯就没啥好事，他单独去见赫连不好吗？非要搞什么骑射考较。”

　　“易安哥哥，你就这么不想当驸马吗？”萧承熙见他呲牙咧嘴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歪头不解。

　　“难道三郎你觉得二公主是好相与的？”孟易安反问。

　　“额，二皇姐的确不比京中贵女温柔贤惠。”萧承熙面露尴尬之色，被他问得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这就对了。我不是说二公主不好，只是我俩这脾气性情，都没什么好名声，谁都不是那种会容忍的人，若真勉强凑一对，还不得每天从早吵到晚。”

　　孟易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本就对皇家缺乏敬畏，自己还是个受不得气的，摊上个同样脾气不好的公主，不是他委屈自己去忍耐，就是他被皇上治个胆大包天的罪，哪一种结果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这驸马的福反正我是享不了。”其他人趋之若鹜的荣华富贵于他而言却是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烦。

　　驸马？谁吃得了这个苦谁就当去吧。

　　难怪母后会同意我出宫报信。萧承熙突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可若是父皇下了旨，你总不能抗旨不遵。”

　　“皇后娘娘既然让你来，就说明皇上还没有下旨，不是吗？”陆琛猜出皇后之意，“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兰贵妃改变主意。”

　　“不不不，”孟易安走到陆琛面前，竖起食指对着他左右晃动，“你就没考虑过二公主才是这件事的根源，只要二公主打消这个念头，问题不就迎刃而解。”

　　“可是我听说二皇姐对你十分满意。”萧承熙面露难色。

　　“他喜欢我什么，我可以改！”孟易安急得转身脱口而出。

　　“你可别做什么傻事。”陆琛的声音透露着紧张。

　　孟易安回头看他像看大傻子，“你以为我是要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陆琛没说话只看着他，很明显对孟易安可能会冒出的奇怪的想法不信任。

　　孟易安撇嘴，眼珠一转，一个馊主意成型。

　　“前些日子国子监的那谁不是说百花楼来了个会胡旋舞的乐女吗？”

　　“百花楼？”陆琛眉毛几乎拧成了一条线，咬着牙重复了一遍，“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他刚问出这话突然明白过来孟易安的打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二公主打消念头？”

　　“我就不信我都这样的名声了她还能看得上我？”孟易安的确如他所想是这样打算的。

　　这招虽然不是什么好棋，但现在他只能病急乱投医，此刻颇有些顾头不顾腚。

　　孟易安甚至顾不上萧承熙还在，拉着陆琛就要去百花楼。

　　陆琛脚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孟易安没拉动，一回头，看到好友脸上的抗拒，不满道：“你自己可是不知去喝了多少回花酒，怎么我一说要去你就这副脸色？如何？是现在改邪归正了？”

　　“不是早就同你解释过，我只是听说那江南花魁才色双殊舞姿艳绝，这才去瞧上一眼。”

　　陆琛忙纠正，自己只是听说来了个江南花魁，去看美人作画的，谁知道被传来传去变成了他年少风流。

　　“你只是去作画，难不成我是真去寻花问柳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孟易安脸都青了。

　　平日里陆琛各种混账做派自己不曾诟病他，没想到他反而把自己想成了这等模样。

　　“就算是为了让公主死心，也犯不着拿自己的名声去作践。”哪怕知道他只是想做戏，陆琛还是不愿见他与那等烟花女子接近。

　　“名声这东西算什么！我的名声难道还会因为洁身自好而更好吗？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计较那些名声了，我可不愿意当什么驸马。“

　　那二公主在宫里就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他可伺候不起这种金枝玉叶。

　　孟易安急得仿佛下一刻赐婚的旨意就要来了。

　　陆琛一时陷入沉默。

　　孟易安哪管他怎么想，只一心一意贯彻自己的主意，“你上次说的那个显国公家的……哦，老四，不是爱好这些吗？你派人去请他一起上百花楼观舞。”

　　陆琛虽然不愿，但孟易安实在坚持，差点就要独自前去，他只能妥协。

　　好在孟易安还残存着些许理智，面对对喝花酒充满好奇，一脸跃跃欲试的萧承熙，知道先把这位三皇子劝说回宫。

　　只是孟易安还要叫上外人让他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想起他来？”

　　上回他说起要去观月阁赏琴，还是孟易安拉着他爽了约，现在怎么反而主动起来。

　　“不多叫个人谁去替我把这事宣扬到公主耳中？”

　　孟易安深谙八卦的传播速度最快，显国公家这位四公子正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需再特意做什么，明日京城世家圈子里就该传开孟相大公子的“好事”了。

　　陆琛无奈却仍是依了他，只得转身吩咐人去准备马车。

　　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两位少爷的对话，眼见世子爷要去青楼，一个个滴溜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做声，最后还是公主亲赐的丫鬟大着胆子使了个眼色，让人溜去长公主院里跟公主身边的嬷嬷悄悄报了信。

　　长公主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出了门。

　　曹嬷嬷望向长公主，“殿下，可要派人去拦着世子爷？”

　　长公主叹了口气，摆手道：“他要是真去喝花酒倒好了，左右喜欢的是女人。”

　　她前些日子在宫里跟太后透了气，想给陆琛找个貌美的栓住他的心，出身差点也就差点。

　　如今看来，这人选要快一点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