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罐》溜达的鱼

7、球赛

　　“不用你管。” 不知道哪来的倔脾气，她看着又忽然出现的周榆，心里却如同千百只蚂蚁在爬一般难受。

　　对面体育生忽然发出嘲笑声，“人都说了，不要你管，怎么？你喜欢人家啊？”

　　那话是对周榆说的，苏岁安却不自主地紧攥拳头，手骨被压得夸夸响。
　　“关你屁事！”苏岁安瞪着那人，头发毛茸茸地像炸毛的小兔子。
　　声音大得让好几个人驻足围观。

　　“快看，那边好像要打起来了。”
　　“啊？又是苏岁安啊？这几天风头尽给她出了，一插班生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嘈杂的声音又一次钻进苏岁安的耳朵里，
　　僵持的半秒，她捏着拳头压着打断他鼻梁骨的冲动上前用力踩了一脚那体育生，随后扬长而去。
　　男生吃痛地抱着脚骂人，周榆和温灿同时愣在原地。

　　踩了人之后的苏岁安从人群中走出去，一点也不后悔也没看见远处多少人盯着她。
　　……

　　篮球联谊赛开幕，教官在班上召集上场球员。
　　苏岁安站在第二排边上，清楚地看见对面9连那两个男生恶狠狠的眼神。

　　接着9连教官跑过来和5连教官交涉后，教官犹豫了一会儿公布，
　　“咱们跟9连打，有谁要上的？”
　　“啊？9连？9连不都是体育生？”

　　陈雅洁这时候说话，“我看啊，是谁挑的事就去道歉，别让咱全班跟着一起丢脸了好吗？”

　　“是呀是呀！”全班忽然被带跑了，“咱们篮球赛输了可是要掉积分的。”

　　“刚才可是所有人都看着，是苏岁安先惹了九班男生的。”
　　“道个歉呗，道个歉不就完了。”

　　这些这些全部传到苏岁安耳朵里，某一瞬间，天空明明晴空万里，却好像刮起了很阴冷透骨的风。

　　可就在这时候有人却站出来了。

　　“教官，刚才是九班男生先恶意拿球砸我的，岁安没有招惹九班男生，是九班先欺负我们班女生在先。”

　　苏岁安耳朵嗡嗡响，支撑着抬头看见温灿站了出来，大脑忽然空白了一瞬。

　　教官说，“你们之间的矛盾我无权追究，但比赛是抽签决定的，公平公正。如果是怕输，那么你们可以提早弃权。”

　　全班瞬间哑然无声，短暂两秒后，有人站出来。

　　“报告教官，我不怕输，我可以参加。”

　　苏岁安望向声源处，只能看见周榆专注而坚定的侧脸。

　　你看啊，周榆和温灿都站出来了。好像有一瞬间，头顶也不再是乌云密布了。
　　苏岁安忽然想起来在办公室门口周榆忽然问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还有那天晚上，他欲言又止的话，还有温灿毫不犹豫就要冲上前和他们说个清楚的架势......

　　某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教官，教官，我也要参加！”
　　声音并非从队伍中传出来，苏岁安侧头认出那人——清城中学7号篮球服。

　　“你哪来的？”教官疑惑地上下打量这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

　　男生咧着个嘴笑，一点也不介意，大方地当着全班的面介绍，
　　“我叫凌超，高一五班的，我篮球生，前段时间打比赛才回来。”

　　“噢，行，这样人数刚好了。”教官记上名字，让凌超归队后讲解了注意事项。

　　“都记着啊，友谊赛友谊赛什么第一？”
　　“比赛第一！”

　　“对~比赛第......啊呸！”教官才反应过来，气笑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想罚蛙跳是吧？”
　　“安全第一！”

　　不在军训状态每个人心情都轻松了很多，苏岁安却心思重重。

　　解散后，苏岁安目光还是追随着周榆，但这个凌超一直狗皮膏药似得黏着周榆，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

　　终于，凌超进器材室，苏岁安趁机凑过去。
　　她小声喊他名字，“周榆。”

　　周榆回头，像是有些意外。
　　苏岁安紧张地无所适从，组织着语言问他，“那个，你真的能打球吗？不能就别......”

　　“为什么不能打？”周榆难得打断她说话，眼底被光照得还有些温柔。

　　苏岁安仓惶着说不出话。
　　是因为我早就在医院见过你了，看你好像得了什么大病的样子？

　　还没想清楚怎么说，抬头就见周榆忽然垂头看她，慢悠悠道，“还有，你为什么管我？”

　　看着女孩渐渐低垂下去的头，和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周榆直起腰不打算继续逗她，正色道，“怎么？就允许你踹人家，不允许我光明正大赢他啊？”

　　苏岁安耳朵红透了，她微微抬眼，听见他这么说话有点生气却无力反驳。
　　怎么办，怀疑周榆是在报复刚才哄他那句但没有理由......

　　“你看，苏岁安又去找周榆了。”
　　苏岁安闻声扭头，听见声音传来，手掌又不自主地攥紧成拳。

　　周榆没听见声音，安静地站着却被苏岁安同样踹了一脚。
　　小姑娘踹了他之后还补上一句，“又关你屁事。”
　　……？

　　凌超跑过来问周榆和谁说话，看见周榆弯着腰一阵惊呼，“哇塞！谁踹你啦？”
　　“小点声，没人把你当哑巴。”周榆瞪了眼凌超，眼神却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移动着。

　　苏岁安踹了周榆后也没好受到哪里去，一路郁闷地走着，听着球赛开场都始终不好意思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苏岁安坐在树底下，没脸去看篮球赛，把头埋进臂弯默默画圈圈骂自己。

　　“岁安？你怎么不去看球赛啊？”苏岁安闻声抬头，看见温灿走过来，“脸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苏岁安立马摇头，“不用不用，我就是热的。”

　　苏岁安看了眼温灿怀里的卷子说，“你要去办公室吗？快去吧，不用管我。”
　　“不急”，温灿还是抱着一叠材料在她旁边坐下了。
　　苏岁安下意识往右边挪了挪，看着温灿坐下来后，才鼓起勇气道谢，

　　“温灿，谢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温灿侧脸看苏岁安，长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发梢在光下温柔的散着光。
　　她忽然笑起来说，“我得谢谢你才行呢，你踹他那一脚真解气。”

　　“啊？”苏岁安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温灿在说的是9连那两个人，她立马摆摆手，“没关系的，本来...”
　　“本来我也要上去臭骂一顿他们，满口脏话，太过分了！”温灿抢先说了。

　　苏岁安被温灿的语气逗笑，温灿趁机指着苏岁安的嘴角，“诶，你笑啦。”

　　苏岁安嘴角一僵，收了回去。

　　“别冷着脸嘛，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温灿伸出一根手指把苏岁安嘴角轻轻往上提。

　　苏岁安配合着笑了笑，也算是放下了警备。
　　“温灿，”苏岁安忽然转向她，“谢谢你。”

　　“没关系啊，我是班长嘛。”
　　“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的。”温灿温柔地笑。

　　“温灿，”苏岁安嘴角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她想说，我对着学校完全陌生，对这座城市也一知半解，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一个朋友。也想说自己渴望有一个人能愿意和她做朋友。

　　可所有她都说不出口，所有暴露自己软弱的行为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嗯？”
　　苏岁安终于只是学她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我们一起去看球赛吧？”

　　苏岁安知道她一路赶过来是看球赛的，只不过因为她而耽误了。
　　温灿立马答应了下来，她自然地挽着苏岁安的手臂，两个人一起挤进人群。

　　人群里有人看见她俩发出唏嘘，苏岁安听到了，下意识缩回手却被温灿死死抓住，温灿没回头看她，反而笑着喊苏岁安的名字，“安安，你看我们班领先了耶!”

　　温灿的手很温暖，瞬间融化了苏岁安冰冷的手臂体温。

　　场上比分打到62:59
　　5班竟然领先了3分。

　　苏岁安开始专心致志看比赛，周榆和凌超打配合异常流畅，仅仅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在比赛截止进入5分钟时，周榆迅速移位，仅仅向凌超递了个眼神，球略过众多伸长的手，稳稳地飞到奔跑向线内的周榆手里。

　　“拦他！拦他啊！等什么啊！”对方有人开始怒吼，可也不敌周榆手速快。

　　篮球在他指尖以一个漂亮的弧线飞出，几乎不沾篮筐半点，稳稳地落入框内。
　　比赛牌翻过几页，比分又拉开3分。
　　全场欢呼，周榆往回走，汗湿额前碎发，凌超伸出手跟他击了个掌。

　　苏岁安扒着网看，那一刻仿佛和周榆对上视线。
　　苏岁安愣了神，带着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在一片起哄声中彻底懵了。

　　言语砸过来，
　　“温灿！你看周榆是不是在看你啊！”

　　苏岁安愣住，忽然看向温灿，温灿的耳朵也红了。
　　她，喜欢周榆吗?

　　比赛毫无悬念的赢了，苏岁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温灿却抓着她的手忽然开口，“我们去给他们送水吧！”

　　温灿笑着，又让人一时难以拒绝。
　　苏岁安没同意却被温灿一把拉着走。
　　“走吧，走吧。”

　　温灿数着矿泉水，递给苏岁安一瓶，自己拿两瓶。
　　周榆和凌超几个刚好下了场，从篮球场过来。
　　温灿喊了声“周榆！”

　　周榆和凌超都投来视线。
　　凌超指了指温灿，随后露出了笑容。

　　苏岁安被温灿拉着跑过去，手里紧攥着那瓶水，她特地避开周榆的目光。

　　温灿把两瓶水递过去。
　　周榆没接，凌超一下接了两瓶水，给周榆递过去，他没接。

　　“德行”
　　凌超把拧开自己喝一瓶，另一瓶丢给旁边才出来的队友，还不忘向温灿解释，“他有洁癖别管他，谢了啊大班长。”

　　洁癖。
　　对哦。
　　苏岁安越发紧握着手上的水。

　　周榆也不动声色地看着，过了会儿，轻咬下唇，赌气似不留一点痕迹地挪开视线。

　　凌超看了温灿一会儿，忽然说，“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温灿上下扫视了下凌超，忽然扬起一抹笑，
　　“同学，这个搭讪套路是不是已经过时了啊？”

　　凌超听了也不生气，反而挠挠头腼腆憨笑，“不好意思啊，我是刚来的，我叫凌超。”
　　可惜他就腼腆了一句话，接着追着温灿问了好几句话。
　　“诶，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呗？”
　　“你叫温灿对吗？”
　　苏岁安难得在温灿脸上看到了不耐烦，温灿忍住上翻的白眼，说，“你这人自来熟吗？”

　　这时，周榆叫了声苏岁安的名字，
　　“苏岁安，你过来一下。”

　　周榆绕开凌超和温灿，见苏岁安愣在没动，还特地捏住她衣服一点布料，把人顺带扯了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