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罐》溜达的鱼

5、嫉妒

　　　“我已经说了没用，还要我怎么证明？从我走进来监控一帧一帧反复观看吗？”
　　苏岁安忽然的情绪爆发让宿舍几个人都哑了火。

　　宿舍门被砰一声关上，夜晚七分静，栖伏在枝丫上的麻雀被惊醒，凄惨地叫了几声。

　　苏岁安一口气爬下五楼。
　　月色凉薄，路人了了。
　　猫咪在黑暗里追丢了目标，无助地四处乱窜。

　　苏岁安蹲坐在宿舍门口扯石砖缝里的小草。
　　才第一天就哭，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

　　她气愤地随手往脸上胡乱一糊，忽然眼前有人递上纸巾。

　　视线顺着纸巾往上抬，她看见了周榆。
　　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像给流浪猫丢一根火腿肠一样若无其事。

　　可她却忽然想到白天那些话下意识缩回手想要拒绝。

　　“拿着吧，我就当没看见。”周榆的语音清晰中带些无奈，说完后果真将脸转过去没再看她。

　　“谢谢。”她仓惶接过纸将眼泪擦去，拨了拨碎发遮住哭得肿胀的眼皮。

　　“别太用力，会损伤眼周毛细血管。”
　　“啊？什么？”
　　苏岁安忽然抬头，一对红彤彤的兔子眼湿润着，在月光下明晃晃。

　　周榆又自觉把目光移开了，道，“没什么。”

　　“哦。”
　　奇奇怪怪的。

　　苏岁安没再追求，吸了吸鼻涕对他说，“你走吧，我没事了。”

　　她抬着头看他，路灯扑朔迷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有话想说，最终只是点点头准备离开。
　　忽然一束强光打在两个人身上，苏岁安终于看清他的表情。

　　两人都转身看向光源，宿管阿姨按掉手电筒后脸气得发红，“熄灯了知不知道啊？在外面干什么！”
　　苏岁安吓得蹭一声站起来，大脑疯狂旋转：阿姨啊，我们只是恰巧碰见又恰巧被您抓着恰巧在女生宿舍门口您信吗……

　　还没等说出口，宿管冷声道，“年级班级。”

　　“高一五班。”周榆淡定地回了句。

　　苏岁安瞪大眼睛看他。
　　不是啊……这不是法庭你没必要在这展现你诚实的美好品质吧？

　　“同个班的是吧？”
　　苏岁安刚想摇头，扭头看了眼周榆忠贞不渝挺直的腰板，又只好认命似地低下头。

　　生管记录完见两个人还杵在原地不动警告道，“还不回去啊？那要不单独开一间你们慢慢聊？”

　　苏岁安立马把头摇成花鼓配合着摆手往后退道，“不麻烦了阿姨，我，我这就回去。”

　　“下次长记性啊，都抓紧时间回宿舍查寝了！”

　　回到宿舍早已经熄灯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才忽然想起忘了回赵慧芳的消息，正打开短信弹出来新消息：
　　{书包里给你放了个平安符，上周你外婆上寺庙求来的，保平安。}

　　微黄光线在眼眸处流荡，苏岁安把手机贴近心口，半天依旧没有困意。
　　脑海里还在重播那个抽帧画面，医院里提着X光片匆匆离去的背影，少年身上沾染上的消毒水味……
　　可画面一转，少年又站在光下手里抱着个篮球，身姿清浅，濯濯而立。

　　苏岁安翻了个身渐生警觉之意。

　　之前在锦江读书，林梅青喜欢上高年级的一个学长，默默暗恋了两年，林梅青从年级前50落到后50，而表白却不告而终。
　　那段时间林梅青情绪异常低落，苏岁安回回见她不是在掉眼泪就是在叹气。
　　她摸摸林梅青脑袋安慰她，她却忽然哭着说，
　　　“其实我难过大多不是因为爱而不得，而是后悔。在喜欢他的时间里，我竟然为了他放弃了我自己，这个代价太大了。”

　　苏岁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问林梅青，“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林梅青回答，“喜欢啊，就是你会不自主地想到他。只要他看你一眼，就能开心得在心里给自己放个烟花。”

　　会不自主想到他…
　　苏岁安翻了个身，试图把那些奇形怪状的想法压下去。

　　“唉~错觉，一定是错觉。”
　　又翻了个身。

　　　新的一天恍恍惚惚，昨晚果然没睡好。苏岁安昏昏欲睡，连教官点她名字她慢了半拍被身边同学撞了撞肩膀才反应过来。

　　“到！”

　　“到什么到？”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集在这个女孩身上，各自早已见怪不怪，都把她当笑柄看。
　　苏岁安却一头雾水，用力眨了眨眼睛，一早上起来眼皮酸胀得离谱。

　　“教官让你和温灿换个位置”有人小声提醒了一句。
　　苏岁安听懂了，扭头。
　　但...…温灿？是哪位？

　　右侧走来个女生。比苏岁安要高一点，耳侧收拾得干净利索，标准大宽眼皮，皮肤白皙，天生一副标准优秀学生模样。

　　“三排右二同学，后退一步～走！”
　　温灿站过去同时苏岁安后退，她后退着观察了所有人的反应，没人不满，也没人像她当初站过去那般明嘲暗讽。

　　她终于明白，有些嘲笑只对人不对事。

　　“温灿，周榆，你们两个出列。”
　　教官把两人叫出来，两个人并排面对队伍站着。

　　苏岁安听见了队伍里有人小声低语。
　　“温灿啊，我们这里成绩能和周榆大神比肩的应该只有她了吧，听说是咱班新班长，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柔。”

　　“你们两个小标兵站在第一排，带大家完成后天的汇报表演。”
　　教官满意地看着“左膀右臂”难得地笑了下。

　　苏岁安发觉自己的手下垂太久几乎麻木，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天气又似乎太过炎热，她在队伍里努力踢腿，汗水落在眼睛里，酸涩痛痒。心里空落落的，像是遗失了心爱的洋娃娃。

　　……

　　下午因为下了雨没能军训，安排在教室里自习。
　　苏岁安被临时同桌丝毫不客气地推了推手臂，“班主任喊你去办公室。”

　　苏岁安从教室后门绕出去。台风天近处几棵树被吹得东倒西歪，雨水洒进教学楼，地板楼梯都湿了一片。

　　苏岁安习惯性把碎发往耳后掖了掖，小心翼翼地下楼梯。

　　正巧碰上温灿抱着一大叠卷子上楼，她立马想起温灿在路上笑着主动与人打招呼的模样，忽然条件反射低下头。
　　温灿果然没跟她打招呼，两人擦肩而过。

　　刚过肩离开不一会儿，背后忽然一声尖叫。
　　她立刻回头，迅速扶住差点滑倒的温灿。

　　“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

　　苏岁安正松了口气，脚边忽然飘过来几张卷子，洁白的卷子立马被雨渍打湿。
　　她来不及停脚，慌忙之中不小心给白卷盖上了个脚印。

　　“啊，卷子。”

　　　 她侧头一瞥，看见温灿正手忙脚乱地蹲下来捡卷子。
　　苏岁安脚下一顿捡起了那张本来白花花却莫名被踩上一脚的卷子，耳畔忽然幽幽升起那些人的话。

　　楼上传来下来的脚步声。
　　苏岁抬头一看，是周榆。

　　周榆看清散落一地的卷子后迅速下来帮忙一起捡起卷子。

　　苏岁安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把手上捡起的卷子轻轻放在了温灿手中。

　　“对不起。”
　　苏岁安眼神光暗了暗，在温灿要说话前就转身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