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才是好白月光，是吧》岁绥

2、第 2 章 酒过半

　　酒过半晌。

　　城主已然喝醉，半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酒坛却已经举不到嘴边，嘴里叫着李系舟让他给自己倒满。

　　李系舟没有应答城主，他早就不在喝酒了，此时坐在对面，右手手里握着归春剑，左手拎着酒坛徐徐往剑上倒酒，一点点冲刷着归春细长的剑身。

　　“你小子”，城主大着舌头“浪费我这么好的酒，这可是今年的新柿酿的酒，千金难换,你居然拿来洗剑。”说着就要上手夺酒，硬要李系舟再喝几口。

　　城主虽然喝醉了酒动作却半点不慢，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夺过酒坛，架势非要李系舟今天醉过去不可。

　　“你还是这样，自己酒量差还非要别人陪你一起醉着”，李系舟一个起身躲开城主的动作，把酒坛放在桌子上，右手抖了抖归春剑上残余的酒水，“你在这慢慢醒酒吧，我去后院看看，不用跟过来了。”

　　“你……你这没审美的疯子！你爱去哪去哪，本城主自在这儿舞剑……剑呢，剑来！你放在后院的那烂摊子，本城主早……早就懒得管了”城主已然醉的神志不清，话却是半点不少，一边说着一边把腰间的扇子当成剑，踉踉跄跄地在厅堂转圈舞动。

　　李系舟手提归春，侧身站在门口，定定望了眼发酒疯的城主，凝神在那片扇尾的枯叶上一瞬，叹了口气，转头关上厅门向着后院去了。

　　城主府不大，一路上仆人来回穿梭，有男有女，匆匆经过间都不免好奇地瞄上一眼李系舟。许是城主提前吩咐过，并没有人上前打扰李系舟。

　　李系舟对这些好奇的视线一概不理，提着剑面无表情的向着后院走去，脚步熟练又迅速，归春剑上的酒水顺着剑尖滴答落下，形成一道水迹，蜿蜒于地又逐渐消失。

　　刚从关外来，他的心思还全都在那场令自己身死道消的天劫里，耳边仿佛还残留着轰隆雷声，绵延不绝。

　　“三百年了啊”李系舟在心里算着天劫距离现在的时间，想到刚才见到城主时对方轻描淡写的三百年时光，一时间思绪纷飞。

　　三百年前，关外某不知名地。

　　冰雪纷飞，风声凛冽。漫天风雪几乎模糊了视线，李系舟跪在一处石碑前，两只手死死握住归春剑，在雪地上一笔一顿的画着什么，每一笔都画的极其困难。

　　他握的太用力，掌心早就是模糊一片，身下的雪地已经血红一片，血顺着剑身流淌在雪地的剑痕上，蜿蜒成一个错综复杂的图案来。

　　隆冬季节，汗水顺着他削痩的下巴滑落，混着雪与血，滴成一个个圆坑。

　　灵力在血与剑里流淌，注入那尚未成型的阵法，强悍的灵力引得剑身震动，剑声在漫天飞雪间回荡,鸟雀妖兽四散，群山晃动，沉默地附和剑声。

　　李系舟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三十年成败在此一举，他不能有任何差错。

　　雪已落满身。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刹那静谧。李系舟握着剑，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的发稍与睫毛上结满冰雪，双手在身侧颤抖不已，苍白的脸低下去，看着地上变化的图案，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阵法已成。

　　“这三十年，终于是要结束了。”李系舟把剑插入阵中心，剑身剧烈的晃动，无声的在抵抗什么。

　　剑入阵心。

　　“轰隆——”一道惊雷直劈而下。

　　“看着点路！”一声惊叫传来，倏的一下把李系舟从遥远的寒冬拉回来。

　　是了，三百年眨眼而过，现在的他也只剩了把剑而已，李系舟摇摇头，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