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桃子的耳朵

4、电轨公交（一）

　　有虎妹的陪伴，出村的路途非常顺利。
　　“呼～终于出村了，憋死我了，他喵的，什么鬼东西，敢在我虎大爷身边晃悠，臭死了。”
　　虎妹气鼓鼓的说。
　　看着生龙活虎的虎妹，长生紧绷的弦，终于放下了，等着天渐渐亮了，长生才敢停下回头看村子。虎妹也随着长生的脚步停下转身，惊呼道：
　　“我擦，怎么回事，怎么村子的方向全都是黑糊糊的一片。”
　　“不清楚，也许是陆家地下的东西没守住，亦或者是与奶奶的横死有关。”
　　长生的言语中，听不出一丝波澜。
　　“总之，我们绝对不能再回村了。”
　　“嗯，长生，那我们去哪儿啊？”
　　长生沉思了一下，开口：“夏城。”
　　“好！听你的，走！向夏城进军！”
　　“长生，昨晚你奶奶附身在癫阿婆身上，让我去你家找你，然后跟你一起永远离开这里，千万不能再回来，话还没说完，癫阿婆就倒了，我才发现癫阿婆已经死了。然后我就赶紧去找你了。”
　　“嗯，我猜到了。”
　　“ 我还问癫阿婆怎么办，你奶奶说癫阿婆的寿命已经没了。”
　　“你伤心吗？”
　　“伤心肯定是伤心的，但是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人有人命，兽有兽命，命天注定的，伤心也没用。”
　　长生看见虎妹的毛茸茸的小耳朵露了出来，不由得一笑，伸手弹了弹，耳朵马上又动两下。
　　“嗯，对，也没什么好伤心的，走吧。”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直到马路边的车站，此时已经下午了，夕阳西下，漫天的霞光洒落人间，映在二人的身上，10月中旬的温度也恰到好处。
　　一时间，竟让长生恍惚了眼，好似今早的一切都是梦般虚幻。
　　“车来了！”
　　虎妹远远就激动地站起来挥手，要知道，这个站一天只有3趟车，早上、下午、晚上，一般人是绝对不会选择晚上的，因为晚上，就没有人敢保证你坐的是什么车了。
　　这是个电轨公车，穿梭于乡镇城，无论距离多远，上车就是两个石币。
　　车稳稳的停在二人面前，虎妹拉着长生上车，长生往箱子里投入早就准备好的四个石币。
　　车上几乎座无虚席，虎妹眼尖地瞅到后排还有两个联排座位。
　　这座位都是木制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都包了浆。
　　长生推开一些窗户，清风吹拂着发丝乱舞，长生从黑皮包里掏出桃木簪子，将乌黑亮丽的秀发挽起来。
　　车上吵吵闹闹的，还有好些个年轻人，充满人气。
　　虎妹看着发呆的长生，想着要讲些什么才好，眼睛忽地扫到长生背的黑皮袋子。
　　“长生，你奶奶将狗皮袋都给你了。”
　　长生低头看了看，道：“别这么说，怪难听的，叫福袋。”
　　“好吧，我的小长生，你一路不讲话，我怪不适应的，虽然你平时也不怎么讲话，但是今天吧………………”
　　虎妹抱着长生的手臂，靠在长生的肩上，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长生依旧没有说话，她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对劲，说不上了，感觉从出山村到上车一切都太顺利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与自己无关。
　　长生眼看窗外的景色逐渐暗淡下来，伸手将窗子关了，并从福袋掏出一道符悄咪咪地塞到虎妹手中。
　　“虎妹，去把这道守门符贴在车门上。”
　　在昏黄的车厢里，长生看着虎妹挤到前面，举起手拍了拍。
　　“各位！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听我说。”
　　大家果真安静下来，转去看车门前的虎妹。
　　“天黑了，开夜路，难免不安全，况且明晚是鬼节，为了保险起见，我在这车门上贴道符，大家注意点，别撕掉了。虎妹我，在此谢谢大家配合啊！”
　　………………
　　“鬼、节！”
　　长生心中惊呼：“我就说，原来怪在这里！我竟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今年是闰七月，所以有两个鬼节！”
　　长生抓过虎妹的手，示意虎妹过来，低声道：“今年是百年一遇的双鬼节，于我而言，这是祸躲不掉，所以我们这两天要格外注意，我们两个一定不要分开，不然………”
　　不然我就很容易阴气入体，甚至彻底成为鬼物！
　　当然，这句话长生无法对虎妹说。
　　“好！明白！我会保护你的长生。”
　　虎妹现在最大的战斗力就是一身纯阳之体，还有一些拳脚功夫，没有虎族的庇佑教导，虎妹对自己的能力暂时是一无所知。
　　此次去夏城，长生也是冲着夏城的虎族去的，其实虎族也分几个支派，领头的华夏派就都聚居于夏城，这些都是福袋里奶奶的笔记本里写的，长生也是昨晚才第一次翻阅，还没来得及告诉虎妹，想等着到了夏城捋清思路，再好好说。
　　之前奶奶也从未道清过，为什么老虎可以化为人形，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三生万物，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究竟谁才是人，恐怕自己都不清楚。”
　　细细回想，长生似乎真的没有在晚上出过门，望着窗外深蓝色的田野乡村，长生也是第一次感到迷茫。
　　明明长生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离开山村，离开奶奶，去未知的远方独自生存。
　　但当这一刻真真正正的来临之际，长生却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人总要为着点奔头，才活的带劲，就像奶奶的一生：为了和心爱之人长相守、为了孩子健康成长、为了让我好好活着，而努力地生活。
　　“而我呢？”
　　“嗯？长生，你在跟我说话吗？”
　　“啊，不是，我想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干的事？”
　　“当然有！我想吃好多好多香喷喷的肉，去遇见其它的同族，找到父母，不知道是不是我小时候太调皮，走丢了，他们找不到我了。”
　　说着，虎妹低下了头，原本挽着长生的手，变成了虎爪，长生赶紧用福袋挡住虎妹毛茸茸的虎爪。
　　“好！我们以后天天吃肉，然后找到你的族人，找到你的家！”
　　“虎妹，讲真的，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化身，总是情绪波动一大就原形毕露，你这样很容易暴露的诶。”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