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五斗米折腰》西汜

14、第十四章 密函 这东西不是

　　没有人问宁知芜如何得知木枕之下藏着东西，也没有人怀疑宁知芜给的丸子是否有效。
　　陈唐千恩万谢地收下，掰开单之尧的嘴塞进去，单之尧喉头动了一下，药丸顺着喉咙咽下。

　　宁知芜又举起工兵铲，铲尖处朝下，轻轻往棺材底部插下去，而后撬动工兵铲，木头“嘎吱”一声，竟从里面撬出一个大洞。

　　洞内黑漆漆的，举着手电筒照下去，是一条狭长深不见底的石道。

　　“从这里下去。”宁知芜命令道。

　　陆见卿踮起脚朝里面看去，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宁知芜对陆见卿道：“你先下。”

　　陆见卿点点头，陈唐身上背着单之尧，此刻只有她可以充当前锋。
　　双手撑在棺材上，用力一撑便爬上棺材，刚跨进去一只脚，便被宁知芜捏住手腕，“踩稳点，这里面还有三个盒子。”

　　陆见卿“嗯”了一声，一个盒子里就有这么多红火蚁，若是把其他几个盒子全打开，估计他们会被这群红火蚁吞没。

　　待爬上棺材近距离查看这条竖井后，陆见卿找出绳索，尽量避开躲藏在暗处的红火蚁，将绳索一头绑在石碑上，用力拉扯两下，十分结实可靠。
　　将未用作火把的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拉住绳索缓慢下滑。

　　竖井不深，深度只有四五米，只是整条竖井上的石头皆打磨光滑，极易踩空。

　　顺利到达竖井底部，照例摸索，底部铺了一层厚厚沙土，最下面是同石壁一样的石板，更准确地说是由石头制成的石盘，石盘两边各有一个扶手，用处应是为挪动所铺设，说明石盘之下还有空间。

　　竖井很窄，只能容纳一人站立，若多加一人则需紧贴，实在不便，为防陈唐几人下来时挤在一堆，陆见卿决定先把石盘打开。

　　谨慎地戴上防毒面具，这地方似墓非墓，虽有棺材及墓志铭却未见逝者，可见确如宁知芜所言，逝者尚未来得及抬进来，不知遇到了什么，导致无法安葬。

　　一方富商墓穴却简陋得出奇，既无陪葬品又要设下机关，不像正常人所为，看来机关防的不是盗墓贼，而是想要得到那件东西的人。

　　陆见卿思考着准备挪动石盘，将沙土扫到一边，双腿岔开，用力往上一提，石盘只微微动了两下。
　　比陆见卿想象中重了许多，吐了两口浊气，气沉丹田使劲一推，石盘被挪开一条一掌宽的开口。

　　缝隙不够人通过，借着手电强光，陆见卿透过缝隙瞧见石盘之下一片空旷，转换角度后看到与上面一模一样的石台，只不过这次石台上不是棺材，而是一个石匣。

　　四四方方，差不多是一张小方桌大小，里面或许就是宁知芜想要得到的东西。

　　重新提起一口气，使劲将缝隙搬至一人可以通过的大小，搬完后陆见卿差点喘不过气，竖井狭小，空气不易流通，加之机关大门关闭，外面的空气更加进不来，导致这里空气愈加稀薄。

　　到底熬了半分钟方才摘下防毒面具，四周唯有陆见卿大口喘息的声音。

　　“让开点。”宁知芜不知何时下来，抓着绳子悬在陆见卿头顶。

　　陆见卿尽量挪动身体，奈何竖井实在太窄，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格外拥挤，不得已紧紧贴着石壁，半点都不敢沾着宁知芜。

　　陆见卿：“底下有东西。”

　　宁知芜不疑有他，越过陆见卿直接攀着绳子下滑，轻微踏地声后，手电往上扫了两下。

　　这是行动信号。

　　到达最下面，陆见卿观察起周围环境，正如刚才所见，下室空旷，然而在上面看不到的死角处放着许多陶罐，陶罐上一应花纹俱无，朴实得不像陪葬品。

　　站在半米远看过去，陶罐没有封口，里面黑漆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从进来到现在，这里放置的所有东西都有所作用，不是平白无故放在这里的，陆见卿合理怀疑陶罐里装着的亦是危险品，不敢轻易触碰。

　　陈唐和单之尧陆续下来，单之尧明显好了许多，身上虽还是发红却不再疼痛，看样子是宁知芜给的药起了作用。

　　不知为何将红火蚁放在这里的人会留下解药，是想饶人一命还是别的原因，实在难以捉摸。

　　众人到齐，单之尧看着石台上的石匣，难掩兴奋，“这就是老板您要找的东西？”

　　宁知芜不置可否，她走近石台，端详起石台上的石匣，石匣用整块石头雕凿而成，四面皆有花纹，能清晰看出来刻的是一条河。

　　仅仅是一条河而已，没有什么特别，宁知芜却沉默地看了很久。

　　或许是离地面太深，这里的空间比之上面更加令人压抑。他们必须尽快出去，在这里待得越久氧气消耗越快。

　　单之尧绕着石台转圈，将石匣看全，“上面的纹路不是河就是树，应该只是作为装饰。”

　　陈唐：“先把它打开再说。”

　　石匣上方可以推开，陈唐试了试劲，没耗多少力气便推开石匣，石匣内放着一个密函。
　　密函质朴无华，充满灰褐色木纹，整体衔接严密，正前方开出三个细小孔洞。

　　凑近密函，竟然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手电筒照在里面，能略微看到里面的金属材质，单之尧推测打开密函的方法就在这三个孔里。

　　陈唐等得不耐烦，“直接砸开不就行了。”

　　单之尧摇头，“物主既然大费周章把东西藏在这里，一定不想有人发现，在接近真相的最后一步，不会如此容易。我怀疑盒子里有自毁机关，如果我们没有按照正确步骤打开，那么里面的东西就会被破坏。”

　　陈唐：“我们怎么会知道正确步骤，这玩意儿我连见都没见过。”

　　单之尧：“没见过不要紧，知道它的运行原理就行。”

　　拿比较有名的机关师来说，墨子和鲁班肯定拔得头筹，三国时期的诸葛亮也占一号，机关师这个称呼或许不恰当，用匠师来称呼比较合适。

　　他们设计的机关大多都是运用在战争或是建筑上，使用材料也大多是木头，就算有青铜或是铁器在当时那个时代锻造起来肯定没有现在方便。

　　几千年过去，他们所发明创造的机关仍旧被人使用、传承甚至发扬，可见其实力，让人望尘莫及。

　　其他玄而又玄的东西先放到一边不提，仅仅拿现在还能复原的机关来看，在当时所产生的震撼一定不比现在小。

　　从单之尧几人的对话中，陆见卿推测物主身处年代不会太久远，大约在清朝，至于是清朝哪个时期她猜测不会太早，应该是中期或是晚期。

　　清朝随着西洋机械传入，机关术结合西洋精密机械，可以把机关完善更彻底。

　　物主肯定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历经百年不仅密函不腐，而且里面的机械还能运转，绕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他究竟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他这门手艺已经失传，以至于现今无人知晓。

　　陆见卿对这方面近乎小白，她知道的不多，只能粗略知道密函的打开方法会很复杂。

　　但是宁知芜一定知道。

　　在这方面陆见卿对宁知芜莫名自信，她们之间隔着银河般旷大的信息差。

　　宁知芜表情淡漠，从手表里抽出一条细小铁丝，在孔洞处随意捣鼓两下，随着“咔哒”一声，密函弹开一道口子。

　　这就打开了？

　　陆见卿惊讶不已，这玩意儿是专门给宁知芜设计的是吧，她相信宁知芜能打开，但没想到这么容易，让他们一开始的担心显得很多余。

　　宁知芜抚在密函上，刚想打开，单之尧抢先说道：“老板，让我来。”

　　单之名担心打开后会有危险。

　　宁知芜摆手拒绝，而后打开密函。

　　陆见卿眼睛忍不住看过去，她离得远，只是偷瞄，其他三人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她发誓只看一眼。

　　宁知芜拿出密函里的东西，是一张羊皮卷，把羊皮卷摊开，上面的东西十分简单，只有几个字和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

　　字依旧是繁体，上书：鸢鸢亲启。

　　然后就没了。
　　陆见卿忍不住吐槽，就这？累死累活就为了这？
　　还鸢鸢亲启，这怕不是物主写给自己小情人的情书。

　　单之尧和陈唐表情僵住，嘴唇蠕动了两下，不知怎么开口。

　　陈唐性格直爽，实在憋不住才说：“老板，还去吗？”

　　宁知芜神色完全冷下来，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很强的压迫感，她沉默许久，静静站在石台前，陆见卿从她身上察觉出一丝怒气。

　　这东西不是宁知芜想要的。
　　陆见卿断言。

　　羊皮卷色泽微黄，年代久远，躺在这里百年只为等待有人能来打开它，可此时的它被无情地扔在地上，跟它所记录的内容一样无用。

　　单之尧从地上捡起羊皮卷，折叠好放进密封袋里，等待宁知芜下一步指示。

　　“回吧。”宁知芜下达命令。

　　看来这里就是这一趟旅途的终点了，陆见卿松了口气，他们终于能往回走了。

　　可是怎么出去？

　　上面全是红火蚁，唯一的出路还被封死，他们想要出去只能另想办法。

　　陈唐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用炸药肯定不行，一个不小心会把这里整个炸塌，而且他们也没带炸药。

　　他们要回到上层，既然门是被机关控制的，那一定能再打开。凭陈唐一个人肯定想不明白，他唯一能问的人就是宁知芜。

　　没想到宁知芜却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这就棘手了，四个人两眼抹黑，啥也不知道。

　　陆见卿坐在地上，数着包里的饼干，距离他们进来已经过了五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再不出去他们今天只能睡这里。

　　这地方根本没法睡觉，且不说头顶就是个棺材，光是悬在上方的红火蚁就让人不敢闭眼。

　　四人一言不发，气氛凝重。

　　当然，他们大可以在这里等着周祈望下来接应，但粗眼一看便知这里密闭性极好，若是还没到约定时间氧气耗尽，他们必死无疑。

　　陈唐突然想起什么，问陆见卿，“你怎么知道上面那些是红火蚁？”

　　陆见卿：“动物世界上看的。”

　　陈唐：“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消灭这玩意儿？”

　　陆见卿：“知道手里也没工具，得用特制杀虫剂。不过你们把人家巢踩得稀碎，现在它们估计跟没头苍蝇似的在上面打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