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记事》昆渐

4、我

　　另一个他说：“我看不起你。”
　　杜秋一瞥嘴，看着他，笑道：“我也看不起你。”

　　杜秋走了很久，几乎是从城市的一边走到另一边。他的家几乎继承了所有别墅的优点，地理位置优越，坏境优美，空气清新，又安静，说不好听点就是偏僻。
　　那钥匙开了门，一股子气味立刻扑面而来，那种带着尘土的说不清的气味。杜秋地叹了声，看了眼外面的风雨，任命地打扫起来。家里没有人住，连他自己也不在这个家住。哥哥和弟弟跟着父母在国外住，一去就去了六年。八岁的自己，一个人……
　　等到东西收拾好，已经是傍晚了。杜秋买来的食物塞满了冰箱，家里的电器因为他的到来而再次被启动。晚餐过后，杜秋一个人，顶着狂风，慢慢走往后山走去。
　　走了半个小时，杜秋往一个山坡走了下去，几番兜转，杜秋终于到了目的地。看了眼地上半裂的石头，杜秋用脚擦了几下，露出模糊的字迹，俨然是一墓碑。上面的文字被侵蚀了，看不清原样。
　　杜秋看了几下，低喃道：“模糊成这个样子，我都快不清楚自己是谁了……”说着，手随便摆弄了几下，一个洞穴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杜秋刚走进去，门就自动关了。他放下伞，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脱了雨衣，挂在石壁的衣钩上，才慢慢往洞穴走去。洞穴里面，宛如一个地宫。杜秋轻车路熟地走到一石门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门一下就开了。
　　一进门，就看见一间装修古老的房子，杜秋往四周看了几眼，才对那穿着古装，对着电脑的某人，说道：“我来了。”
　　那人听见声音，动了动，从雕花的红木椅上站了起来，一转身，跟杜秋长得有三分相似，样子却比杜秋更成熟。那人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杜秋，说道：“我看不起你。”
　　杜秋一瞥嘴，看着他，笑道：“我也看不起你。”
　　“……”那人抿着嘴，瞪着杜秋。
　　杜秋却不理他，走到床前，把身子往丝绸大被里面藏。
　　那人也爬上了床，扯着被子钻了进去，好半响，才从被子里闷闷地道：“你喜欢他吗？”
　　杜秋闭着眼，不答话。
　　“我也喜欢。”
　　杜秋抱紧那人：“我宁愿生生世世都不见天日。”
　　那人愣住了，问道：“我们的想法有出入了？”
　　“切。”回答他的是一声不屑。
　　那人抚摸着杜秋青涩的面容：“我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嗯。所以……”
　　两人笑道：“忘记了更好。”
　　“那人死了更好，却舍不得他死。”两人说话的模式开始变得一样。

　　当杜秋不是杜秋时，他一直一个人住在地下，不管地面流转了多少个百年，他一直一个人，在地下。像一个活着的死人。直到有一天醒来，他快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他就想到逃离这里。
　　机遇很快就来了，他选择了地面上的一对夫妇，他们的容貌跟自己惊人的相似。他把自己一半的灵魂依附在那怀孕的女人身上，然后就有了杜秋。小小的杜秋，因为肉身再也承受不起另一半的灵魂，就变成了这种情况。他们都在等待肉身的成熟，那么杜秋就不是个残缺的人类了，那么他就可以逃离地宫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手机响了起来，另一个他随手接了过去，刚醒的他，声音低哑：“喂？”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赵显的声音：“你跑去哪里了？”
　　另一个杜秋楞了好久，才淡淡地应道：“回家了。”
　　“回家？”赵显的语气充满了疑惑：“现在刮台风！你给我回家？！你找死了吗？”
　　杜秋被吵醒了，他半眯着眼，看着另一个他，一滚身，便巴到了他身上，另一个杜秋也缩了过去：“不会死的，我。”
　　赵显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吃饭了吗？别饿着了。会儿我接你回来。”另一个杜秋迷糊间听到电话另一边的声音，那是那男孩的声音……
　　“不。”另一个杜秋淡淡地拒绝了：“后天我回学了，这几天我在这边睡。”
　　赵显似乎烦躁地摔掉了电话，刺耳的声音的电话那头传来，然后是长长的忙音。另一个杜秋扫了眼手机，随手往床角丢去。
　　杜秋和另一个他宛如连体婴儿般紧紧抱在了一起，咸咸的湿湿的液体浸满了两人的心。
　　不久后，赵显的电话又入了，杜秋找了好久，才从被子里找到电话。
　　“那你吃饭了没？”赵显那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
　　“嗯。”
　　赵显视乎低声叹息着：“那要我把课本送过来么？”
　　杜秋想了一下，他确实忘记了拿课本：“嗯。”
　　“好吧，那你先休息，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哦。”
　　“那……”赵显犹豫了几下，低声说道：“早点睡吧，游戏别玩太夜了。”说着，就挂了电话。
　　杜秋呆呆地看着还在忙音，过了好久才说了声：“哦。”
　　另一个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抱住了他：“那我们玩游戏？”
　　杜秋看了眼手机，只不过是晚上8点：“再睡会吧。”说着，身子直往被窝里滑，另一个他也滑了过来，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赵显暴躁地在一间间房中搜索，房门发出一阵阵巨大的声响，从厨房到浴室，客房……该找的都找了，还是没有那个人的身影：“混蛋！叫他不要乱跑的！”赵显烦躁地看了眼窗外，那风雨雷电的世界，好不热闹。
　　陈真嘲弄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某人，扬起了手中的电话：“你就不会用这个？”
　　像是刹那间醒悟般，赵显抢过了电话，拇指用力地按着熟悉的电话号码，因为惊慌，赵显甚至按错了好几次号码，终于，等到电话接通，听着那人因为被自己吵醒而显得低哑的声线，他才暗暗松了口气：“你跑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应道：“回家了。”
　　“回家？”赵显直觉得自己的神经线断了，我他妈的找了你这么久，你居然给我一句回家：“现在刮台风！你给我回家？！你找死了吗？”
　　“不会死的，我。”杜秋还是那样不带感情的语调。
　　赵显一腔怒火诶压了下去，带着无奈的语气问道：“那你吃饭了吗？别饿着了。会儿我接你回来。”
　　“哈哈！”陈真捂住肚子，幸灾乐祸地笑倒在沙发上：“笨蛋，哈哈！”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直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惊慌失措，在被主人告知他没有被抛弃时，又别扭讨好着主人……
　　赵显狠狠地剁了眼陈真，认真的听着电话那头的答复，结果……
　　“不。后天我回学了，这几天我在这边睡。”
　　赵显直接把电话摔了！
　　“喂，我说你。”陈真问道：“那人是昨天那个男的？”
　　赵显烦躁地摔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捂住双眼：“是。”
　　“切。”陈真看不过他那窝囊样：“你跟他什么关系啊？难道跟我一样？”说着，他大胆把手伸到赵显的胸膛上，但没有一会儿就被赵显打掉。
　　从衣服里摸出个手机，赵显又打起电话，他压下心头的怒气，问道：“那你吃饭了没？”
　　“嗯。”那人还是那不咸不淡的语气。
　　赵显无奈地捂住双眼，低低叹了口气，他总治不了这个小妖精：“那要我把课本送过来么？”
　　“嗯。”
　　“好吧，那你先休息，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哦。”
　　还是那语气，赵显觉得自己根本找不到话聊了：“那……早点睡吧，游戏别玩太夜了。”说着，就挂了电话。
　　陈真在一旁看得真切，他用手指点着赵显的胸膛：“喂喂喂，有你那么哄男朋友的么？”话刚落音，他就惊奇地看见赵显红透了的俊脸。
　　赵显被看得不好意思，他干咳了几下，回道：“不干你事！”
　　“哈哈！”陈真指着赵显，笑得肚子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