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纪事》麦什

6、《人鬼情未了》 这篇小虐

　　鬼者，归也。
　　传说魂魄离体的那一瞬，会回归最牵挂之地。

　　1.

　　世人皆知，雪月剑仙爱剑如痴，她遁入剑冢的时候，只带了两把剑，一把铁马冰河，另一把唤作桃花。

　　剑冢空寂，满室清凉。
　　“这地方这样冷，你怕是不习惯。”
　　桃花剑泛着温润的红光，伸手抚之，暖意犹如故人指尖。
　　李寒衣千载难逢的一笑：“傻道士，你是不是会说，只要与我一起，在哪里都好。”
　　木剑似乎能明白她的心意，在她的掌下微微颤抖。
　　李寒衣轻声道：“我也一样。”

　　开始的时候，一切如常，李寒衣不过是像从前的每一天，打算将剑法重新来过，她剑骨仍在，剑心依旧，重登剑仙也不过三五载的事。
　　但事情渐渐有了变化。

　　她好像，总能听到他的声音。
　　温暖的，带着笑意，跟那天一样，一声声的唤她“桃花。”

　　她好像，能感觉到他指尖擦过她唇角的温度。
　　跟那天一样。

　　“道士…”李寒衣睁开眼睛，满脸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四下无人，桃花剑横在她膝头，散发柔和的光晕。李寒衣沉默着，将它抱进怀中。
　　她想起来当日那道士是对她说，很想念她。
　　她闭目，将脸贴在桃花剑温暖的剑身上，仿佛叹息一般：“赵玉真，我很想你……”

　　2.

　　听觉，触觉，再之后便是视觉。

　　她有些浑噩。
　　满心满眼都是那道士温温柔柔的对她笑道：“桃花，桃花。”

　　他的手指很暖和，缠在她指尖，发间，肩，腰，背……
　　李寒衣从未被人这般触碰过，可他们已经成亲了，而她再也舍不得抗拒他。

　　“桃花。”道士的声音满是疼惜：“你怎么了？”

　　就这么紧紧抱住他，李寒衣颤抖着连呼吸都忘记了，她想说话，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也不要与他分离。’

　　3.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雷无桀。
　　他找到了还逗留在寒水寺的无心和尚，语气同面容一样严肃：
　　“和尚，我姐姐不对劲。”

　　和尚看着他脸色，也认真起来，问，有什么不对劲。

　　“她好像在对着一个我看不到的人说话。”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有办法？”

　　“因为你恰好是个和尚，既然碰上这种事，就只有你能帮到我。”

　　无心和雷无桀来到剑冢的时候，李寒衣正对着一个地方微笑。
　　她是绝世罕见的美人，却总是冷若冰霜，故而她这样难得一笑，有花树堆雪之美。

　　姐夫走后，姐姐难得笑颜。雷无桀为此愣了一愣，方才小心翼翼道：“姐姐？”

　　李寒衣回过头来，眼中仍带笑意：“小桀，不是前日方才来过么？”
　　这时候她看见无心，目光微微一动。

　　无心合掌一笑：“李姑娘。”

　　4.

　　雷无桀忧心的在远处等。
　　也不知道无心怎么回事，非要单独和姐姐说话。
　　不过现在也只求能帮到姐姐了。
　　他等着等着，突然看见无心直直向后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姐姐挥出了一剑。

　　那一剑，是剑仙之剑。

　　雷无桀被这一剑所迫，拉着无心退在剑冢之外，眼睁睁看着门口封龙石落下，转头急着问无心：“你同我姐姐都说了些什么？”

　　“鬼者，执也。”那和尚叹息，面有慈悲意：“是逝者之执，亦是生者之执。”

　　5.

　　他穿着绿色道袍，温柔又安静的坐在那里，看到她回来，就起身对着她笑：“桃花，你怎么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望着她的眼神，活脱脱的就是那个人。

　　李寒衣的眸中神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走过去，像个孩子那样依偎在他怀里。

　　“怎么了？”他又问，声线温柔的，手温柔的抚摸她的腰背。

　　李寒衣摇摇头。
　　这是错的，她当然知道这是错的，然而，就算悟剑修心多年的理智告诉她必须停下来，她也还是做不到。
　　只要能再看见他，她又有何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