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式微式微，胡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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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急的谷河，从莫尔西大陆汇聚延绵千里，流入海洋。
气势汹汹的水流，直击崖底巨石，溅起一人多高的猛浪。
滂沱的水汽带着湿冷的感觉，在这终年照不见阳光的地方，漫起一片薄薄的水雾，掩盖了水雾下面数丈深的冰冷谷水。
投入此地者只有冻死或者震断经骨两种下场。但是，那只对人类或者不小心摔下来的巨兽所言的。冥人族这样已经是死人的不算在内。
默克恰好就是冥人，还是一个拥有冥人族王者十滴血液的冥人。
谷水冰？一个浑身冰冷的死人会介意冰吗？巨大的压力震断经骨？有王者无敌血液在手，就像九尾狐的尾巴，最起码也可以免死3次吧。
于是，在没有半点生命体的千丈涯底，谷水奔腾的河流上猛地出现一颗隐约的头颅，接着一个冒着绿光的人影猛地窜了出来。
他一窜，直向左侧崖壁飞去，五指倒钩，如铁般坚硬的指甲迅速没入常年经流水侵蚀的岩石中，停留数秒，又是向上跳起，攀附在崖壁，一点一点的从幽深的千沟万壑底慢慢往上攀援。
他的身上散发出森然的绿光，在没有任何光亮的崖底，慢慢向上挪，尽管这样多么消耗能量，但是他的心中一直有着不可磨灭的信念，他的身上扛着薇可的命，他每慢一秒，薇可就多遭受一分痛苦，他不能慢，只能快！
必须快！
薇可身上带着陛下王者之血的指环给了他，连最后的保障都没有了，就算兽人族不囚禁她，单单将她扔出莫尔西大陆，大陆分散各处的丧尸那样多，一旦碰上她，她必定被饥饿的丧尸分食一空，等不及变成冥人就已经死无全尸，到时候怎么救她？她又该怎么办？
这比将她留在帝国变成帝国的实验品还糟糕，若是实验失败，好歹以薇可的情况，还能变成冥人，至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一边疯狂的攀着石壁，一边脑子里想着种种薇可可能遇到的危险情况，默克的动作愈发快了。
但是，即使以尽量快的速度，默克到达顶端大陆也已经过去将近一小时了。
当他站在崖顶，带着热气的风撩起他的发，他甚至还未停留过一刻，只遥遥眺望着莫尔西的王殿，不自觉握起的手指顶端，长而利的指甲就刺穿了他的掌心！在他洞穿后已愈合的掌心上又添了一道，他毫不在意的抽出指甲。
跨步，随着风朝冥人族的重生大陆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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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尔西大陆上最高的塔楼，它有一个很动听的名字，叫摘月，
摘月塔。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离天很近，伸手可摘月，但是同样里太阳也是很近的。
于是，摘月塔是一个夏天极度闷热像蒸笼，冬天寒冷如冰的地方。
那里不是仙境，所有莫尔西族的罪人都被囚禁在那里，简言之：
摘月塔是一座牢狱。
摘月塔里面的囚犯，不是死就是已经在去往死亡的途中，从无例外。死神的记事簿上，他的名字已经注册归档。
塔里按囚犯的罪恶程度来安排位置，所犯事情越大，关得狱室就越高，刑法就越严苛。所以摘月塔的顶层和次层一般都是空着的。
摘月塔有一个别称，叫死塔。所有的人在进去的那一刻都可以被视成死人了。
而薇可，被关入的就是摘月塔，而且，还是——顶层。
莫尔西摘月楼的顶层从来没有关过任何人，顶层的用刑手有四人，不设狱室，只有架在中间的“十字架”刑囚用具，周围摆满了大大小小数百件刑具。幸好这间狱室很新，没有任何血污和血腥气，只有一股常年被封的腐味。
薇可最庆幸的也是这点，没有人曾在这里死掉过，这里很干净，能够在干净的地方结束掉自己的生命也是一种恩赐吧。
是不是将死之人的愿望都会变得单纯？有人想吃一顿饱饭，有人想最后见一面亲人，有人想穿一件新衣服上路。她现在的愿望也仅仅是能够死在干净的地方，大概是觉得真的没有希望能够活下去，要求得不能太多，才会这样吧。
她苦笑了一下，瞅了瞅这件狱室里唯一一个小窗口，只有一片灰黄的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动了动双手双脚的镣铐，她闭上了眼睛，趁刑法还没开始的时候先眯一会才是现在最正经的事呐。
只是，没等她开始第一个梦，狱室的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走进来的就是守着这间狱室的牢头——四只鳄兽人。8只竖瞳诡谲地盯着刑架上的薇可，面无表情，密密森森的利齿微露着朝她走过来。带头的两只鳄兽人手上拿着木槌，后面的拿着铁锥。
四只鳄兽人麻利地解开薇可手上的镣铐，一句话都不说。他们不是来刑讯的，他们只是来施刑的。刑讯还会给囚犯一定的空间回答问题，但是施刑可不需要，它只需要将这些刑法统统施加在犯人身上就可以了。
这个由他们经手的女囚犯的事情早已传遍帝国，他们是绝对不会对莫尔西族的敌人手软半分的！
薇可也知道四只鳄兽人是来用刑的，在他们解开她的镣铐时，她就知道，她接下来将会受的刑了。耶稣也是这么死的，把她当神对待，真不知道她该感到荣幸还是不幸。
反抗无用的话，那就不要费力反抗了不是么？
薇可任由他们解了自己的镣铐，看着他们举起铁锥对着自己的手，她摆正了脸，闭上了眼。很平淡的样子，但是渐渐沉重起来的呼吸出卖了她，她其实很害怕很害怕。
木槌带着兽人族特有的强势力道，砸向伏在她四肢上的铁锥，人族的鲜血没有溅出来半滴，在薇可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死死地钉在刑架上了。
不要庆幸的太早，最疼的是在后面，最疼的不是用木槌重击铁锥很多次，让犯人经历过这样的痛，一遍一遍，继而麻木掉。而是一击，滴血不外流，铁锥已经在四肢骨骼经脉中。
然后，过了稍久，血液流畅不通，细密的疼从四面八方袭来，一波强过一波，每一次的疼痛都是不同的滋味，滴答滴答的血液慢慢的，一滴一滴地才开始流出来。
刚开始是万千小蛇咬般的感觉，到最后就是巨兽啃噬一般，她根本不知道这些疼从哪里来，她感觉的不是四肢上的疼，而是浑身上下都是可怖的疼痛。
她咬着牙，明明塔上升着火盆，可她的牙齿居然上下打着颤，因为疼，她的身上都出了汗，最后，她咬住了唇，生生的，一点点的将自己的唇咬烂了。
她想笑，她想大喊：“兽人族的刑法果然牛X。”可是，她一开口就是支离破碎的呻、吟，她居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尽管大脑中枢控制着她的语言能力，但是疼痛硬占了她的身体，让她除了呻、吟什么也做不了。
她没有看见鳄兽人脸上的狞笑，没有看见她四肢上的铁锥，没有感觉到她的手明明疼到想握拳，可做出来的只有一个极微小的弯指动作。
她闭着眼，和着黑暗，将所有的苦痛葬落。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的父亲不擅言辞就给母亲写了一封求婚信，被她翻了出来，父亲当时很窘迫，而母亲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着走开任由她翻阅。她一直记得她的父亲对她的母亲求婚用的最后一句是：“式微式微，胡不归？”。
天黑了，你为何还不归来？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天真的黑了，她听见高塔下洪亮的兽吼，小兽人被他的母亲喊回了家。
自从一百五十年前，再也没有人喊她回家了。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
她是不是也要像那塔楼的莴苣公主，将所有的感情揉成寸寸青丝，等待某一天，天下安定，四海升平，迷人的蓝眼王子才会有闲情逸致出来接她回家？
可她，等得起吗？
眼泪不自觉的从薇可的眼角滑落——
天黑了，我在等一个人来接我回家，我不会奢望成为公主、成为莴苣姑娘，甚至连灰姑娘也不奢望了，我只要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然后，每天，有一个人，在一座温暖的房子里，等着我回家。
给我一个拥抱，保护我，照顾我，不让我难过，陪我笑，然后一起快乐，直到永远。
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血声，在狱室里寂静回响。
这是第一天，接下来可能还有未知的无数日日夜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式微式微，胡不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