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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瘾魂篇.1 团团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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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川市城西219路口
放晴的雾川不再像前面一样灰头土脸的了,像洗净一般干净明亮,视野舒服。
在那个堆满各种垃圾的巷子口拉起了黄线,每隔一米处就站着一名警察。严肃的表情,让路过的行人不禁打了肃然起敬。
“谁啊这?出事了?”
“头一回见那么大阵势。”
“这小伙的表情好严肃啊……”
现在接近傍晚,人们陆续买菜回家,遇到新奇的事物又有熟人,难免会停下来讨论一番。
对于生活平淡的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都没有多大的影响。
没有扰乱他们的生活秩序,所以走走看看又停停。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到近,一辆警车停在旁边,人们的目光又都往声音源望过去。
警车停好,过了几秒,警笛关掉了,但是红蓝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这时,驾驶座、副驾驶座和后座的门同时打开,下来了三个人。驾驶座下来的是一位新手小白,警帽警服穿戴整齐认真,表情稚嫩又严肃,还带有新手的窘迫。
副驾驶下来的座位呢,样貌一般,但看着就比新手小白干练。
而从后座下来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了。他拥有笔直的大长腿,五官英俊,冷眼剑眉,棱角冷洌。好好的外套不好好穿,非要披在肩上,双手插兜,脸臭的写着“在看甩你二百五”的表情。
全身上下散发着霸道总裁的压迫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穿错衣服也走错了场。
“砰、砰、砰”
三个人相继关上门,严浔以优势大步跨出,往巷子口走去,走路带风。而马阳反应极快,用手势提醒还在游离的罗小程,然后追上去。
最苦的就是新手小白罗小程了,反应不够快,几乎用跑的才勉强追上。
三人行成一条线,大步流星穿过重重人群,跨过黄线走进巷子口。
严浔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汇报。”
马阳反应迅速,严浔的尾音刚落他就语速极快的接上回复:“地点,城西219号路口。死亡人数27人,时间……待查明,死因……待查明。报案时间,今天下午15:07,报案人是一名妇女。因为归家时发现丈夫未回家,便去寻人,结果看到了现如今的惨状。”
在拐弯处严浔猛然停下,马阳及时刹车,因为他对他这位上司的脾气了如指掌。
但新上任的小白就不行了,不仅跟不上他们的语速、思维和脚步,还一头脑扎进了马阳的后背。
被撞的晕乎乎的,还不忘把帽子扶正。
严浔刚好站在一堆垃圾边,不知道是不是太臭了,他皱起了眉头,转头问:“为什么不知道死因?”
马阳跟了他那么久,都打了个寒战,更别说这没啥经验的罗小程了。
马阳花了一秒整理心态,耸了下肩:“颜法医正从国外赶回来呢,应该明晚就到了吧。”
“明晚?”严浔凝视马阳,“你是认为总局等得起,还是死者家属等得起?”
马阳没有说话。
罗小程大概是被吓到了,一直躲在马阳身后。
严浔转身回去,继续跨步前行,“警局就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法医了吗?”
“颜法医什么学校毕业的你忘了吗?”马阳说,“什么离奇死亡的案子都是他接手的。”
“而且,老大你贵人多忘事,你是不是忘记了,上个月月底我们最后一个备用法医也辞职了,还是你批的。现在全局就只剩颜法医一个了。”马阳好心提醒。
严浔的速度没有递减,头也不回,声音听得非常清楚:“也就是说,那颜狗成了我们局里唯一的宝咯?”
马阳:“是的。”
他们出了巷子,在岔路口停下来了。
“请个医生来看看。”
“都这个时候了,我上哪给你找个医生当临时法医啊。”马阳瞪大眼睛,“而且本来就没有人愿意来做我们队的这个活,要不是你认识颜法医,我们局就真的稀缺法医了。”
“不对。”马阳说。
严浔看向他,马阳小声的补充:“现在也挺稀缺的。”
严浔:“……”
严浔看着他不说话,马阳连忙闭嘴,然后三人就杵在那,谁也没动。
严浔捏了捏眉心,头疼得要死。
头疼是最近开始的。这种相同的案件连发两起,没有头绪,没有线索,所有的一切都是谜。
叫姓颜的赶紧回来救命,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要不是现在也脱不了身,他真的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开私人专机绑他回来。
想到这个,严浔就气得肺疼。
破店就在不远处,那里也拉了黄线,进进出出的都是警察,所有人都忙前忙后的。
严浔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严浔说:“罗小程。”
突如其来的被点名,新手小白吓得结巴:“呃…到!”
“这两起连环死亡案你都在,这次你来说说你的汇总。”严浔回头看他。
本来人家就有点结巴了,这一看让新手小白吓得腿软,说不出话来。
马阳不禁有点同情这小白了。但一想到他刚实习的时候,就感慨人生艰难,当时他实习期过的时候就差点没大摆设宴庆祝了,结果上司还是他,马阳直接泪奔。现在这新手小白还算幸运的,知足吧。
可惜这种程度,几乎是要了新手小白的命。
严浔瞥了罗小程一眼,收回目光,“算了,你现在这样见到那种场面也汇总不出什么来。但是你这样真的能过实习期吗?”
罗小程的思绪开始游离,或许在想刚才那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纸上谈兵不行的啊,还是要多多实际锻练才行。”
严浔也不管他了,本来就不想带新人,可是总局非塞一个新人过来,说什么给严浔锻炼一下。
放屁,分明是总局在给他找事。
唉,听天由命算了。
严浔头疼的毛病又犯了,他捏了捏眉心表示疲惫,而马阳和罗小程是背着他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虽然很累,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刚劲有力:“马阳,你来汇总。”
“是!”马阳应了一大声,颇有气势,“今早到现在共发生两起命案,都是规模较大的死亡。第一起发生在早上八点到九点,地点是西街对岸的KTV,死亡人数共十七人,是两间包厢的人共同死亡的。第二起发生在中午十三点到十四点前后,地点是城西219路口里的巷子交汇处,死亡人数共二十七人。
“根据现场勘查可知,两起命案并没有什么共同点,但死法都一致,似乎是同一个人所为——当然,这完全是我个人的猜测。而死者的钱财、物品一件没少,所以凶手目的不明。哦,我还想到死者的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抽烟喝酒爱好赌博之人——不知道这之后是不是一个可以关注的线索。
“现在现场还在做调查,未收集到有利证据或是线索。以目前的检查来看,死者的上身并没有外伤,死因还要等法医检查鉴定才知道。就是这样,别搞完毕。”
汇总完的马阳看着自己的上司的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严浔的心情不好也是有原因的,谁碰到这种毫无头绪的案子不会心烦?
罗小程站在旁边不知所措,还时不时会往店里瞄,触目惊心的话又紧张的闭紧双眼。
“今早监控里的嫌疑人找到了?”严浔转身面向他们问道
马阳:“没有指纹,没有录到脸,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那个人的进出。
“前台的干什么吃去了?”
严浔厉眼看向马阳,反倒是罗小程吓了一跳
马阳讪讪地回答道:“今早的前台是个小哥,但在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他有事离开了,就找了一个服务生替岗,而那个服务生是个大学生在打工,见没什么人,就偷偷玩起了游戏。黑衣人或许就是利用这一点溜进去的。”
严浔的眉头依旧紧紧的蹙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不过是转头望了一下忙碌的刑警。
11月,雾川的天气渐渐转冷,吹来的风不仅潮湿,还有寒气
忽然,一阵抽涕吸引了严浔的注意,他往声音源看过去,是一位着装朴素盘着头发的中年妇女在哭。
站在她前面的警察问:“你来找你丈夫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异样?”
“哪有什么异样啊,个个躺在地上死了算不算异样?我滴个娘哟,个个白眼上翻,面色铁青,谁吓了一跳还注意到什么异样啊…哎呦啊,好端端的咋就走了呢……”
妇女一边咽呜一边碎碎念,还说了一段听不懂的方言。
警察看了她一眼,低头写了什么后又抬头问:“那有没有看到什么?”
话音刚落,妇女的咽呜小了不少,她红着眼睛看着警察,过了好一会才说:“我看到了一个黑影算不算?”
一听到这话,严浔和马阳都亮了眼,瞬间移到妇女前面。
“什么样的黑影,请问你看清了吗?”严浔问。
妇女:“什么样的……这到没看清,都说是黑影了哪还看得清啊。”
严浔没说什么,转身到破店门口边看着那些忙碌的同志们。
时间接近傍晚,天空染上夕阳红,彩云在空中飘浮,让橘红色没有那么单一。巷子的人开始烧饭了,昏暗的白炽灯亮着,那似乎已经是它能亮的最大程度。
因为他们处于岔路口的中心,各种饭香从四面八方传来,引得马阳和罗小程的肚子产生了本能反应。
可他们现在还处于工作状态,加上严浔的脾气阴晴不定,比雾川的天气还让人捉不透。
这时,他们一直不讲话的上司突然奔到他们刚才出来的小巷口,蹲下好像捡了什么东西,左右观察。
马阳回过后,二话不说也走向严浔。
整个脑子懵懵的罗小程也稀里糊涂的跟上了马阳的步伐。
“老大,你在看什么?”
靠近严浔的马阳俯下身子,好奇他老大发现了什么新线索时,都看到自家老大拿着一颗还没吃完、有光泽、弧度那里碎开的糖,一颗不那么完美的棒棒糖。
“……”
额…老大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奇怪的癖好?
“老大,你这是干嘛?”马阳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严浔没说话,但他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开了许多,像是得到了答案一样。
“罗小程。”
被点名的小白打了一个激灵,瞬间全身紧绷,站得笔直。他看着严浔将那颗来路不明的棒棒糖装进了证物袋,递给他。
“你把这个拿回局里,给技术人员去检测DNA,越快越好,我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结果。”
罗小程眨了眨眼睛,接过证物袋,严浔又不放心的问:“你知道找什么技术人员吗?“
罗小程认真的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
严浔打了个响指,没有讲话。
新手小白虽然还是新手,但是能当见习警员说明脑子有足够的聪明,加上来到雾川后跟严浔也有段时间了,记住了严浔的一些隐含的“暗号”。
刚才严浔的动作,就是示意他可以去做了。
罗小程接到信号后,就离开了小巷口,他的步子竟然有些轻盈欢快。
马阳看着罗小程消失的身影,一脸懵逼的望向严浔。
严浔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了最下面显示的视频,直接拉进度条到一分二十八秒处给他看着。
视频画质十分高清,连小哥玩的是什么英雄,放大都看得见。
进度条前的秒数在跳动,屏幕里只有年轻小哥的手指在动。直到一分三十五秒,主角落入他们的视野内。
严浔几乎在黑衣人出现的那一瞬间暂停了视频。
视频里后面出现的主角一身被黑包包裹,连手都插口袋。帽子压得很低,只看见他的嘴巴,嘴里好像刁着什么东西
马阳皱着眉看了好久,皱起的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展开,他没看出什么异端啊。
严浔无奈只能用两只手指放在黑人的嘴角那里,手指向外扩大,让马阳清楚的看见他嘴里刁着的东西——好像是根棍子。
一再联想到刚才那玩意儿,马阳好像懂了。
“哦,老大你是怀疑这糖果是早上那名黑衣人留下?”
严浔表情浮现了一丝难以琢磨的笑容,把手机按灭放回口袋里。
“我也是怀疑。”
严浔抬头指着不远处电线杆上的摄像头。
“这个东西,还有用的吗?”
马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转头说:“应该没用了。这城西的街巷都多少年前的了,早该翻新了。但是政府那边迟迟都没有动静,所以翻新的事儿一拖再拖,拖到现在,很多东西都老旧、不能用了。”
严浔皱了一下眉,马阳还在继续说。
“记得之前这片区域的巡警提过这事,但总局好像没放在心上。所以放置放置,也就成了摆设。”
接着,是一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破的沉默。
马阳不仅打破了沉默,还打破了严浔的思考。
“老大,接下来我们要干嘛?”
严浔抬眼想了几秒,然后转身往进来的巷子口跨步。
“诶诶诶,老大你去哪?我们要干嘛啊?”
马阳见状,连忙追上去,还不忘打开他的“十万个为什么”折磨严浔。
严浔的声音沉冷好听,有音乐厅里大提琴的高级丝滑感,还有高脚杯里红酒的醇厚,两者相撞,完美契合。
“回警局,验尸。”
马阳还是没搞懂。
“啊?颜法医回来了?”
“没有,你不是说他明晚才回来吗?”
声音从前面顺着风传入马阳的耳朵里,不知道是因为风中的寒气,还是他本来就带点寒气,马阳感到有些微冷。
“对啊,那谁来验?你真找医生啊?”
“我。”
“……”
他觉得自家老大肯定是在跟他开玩笑,而且这个玩笑比去找医生来替代法医还好笑。
但是,严浔的声音坚定且有力,低沉而稳重,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到可以依靠的力量。
而严浔这个时候刚好走出巷子,傍晚夕阳的光打在他的肩上,沉重而又庄严。在他肩上的三颗四角星花在光下展现自己的光芒,银光闪现,夕沉银徽。
此时此刻的场景好似万年一幅景,他迎光走出,光打下来的背影,感觉像成功者走向胜利而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