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安好》木吾木

2、闲话忆当年 关鹏和温昊

　　关鹏和温昊还有他们那一届一起入伍的士兵们，赶的就是四年前那波入伍热潮。如今还留在军营的同期战友不多，基本都成了一期士官，更多的则是义务兵役两年就退伍的。一群战友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原因各种各样，就如同当初参军的理由一样，一言难尽，各不相同。
　　四年了，1400多个日日夜夜，35000多个小时，210万多分钟，1亿两千多秒......不用过多计算，一连串数字闪现在温昊的脑海中，好像是在计算从入伍到现在的时间，又好像是在计算某一个其他什么时间，这会儿也没必要去多想了。都过去了不是吗？时间不等人，这一秒过了就再也找不到，再也回不去！
　　“怎么不说话？”回过神来的温昊不再摩挲，接过关鹏手里那要递不递的打火机，点燃手中的香烟，夹向嘴边抽了一口，烟气入喉，悠悠吞吐出烟雾，那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不经常抽烟，倒是娴熟的仿佛曾经烟不离手过。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们入伍第一天的情形。时间过的真是飞快啊！一点儿也不说等等我，不对，是我们。呵！”关鹏是谁？部队话痨NO.1啊！开玩笑！在温昊面前刚失利了一次，怎么能再来一次呢，非得把战局扭转过来不可。
　　“刚来的你，很特别......”
　　“那时候的你，也很特别......”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开口：“特别精神！”“特别佛系！”
　　关鹏又抽一口烟接着说道：“是有这个词吧，好像是当时刚开始流行，那会儿就觉得用来形容你再合适不过了，说不定差一点儿就要看破红尘了呢！”说完还有模有样地拍了拍溫昊的肩膀，像是感叹又像是感慨，傻傻分不清楚。
　　温昊微微一笑，也学着关鹏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当时精神的都有点儿神经了！”
　　温昊说的倒是也没有多夸张，关鹏当时的确如此，感觉给他分把枪立马就能上前线了，暂且不考虑会不会开的问题。两个人当时可以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偏偏报到点名站队列的时候还挨着，当真是对彼此印象深刻。
　　“那也总比你好吧！一点儿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吧，至少跟看破红尘不挨边了啊！”
　　关鹏说了那么多，温昊手里的烟早已抽完，烟蒂被摁灭，顺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突然之间，只见温昊双手合十，置于胸前，神情平和地对他说道：“无欲无求，不悲不喜，云淡风轻，施主淡定，淡定。”
　　马上要抽完烟的关鹏差点被烫到手指，终于忍无可忍地从口中小声蹦出一句“我靠”！
　　大写的K.O划破长空，关鹏再一次完败啊！摁灭烟蒂，随手投到垃圾桶里，用手指隔空指了指温昊，那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像在说你行，你行啊温昊！
　　温昊呢，见关鹏终于彻底败下阵来，难得的呵呵笑出声来，胸腔都跟着小幅颤抖。结果越笑越大声，笑得人都要扶着旁边的树了还在笑。
　　关鹏呢，也终是憋不住笑起来。两个帅气的小伙儿就那么开心地笑着，高兴着，吸引了很多路过的人朝他们看来，人们看完也都跟着微笑着，笑是会传染的，开心也会。
　　是了，这就是温昊，关鹏想着。这就是温昊的另一面，鲜为人知的另一面，或者干脆说是另一个温昊都不为过。阳光朝气，张扬放肆，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这样的溫昊特别的不佛系，特别的青春，是的，青春。
　　请原谅一个理科男生的词汇量贫乏，不过却是一点儿没错。那是青春，是精神，是本该在四年前初相见时就该有的当代大学生的蓬勃朝气。
　　温昊不是没有，也不是曾经没有，只是好像被他身上始终挥之不去的那一丝烦恼和忧伤给中和掉了，甚至多数时候被湮灭掉了，才变成了那四年如一日的佛系！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关鹏那么肯定，温昊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不信刚才那样的温昊是假的。相反，他觉得那才该是温昊这样的骄子本来就该有的样子。如今的他虽然处处优秀，那样地热爱生活，却又总是像带着一副面具，偶尔想摘可又已经习惯了，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唉，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温昊其实很喜欢这样和关鹏在一起逗闷子放松的时刻，在其他战友面前他还真没有过，会放不开。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心里是真的有把关鹏当作四年来很好的战友和朋友，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两个人笑完后，又原地站了一会儿，只为多呼吸一下军营外面的空气，再感受一下军营外面的人生。虽然允许外出，但是只有半天时间，还要按时归队，两个人又要赶紧回部队去了。
　　午后的秋风微微吹动，吹着道路旁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这里是中国Z市的C县，一座历史古城，虽已脱贫但绝算不上繁荣。
　　两个一期士官并肩往部队驻地方向走去，一路上还在讨论着，又是一年秋季，又是一季老兵退伍，新兵入营的日子。是啊，也许正应了那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过一年，他们两个还有其他那几个一期士官也要再次面临去留的问题了。不过还有一年时间去思考和准备，他们现在也只是在感慨他人，无暇自顾。
　　温昊身高178cm，关鹏身高175cm，两个人都是大长腿，因此用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回到了部队。
　　部队里一路上都是去往大礼堂参加这届退伍老兵欢送仪式的领导和战友们，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嗡嗡不断的说话声，倒是冲散了些离别的愁绪。
　　温昊和关鹏看着战友们那一身身军装，远远望了一眼大礼堂的方向，迅速做出决定。两人跑步回宿舍换上自己的军装，身为一名军人，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是给退伍老兵送别，更是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