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邬井

2、设宴 萧衍撞上穆

　　“多谢陛下夸奖。”穆柏之微微躬身道。

　　[呀，长得还挺俊呐。]

　　似有感知，穆柏之往他这边扫了一眼，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二人视线交织在一起。
　　萧衍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神情。
　　对视了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

　　“哈哈，穆将军莫要谦虚了，给朕讲讲战事吧。”
　　“是。”

　　“我军行程约有三日，抵达前线之时，战况已是十分危急。
　　“纪将及主力部队被围困于琼城，城郊遍地尸首，血腥味极其浓郁。”

　　百姓是一块残缺的画布，战争将恐惧抹出边界，由利剑刻画上破碎的故事，最后埋藏进乌鸦的胸膛中。
　　深浓的血液在地面蔓延，血腥和腐臭的味道混在空气里，扭曲着挤进嗓间。

　　“但庆幸的是，他们死死守住了城门。在两军短暂休息的时候，我们突袭了敌人的后方。
　　“后与城中军队配合，这才得以驱退北丹国。”
　　“不过，在两军混战之际，纪将不慎中箭离世。”

　　多数大臣闻言都是微微叹息，一副可惜神情。
　　穆柏之在讲述这些的时候表情一如寻常，也听不出什么语气，似是讲述着一桩人尽皆知的传言。
　　闻言，皇帝皱着眉沉默了片刻，道：“可惜了。”
　　“罢了，这好歹胜利归来，到底该庆祝。朕明日晚间设宴，众爱卿前来热闹热闹。”
　　大臣纷纷躬身附和。

　　朝会结束，萧衍出了殿堂，站在白玉的石阶上。
　　现已是午膳时，日头大的很，空中一片遮盖的云都没有，阳光毫无遮拦的落下。
　　萧衍抬眼看了眼天，却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重心不稳，往后退了几步，靠在石柱上站稳了脚。
　　[容笙哪去了，怎么还不来]
　　想到这里，萧衍抬手挡在额前，遮住阳光，四下望了望，瞧见从远处的容笙。

　　容笙拿着伞走来，但面色有些古怪，走到身边后，微微屈膝：
　　“殿下。”
　　萧衍刚想打趣他今天居然这么安分，没找茬，还没开口，就见他朝自己身后道，
　　“穆将军。”

　　[啊？]

　　萧衍忙转过身去，那有什么石柱！是穆柏之！
　　穆柏之脸上到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低头，“殿下，小心些。”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步。
　　萧衍还没反应过来，又踉跄了一下。

　　[小心什么？说现在还是刚刚？！]

　　一想到自己看个太阳踉跄被人家看见了，还靠着人家站了那么久，现在又来了一下，萧衍的心都凉了一截。

　　[本太子的一世英名不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萧衍的脸又垮了下来。
　　他保持着刚刚踉跄的姿势，偷瞄了眼穆柏之，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后，赶忙直起身。
　　穆柏之收回视线，微微偏转过脑袋，扯了一下嘴角。

　　[他刚刚是不是嘲笑我？]

　　“咳，穆将军，此次胜利真是可喜可贺啊。方才多有冒犯，请见谅。”
　　“容笙，走吧。”萧衍不待对方回答，就转身离去了。
　　“穆将再见。”容笙撑起伞小跑跟上。

　　走了一段路后，确定穆柏之听不见，容笙才放肆嘲笑起他，
　　“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啊哈哈哈，靠人家身上半天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衍放才丢了面子，现在又被嘲笑，略有些嗔怒。
　　“那，那还不是他长太高了！半天都不动一下，我哪知道是个人啊！” 说完赌气般走出纸伞的阴影。
　　“哎，哎，还在外边呢，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小心点。”容笙又小跑追上。
　　“被看见也是你活该！”
　　视线被纸伞遮的七七八八，他只能低头看路。
　　隐约看见前方从殿门落下的光亮，以为到了居住的竹暄阁，猛然转身——“砰！”
　　撞墙上了。
　　萧衍吃痛叫出声来，一抬头，便与院中坐树下乘凉的萧道成四目相对。
　　萧道成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小毯，手握着一卷《春秋》。看到萧衍时先是一惊，随后发笑。
　　“皇弟今个兴致不错，竟想到来我这撞撞墙。”
　　萧衍尴尬，“额……皇兄早，额不，午安，臣弟先回宫了。”
　　随后转身离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今天倒的什么霉啊？]

　　[萧道成还嘲笑我，当我听不出来吗？]

　　萧衍走得更快了，容笙在后头跑着。萧衍途中还险些再一次撞上树。
　　容笙：“殿下小心啊！兴致别太高涨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