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故事》眼洞

3、第 三 章 记忆最早的

　　1937年爷爷出生了，出生在一个集体家庭里，一个院子几间小小的房子，母亲纺线织布，父亲种地，和他的奶奶，3个哥哥1个姐姐住在一起，爷爷生的虎头虎脑，将来要成为家里的一块宝玉，就起名为庭玉，爷爷记得最早的事，是听他母亲说的。

　　父亲在地里干活，3岁多的小庭玉自己在一边呆着，等娘来送饭小廷玉说：“娘，有人进咱家地窖”
　　“啥人啊？”

　　“老太太”

　　娘过去，下去瞧了瞧

　　“没人啊，啥样的？”

　　“穿个袄，挎个篮，罗着锅，拄着棍”

　　“没人啊，什么颜色的袄？”

　　“好多补丁，有块蓝色的”

　　“然后呢？爷爷，是谁啊？”我急切的等着，爷爷却双手交叉着，闭着眼，似乎也在回想

　　“长大后，我母亲才告诉我”睁开眼睛很神秘的样子。

　　“谁啊，爷爷？”我依旧是摇晃着他的腿追问。

　　我母亲，后来把事情讲给我父亲听，父亲听完，和我母亲对视，他们得出一样的结果。

　　“嗯，是？”

　　我父亲一听就说：“这说的不是咱妈嘛，孩子眼净，别讲”

　　“等我长大了些，这事儿我都不记得了，我母亲才给我讲起。”停顿了一会儿爷爷继续说道：“到现在也记不起我太奶奶的样子，那时可能太小，这事儿，我母亲后来常讲”

　　“爷爷”

　　“小孩眼净，晚上别老去操场上玩”

　　我的家在职工大院里，是西郊八大厂之一，当时院里晚上有跳舞的，有老年活动中心，有时还有篮球比赛，孩子们在些灯光下找个地儿玩跳皮筋，什么时候活动都结束熄灯了，才依依不舍往家走。

　　“还有一个真事儿，你听吗？”

　　“嗯”

　　“那时我大了，晚上厕所，就我自己，突然后面有个发光的，本来没在意，接着有声音”

　　“你小子，我来了，你还不走？”

　　“方便完就走，你在旁边”

　　“爷爷，你不怕吗？那是什么？”

　　“怕什么，走的时候它还送了送我”

　　“你们幸福，那个时候，死人多”奶奶在一旁接着说“打仗，死人多，堆着放在街上，挖个大坑，推下去，烧了，人都有筋，有时烧着还动几下，你们生活在幸福的年代。”

　　“那时，比电视演的可苦多了”

　　那个年代，只是从爷爷奶奶口中听说过，电视上看过。只上过茅厕，经历过粮票的小尾巴，掏粪车是小毛驴拉的，买粮食要票，还得排长队。还有烧蜂窝煤的炉子烤粉条可好吃啦。我家最早是平房，有院子，没有厕所，水池都是公共的，出门不远。晚上有痰盂。雨后的地面大多都是泥泞的，只有一条蜿蜒的红砖路。对于自己最最小时的印象是竹车，是指甲里的黑泥，是棉袄棉裤，是爷爷急匆匆端来的小奶锅，是奶奶说的童谣：“噢，噢，噢，睡觉觉，猫来了，狗来了，老鼠钻洞洞”。和那个只记得一句的：“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还有那个年代唱的“东方红，太阳升，……”他们的咬音和现在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