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刚好》张子研

9、...苏京...

　　…苏京…
　　走出电梯就发现许晴呆呆的站着，许晴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吃惊，这是她第一次到公司来找我。
　　看她的模样，似乎很累了，眼睛下面一圈浓浓的青色，脸色又白了几分。看着许晴，我有些许的失神。这个模样像极了一个人，同样是倦倦的样子，可是眼睛却好像小兔子一样，一直睁得圆圆的，好像很害怕错过什么事情。
　　“晴晴。”我叫了她一声，而她反而被吓了一跳。我感觉她肯定是有事情要跟我说的，于是，找了个附近的咖啡馆，想要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坐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苏苏，我觉得我真的是个坏女人。”
　　只有她和袁远才会叫我苏苏，这个名称听得很是熟悉。可是她接着说的，我觉得很奇怪，她怎么突然会说这样的话。
　　但我没有接过话茬，我了解她，这是她开始诉说的前兆。我只是看着她，告诉她我在认真的听。
　　于是她接着往下说：“我知道这样不对，我，可是我…”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可以慢慢说，不用着急。
　　她深深的看着我，我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在自责，她在难受。我知道袁远的死对她来说有很大的影响，可是，这种影响不应该是自责。虽然我有疑问，可是也只有静静的等着她再开口。
　　“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人，在袁远…那个之前。“她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眼睛却都不敢看我，”我..我和他上床了。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可是，我就是跟着他到了旅馆了，而且，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觉得后悔，反而…”说到这，她的眼圈明显的红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很明显，许晴喜欢上那个家伙了。可是，说实在话，我的心里对那个人抱有很大的疑问。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带一个女人开房的人，能好到哪里去。只是，这些话我都只能在心里说说罢了。对许晴这样的女生，引导大大好过堵塞。
　　我问她：“你觉得你现在很喜欢他是吗？“
　　她似乎很痛苦，可是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已经多久了呢？”这次我忍不住想问。
　　“一年半了。那时候我正经过法兰克福，就在那里遇到了他。”
　　呵，又是法兰克福，那还真是个多情的地方。
　　可是，我仔细的想着，只是在一年前，那时候袁远跟我说她在荷兰呢，还准备定居。她肯定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主动说道：“那是我骗他的。我根本就没有在荷兰。我只是骗他的。”
　　听到这里我微微发怔，原来，袁远一直生活在一个别人编织的世界里，而创造它的人是那个最爱的女人。
　　许晴见我的样子，急忙解释道：“可是，我叫他去荷兰定居是认真的。那个人有女朋友，我那时候是很认真的要和他分手，想和袁远一起过一辈子的。可是，我…我..“她开始抽泣。
　　想到袁远，我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说道：“算了，我不想听。“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可是许晴却用力的拉住了我的手，哭的更厉害了，还结结巴巴的说着：“不要，不要走..你，你听我说完。”
　　我忍住脾气没有发作，虽然她是许晴，但是因为是关于袁远，我不想也不能去听到任何关于他心里那份晶透的爱情的任何事情，我想着，就让这份感情跟着他一起生死，不要再提起。
　　可是现在，我不得不平复自己的心情去听许晴说话。这让我心里本能的反应出厌恶。
　　我抬头望着许晴，现在的她很是狼狈，眼睛被泪水填满，没有一丝的光芒，脸庞削瘦，完全没有原来那个许晴的一丝味道。
　　以前的那个许晴是我和袁远一起喜欢的女孩子。自信，漂亮，利落，敢爱敢恨。我们大学经常在一起，和许晴还有袁远在一起的状态跟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状态时完全不一样的。那时候起许晴就很喜欢旅游，大学四年我们去了许许多多的地方。如果没有钱，我们就挑最便宜的那趟车，住最便宜的旅馆，可是得到的却是最丰富的快乐。
　　袁远很早就跟许晴表白过，可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我们就一直不清不楚的过了这么些年，其实许晴知道我也喜欢她，可是，她依然什么都不说也不做。
　　而现在，我回想起当时，发觉其实那并不是喜欢，只是因为一个女生如此的独立，连自己都被感染，所以心生艳羡罢了。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想起以前，让我更加的烦躁。关于袁远的付出我比谁都清楚，可是对于许晴，难道不也是这样的么？她难道不懂袁远？因为这个疑问，我只要看到许晴就觉得对不起袁远。虽然我知道自己是那么的不理智不公平，可是没有办法。
　　终于，她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原谅我。可是，我觉得瞒着你就好像瞒着袁远一样。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所有的事情。”说道这里，她突然平静，抬起头来望着我，用异常坚定的眼神。
　　我闷着没有说话，只是也不看她，可是能够感受到她的眼神的重量，这种眼神让我忍不住想要听她讲下去。
　　“他叫景宗予，他也满世界的跑，比我走过的地方要多得多。听他讲他的事情，听他讲哪里的风景最美，哪里的东西最好吃。他身上好像总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味道，可是却从没有停泊之处。我很迷恋这样的气息，呵呵，这是我的实话。我不怕你笑话，也不怕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因为，我喜欢他。你知道的，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很难喜欢，所以更难放弃。我们在法兰克福呆了半个月，一起走过那些的地方实在太多，无论是教堂，小巷，还是坐落在路边的大树，我好像都能清清楚楚的记得。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着要把所有的快乐用完，在他离开之后，我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整个人都是空的，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劲头，我就是天天重复着走和他一起走过的那些地方。每一次走我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样的想念他，所以，我抛弃了所有以前的计划去找他。“许晴的头向右微微偏着，可能是想起来一些让她快乐的事，嘴角弯着。
　　她摇了摇头，接着说：“最后在埃及才又找到了他，你知道么？在我和他分开到再次相见，中间有多长的时间么？”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很认真的看向我，我轻轻摇了摇头。
　　到了现在，我心里那些恼怒已经完全消失，在我面前的许晴已经不是袁远爱的许晴了，而是我记忆里那个敢爱敢恨的许晴。我想她读得懂我眼里的变化，于是她轻轻的笑了，我想我肯定也是笑了，不然她不会突然落下泪来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轻轻的说道：“中间隔了一年，我用了一年，走过他跟我说过的那些地方，吃那些他说过的食物，住他住过的旅馆。终于，我赶上了他。再见到他，我没有很兴奋，只是很淡很淡的对他说‘我终于追上你了’。他说就是因为这句话，他突然一下厌倦漂泊，想要安定。可是，你知道的，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因为他骨子里流着的是漂泊的血液，我不能阻止。再说，我也是因为本来的他所以才爱上的，他改变了，虽然我很开心，可是总觉得少了什么。我不愿意再隐瞒我的心，也不想要说再欺瞒什么。呵，我向来如此。可是，就在一个早晨我起床发现他又不见了，你知道么？那个房间里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可是房间的摆设都还是以前那样子。我看着房间，突然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有遇见这么一个人，我是不是一个人自导自演了这么长的时间。只是，到后来的时间里我是真正的感受的到他来过，而且还带走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和勇气。我浑浑噩噩的过了很久，直到我回了国。”
　　听到她说到这里，我有点茫然，“ 你回过国？“
　　“是。但是那个时候你出差去了。听说去的是法兰克福是么？“
　　我有点绕不过弯，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后来袁远没有跟我说过？“而后马上反应过来，继续问道：”你没有告诉他？“
　　她惨然一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你回国了的时候他问你在哪里？然后你说你在荷兰？所以…所以…“我没能再说下去。
　　许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许晴还有袁远的样子，还有他们说过的话。开着车，风吹着眼睛有点涩。
　　我拿出烟来抽，现在好像需要某些东西来安定心情，梳理情绪。
　　回到家躺在床上，我就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上班的时间，可是却不想起床。我就一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又接着睡去了。一直到下午三点半，实在是因为太饿了所以才不得不起床，到楼下找东西吃。
　　下午三点的街道很安静，没有什么人走，我拿着外卖走到了一个小公园的长椅坐下，虽然是被饿醒的，可是买了东西之后我又觉得不那么想吃了。索性把东西放一边，就这样坐着发呆。
　　然后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郑碧溪，那个总是发呆出神的女孩。现在已经是回来的第二个月了，在北京国际机场的分别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现在格外的想她，想她好像很清淡的话语，可是却充斥着慢慢的孩子气；还有总是脸红的样子；还有，还有她的那双眼睛，看着你，好像要把你看到心底里去似的。说话格外认真，样子很是搞笑。
　　想起在法兰克福的那一个星期，是我这几年过的最轻松的一次出差了。因为有她的陪伴，更因为，这个人是她。
　　她好像就很轻易的在我的心里驻扎。我没有可以去找她，因为觉得始终会再相见，因为觉得始终会在一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可是，心底感觉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特别是在她说：“嗯，我知道。其实，我也有相同的感受。“的时候更加坚定。
　　现在的我们，想必中间隔了太多的人和事情。虽然俗套，可是却是不能避免的事情。我不想带着她面对这些，我只想要她开心，只想让她知道好的消息。我想着，既然要在一起，就不能因为这些原因而被轻易拆散，更不能因为这些俗不可耐却真实存在的原因而闹得不开心。
　　爱，就是要让对方时刻感受到暖意，一直开心。
　　从昨晚开始，我的爱情观念已经改变了些。及时行乐是重要，可是，我想得到的，是我还有爱的那个人的余生。
　　想到这里，我因为碧溪而原谅了许晴，因为同为女生的她们，都那么的勇敢，为爱情付出。昨晚的许晴是我见过的最温和的许晴，她略带甜蜜的神情，诉说所有关于那个人的细节，甚至关于他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的清晰的记着。这样的表情从没有在她面对袁远的时候见到过，或许，人就是有一些东西是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得到的。
　　同样也有些事，是迟早会来的。许晴和袁远在相互错开的时空里失之交臂，最后变成永远相隔的两个人。而我虽然和碧溪有错过，可是，我有信心还会再相遇。
　　所以我想，我是幸运的。
　　我希望我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