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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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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转头，几乎是瞬间，华贵却破碎的大太刀显形，直袭彦卿面门！
糟了！
乱扑过来挡：“等等三日月大人！他是……！”
彦卿偏头闪开这一击，顺手抓住工作人员的衣领往后一丢，再看来时剑已出鞘，反手挡住对面第二刀，刀架在他头顶，彦卿仰头，撞见一双诡异却实在美丽的眼睛。
黑红两色，暗堕刀剑，乱的同伴。
他做出判断，迅速退开，而后：“呼剑如影！”
工作人员在后面咽口水：
尽管年纪尚小，但彦卿确实是仙舟罗浮的最强剑士。他在仙舟时，曾听到有人这样赞美他——
总角之岁，剑胎武骨，御六剑，破贪狼铁阵，斩防风器兽，身轻如燕，可追流光。
真动起手来，在场无人是他的对手。这也是仙舟那边如此放心的原因。
三日月宗近停下来，并非受伤，却是下半身被冰封，无法前进了。
“灵力？”被困住的人抬头看他，表情看不出喜怒，倒像是玩味，“真大方啊，审、神、者。”
彦卿：……
好像乱也说过这个问题。他能怎么办？当了十多年的显眼包，从来没想过收敛，灵力又是个新概念……
彦卿这头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暗堕的太刀已经转头，声音温和许多：“乱？原来如此，是一期殿把你送走了吧。”
看起来却依然不详，“你不该回来的。”
彦卿正色。
乱站在那滩血旁边，话音带颤：“一期哥……？”
“啊，放心，那不是一期殿的血，”回话人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只是我们把‘他’杀了。”
*
审神者讨厌他们。一期一振很早就意识到这件事。
【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作品中唯一的太刀，藤四郎们都是我的弟弟。】青年向来脾气很好，常态总是微微笑着。
“主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哦，一期一振啊！”审神者看上去很苦恼，也没有和他说什么初显形的欢迎词，抱怨道，“你弟弟的老虎刚爬到我身上了。”
“嗯？是五虎退吧，”一期一振想到弟弟忍不住笑意更深，“老虎与他相伴而生，想来他是想亲近您……”
“爬来爬去的，恶心死了。”
一期一振顿住。
审神者满不在乎地补充：“明明是死物，却像有生命一样在我身上动来动去，不恶心吗？”
明明是死物——刀剑也是死物；
却动来动去——付丧神像人一样生活，手持刀剑作战。
心有猜测，但也许是想多。一期一振没有表露出情绪，只是冷淡恭敬地道了歉：“我会叮嘱他看好老虎的。”
*
如果要细分，说成“讨厌”也不准确，审神者对他们的存在充满好奇，和单纯的恶意。
他有很多弟弟，其中鲶尾和骨喰都是胁差，关系很好，总是相伴而行。
审神者问过：“你们两个都失忆了啊。”
骨喰不爱说话，通常是鲶尾答，乐观的少年不觉得主人的问题有多冒犯：“嗯！因为我们的本体都在战争中被大火烧过嘛。”
“骨喰的情况更严重呢，”审神者笑眯眯，越过眼前盯着不说话的刀，“假如鲶尾和你反过来，该如何是好？”
骨喰茫然，下意识握住鲶尾的手。
火、审神者、好痛。
鲶尾会很痛……
鲶尾什么都没听出来，反握回去，转头笑嘻嘻：“如果是那样，就轮到骨喰教我怎么生活了！”
啧。
骨喰神情微松，认真点头：“嗯！”
“笑得真碍眼呐……”一旁的审神者并不为他们的情谊打动，面色阴沉。一期一振注意到了，没说什么，也不觉得意外。
也许主人只是简单的恶趣味，也许主人生活在和平年代，不知道被火烧的痛苦，心里好奇……
他给审神者找理由，直到后来鲶尾在战场上失了踪迹，骨喰自请去找他，同样没了声息。
“是碎刀啦，碎刀。”很是无所谓的样子。
一期一振的声音强硬：“主人，你应该调整编队安排，鲶尾和骨喰的等级都还不够……”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碎刀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结果真就这么碎了？”审神者愤愤不平，“我不想练鲶尾了，浪费资源，现在碎了还不给我返还材料……”
材料？资源？他握紧拳头。
“哦——”
审神者突然一顿，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凑过来咧开嘴笑，
“一期一振，你在为你的弟弟心痛吗？”
“是，”一期一振轻声问，“您呢？不会心痛吗？”
“不会啊，真要说的话，有点心痛我的资源，”审神者百无聊赖，“反正我又不用亲上战阵，你们碎不碎的有什么关系，碎了重锻就是。”
*
审神者在折磨他们这件事上获得了无尽的乐趣。
审神者会在意外锻出大和守安定后，兴高采烈地提议：“很好，用刀解加州清光来庆祝吧！”
没有刀同意这个提议，于是刚锻出的新刀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进了刀解池。
审神者会一只一只杀掉五虎退的老虎，再道歉说：“主人不是故意的，退不会怪主人的，对不对？”
“退、不怪主人、呜……”
可一直到后来，退只要听见审神者说“主人不是故意的”，就会怕得发抖，一期一振可以想见弟弟们惊惶的眼；听说乱冲撞了审神者，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来，看到他没事才安下心。
*
不算升级材料，本丸一共存在过三把乱藤四郎。
“乱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审神者不知出于何种想法，把他设为近侍，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是夸奖，却没来由的让人恶心。
“乱是刀剑。”
“嗯，我知道是刀剑，”审神者又是那样笑，“漂亮，聪明，听话，还很会讨主人欢心。”
“说着‘要为主人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模样，实在是很漂亮啊。”
乱没上战场，被这个人带出去了，然后没有再回来。一期一振揪起审神者的衣领，双目充血。
审神者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到底还是孩子，再怎么勇敢，被那种数量的溯行军围攻时，也会忍不住喊哥哥呢。”
“可惜啊，一期一振，”眼前人张口一开一合，像一道血红的伤口，
“你没听到吧。”
他因为鲶尾骨喰的事提议重编队伍，结果乱没了，审神者说这是冲撞主人的惩罚；
后来他听话疯狂出阵，换得一柄新的乱藤四郎，审神者说这是奖励。他如获至宝。
然而时间一长，披着人皮的恶魔行事越发不加收敛，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回乱，让他在这里徒受折磨，终于有一天下定决心赶走了他。
“你留在外面，哥哥就还留有一丝慰藉。”
然而噩梦永远不会结束。
人的恶意无法被斩断，反而会在一次一次的反抗中得到滋养，成为具现化的怪物，而后一口一口，将他们吞食殆尽。再怎么努力做了，迟早也还是会卷土重来。
“哟，一期一振，你看我带谁回来啦。”
他那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怪物。
门口站着粟田口家的短刀——崭新的乱藤四郎。他牵着怪物的手，橙金色长发柔顺温和，鲜红发带依然明丽又可爱，水蓝色的眸子高兴之外还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他为何是这副表情：“一期哥？”
一期一振崩溃了。
三日月宗近那时吸引了审神者的注意，一期一振淌着血泪从背后一刀刺进审神者身体，而后将未断绝生机的审神者拖到了锻刀室。
“锻刀室？”彦卿拉起乱，顺着血迹往前走，沿着楼梯往上，血迹蔓延一路，十分可怖。
“对啊，他想用审神者的血液和灵力重新锻出那些被扔进刀解池的刀剑。”三日月宗近看着很无所谓。
“你旁观了全过程？”
“嗯？您是在怪我没阻止他吗？”三日月宗近眯起已成血色的眼睛坐在剑阵里，笑起来像是威胁，“您觉得，我很正常？”
彦卿沉默，乱跪坐在地上，低头吸气，工作人员已经完全呆住了。
一举一动皆为风雅的大太刀，咧开一个恶意的笑：“不是哦，我深深地期盼那个人能够死去，死得越惨越好。”
彦卿没理会那些恶意，索性停住脚步，换话题：“一期一振后来怎么了？”
神志不清，脑子里只有拿这个人的灵力换弟弟们回来的太刀，摇摇晃晃盯着锻刀室的火，在审神者的尸体旁变作了本体，至今未醒。
“几乎要碎得不成样子了，”三日月遗憾地摇摇头，叹气时一瞬显露过去的温和，“辛苦了，一期殿。”
“那个新来的乱呢？”
“清除记忆后交给别的审神者了，”三日月宗近微微笑，因着那一身暗堕显得有些瘆人，“那毕竟是崭新的孩子，就不要跟我们这些被污染过的老家伙在一起了。”
如何处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饶是彦卿，也不清楚该如何处理一期一振的事。
一期一振杀了人——他杀的是人渣；
人渣没有做什么，只是没把刀剑当人看——如果刀剑是人，这会儿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但是他杀了人。
彦卿头痛，他不擅长捋这些，但简单的杀人偿命明显不适用刀剑，出门应该多背法条的……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我知道，可是刀剑情况不一样……”
“刀剑或人！一视同仁！”
哎呀都说了……
彦卿突然反应过来：谁在说话？这么沉痛的气氛，谁说话跟喊口号一样？
他左右找找，没见着人。
“审神者大人，我在这里。”
低头，是一只戴面具的小狐狸，金色毛发同草叶一般枯黄粗糙，身上是与刀剑别无二致的暗堕痕迹。
三日月宗近还坐在地上，友好地打个招呼：“狐之助，你出来啦，我还以为你死了。”
“审神者若不来，我再过几天就消失了，”小狐狸扭头应，又扭回来，“在下狐之助，按照正常流程，应是您的助手。”
狐之助试图跳起来，没成功，动动前爪示意他蹲下。
“审神者大人若是觉得那样解决有失妥当，不如听听我的提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