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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梦金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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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一棵垂柳的暗影掩映着一个黑衣少年。入夜的凉风阵阵袭过,将他的发梢轻轻带起,束发的丝带也与一旁细长的柳条缠绕纠缠着。
看着秦淮河上点缀妖娆的花舟,听着阵阵笑语欢歌随风飘来。黑衣少年像是对这些却都提不起兴致,只是眯着眼睛细细的在河面上寻找着。终于当一艘华丽无比的花舟进入视线后,黑衣少年双眼一亮,从怀中掏出一个嵌满宝石的面具将脸遮去了大半。
待目标行至稍近,黑衣少年身如巧燕般掠起,足尖轻点水面,从腰间抽出软剑便刺向了此时正在若干美女中行乐的男子。
眼看大事将成,黑衣少年眉眼间尽是喜色,却不想突然从纱帐后转出一人,双指一弹硬是将少年手中的软剑震脱了手。
船舱之内顿时乱作一团,被刺杀的男子见刺客行刺未遂露出一抹冷笑,“来人,给我活捉此人。”
转瞬间,一条大船便被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黑衣少年重拾软剑以一人之力抵挡众人倒还游刃有余,不多时便杀出了一条路,眼看便可全身而退。可之前只出手一次的男子此时却一个纵身拦在了少年面前。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扫视了一下四下的士兵,士兵们得到暗示都停了手,默默退后了几步。
黑衣少年见此情景不禁冒了汗,他心中明白自己是绝没有可能从此人手中逃脱的。
“聪明的就束手就擒。”
黑衣少年心中想着师姐的教导,也不再多做考虑,一松手便讲软剑仍在了男子的脚边。
而这男子看他如此痛快反而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你倒痛快。”
“你太给你哥哥丢人了!”随着一声低喝,一个人影一闪而入,一个水底捞月便将地上的软剑拿了起来。
“宓姐姐!”黑衣少年的声音无比雀跃。
姚宓将软剑拿在手里,当看清眼前人的时候不禁一愣,眼前的这双丹凤眼姚宓很是熟悉。不过她及时的静下了心神,来不及细想,只想着现在自己黑巾罩面,此人应该认不出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
姚宓不想在此恋战,想起早年学到了一些东瀛忍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单手拉紧黑衣少年,朝着对手虚晃了一剑。
而船舱里的众人眼见这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都不禁有些慌张。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姚宓确定了没有追兵后,才放开了手,也不多说一句径自向前走着。跟在后面的人暗暗吐了吐舌头,亦步亦趋的跟着,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话,“宓姐姐别生气了。”
姚宓回身便伸手掀开了那个嵌满宝石的面具,一张明艳的小脸低低地垂着,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的等着姚宓的教训。
“你以为你戴上这个面具就是玉面褚夜晗了?褚夜晗才不会被人杀的节节败退。”
听着姚宓毫不客气的训斥,头更加的低了一些。
“他不给你任务是他对你这个妹妹的疼爱。寒烟你还小。”最终姚宓还是放软了口气。
“我不小了,我已经16了。你15岁开始就能独自完成任务了。”褚寒烟终于急急的开口辩解。
“那是因为我没有像褚夜晗这样的哥哥。”平淡如水的口气没有一丝波澜。
寒烟好像有些听不明白姚宓的这句话,她想跟姚宓说其实哥哥对她也很好,可是想了想好像又不是很好。最起码她就亲眼看见过身为左使的褚夜晗很严厉很严厉的处罚过姚宓,而且不止一次。
想不明白的褚寒烟也不想再想下去,如今的大事是要解决一个大麻烦,“宓姐姐,我也是想帮你,不是想跟你抢酬劳。这件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哥啊?”
“我有必要告诉他么?”姚宓忽然扯动嘴角坏坏的笑了一下。
“真的,宓姐姐最好了。”
“因为是他告诉我来这找你的。”
听了姚宓紧跟着这句话,褚寒烟的小脸马上垮了下来,心里大叫糟糕。
“你以为你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他一直随身的面具?那他就不是七杀门的左使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哥哥着急。”
“那你……?”褚寒烟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今晚被你一搅和,打草惊蛇了,我还要再等时机。”
姚宓在自己栖身的地方总觉得心神不宁,想着那张熟悉的脸孔,手便不自觉的轻抚着手腕上的那条玛瑙手串。
听着外面的更夫的打更,辗转到了后半夜。姚宓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迅速的起身决定夜探官府驿站。
一路的小心翼翼,最终姚宓居然毫不费力地一路搜寻到了后院。多次的寻找无果,让姚宓失去了几分耐心,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但是此时钻入鼻中的一股淡淡的香气却让姚宓心中一动。姚宓凝神屏息,一点一点循着香气而走,最终在一间厢房前停住了脚。
怕屋中有诈,姚宓静立于屋外本想伺机而动,却不想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此时却有动静,随着屋内的灯火的燃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既然来了,就请到屋中一叙吧。”
姚宓闪身而入,“大王子别来无恙。”
听了姚宓对自己的称呼,月顾离淡淡一笑,“几月未见,不知琴师的琴技是否又精进了?”
“在下的琴技就是再精进也比不过大王子的暗度陈仓。”
“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吗?你拿了酬劳,我保住了性命。”
“我看大王子不只是想保命那么简单吧,只怕是想韬光养晦吧。”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那这个节度使又是你的哪一步棋啊?你不会真的只是一个门客吧。”姚宓此时手中已牢牢的捏住了一枚卐字镖。
“守株待兔。”这四个字从月顾离口中缓缓吐出。
“看来大王子今日是要报一剑之仇了。”姚宓心中当然明白,对方口中的兔子,自然指的是自己。
“我只是想和你做笔交易,又不想拔山涉水的去寻你,才在这等你出现。”
月顾离说的轻松,姚宓却听出了端倪,七杀门每次分派任务,就算是自己门下的弟子都不会人人知晓,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外人,“大王子耳聪目明,看来七杀门要清理门户了。”
月顾离淡然一笑,算是肯定了姚宓的猜测,“我们先谈谈交易吧。”
“我觉得没必要,你还是好好保护好你现在的主子吧,此次我志在必得!”
“他的人头我可以双手奉上,并且我能助你登上门主之位。”月顾离并不理会姚宓的拒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就算坐了门主也没意思,到时也不过是你的棋子。楼兰国主可比七杀门主有诱惑力多了吧?”
“果然是聪明人。不如我答应你,日后我登上国主之位之日便是你我合作结束之时,到时你就不用再听命于我。”
听了月顾离的提议,姚宓忽然展颜一笑,“楼兰国主的宝座对你很重要,但是这七杀门主的宝座对于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对于姚宓的回答,月顾离有一丝不悦,不过很快便被自己掩饰了过去,“你不用这么快拒绝我,也许你会改变想法。”
“好啊,那在我改变想法之前就麻烦你看紧了这位节度使。”
“没关系,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对于月顾离的回答姚宓简直就是不屑一顾,同时也觉得和他再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一把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但身后传来的一句话,却让姚宓身子一滞,“琴师的忍术用的极好,想必师出名门。”
虽然月顾离说了要把这个节度使的性命当作见面礼送给自己,但姚宓心里终究还是存着几分猜疑的,因此今夜她并不打算贸然行事,还是空手离开了驿站。
银月如勾,姚宓立于栖身的小舟之上,想着月顾离最后说的那句话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