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牢狱之灾 “将罪 ...
-
“将罪人即刻押送回到仙界!”
“司空掌门受了重伤,也要早些回到仙界医治。”
传回仙界的阵法已经布下,容嚣尘低眉轻叹,再睁眼时,已经于瞬时间回到了仙界。
余下的人留在此地做一些善后工作,山暝没有即刻回去。阵法能传送的人数有限,他便留了下来。视线扫过人群,恍惚间他居然幻视烛向鸿远远站在人群边缘。
山暝第一反应是错觉,他感叹自己居然思念义父至此,可转念一想,这次的错觉似乎分外真实。
山暝回神去寻,不是幻觉,他真的看到了烛向鸿的身影。
那背影微微回身,小半张脸一闪而过,狭长的眼角露出点点红瞳的血色。
山暝只觉得全身发麻,真的是他。
只是被这意外之喜冲昏头脑的山暝忽略了一点,除他之外,居然再无第二人发觉,此时此地多了位魔界的不速之客。
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轻缓的呼吸触到他身侧的空气,烛向鸿没有回身去看,认命般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里。
山暝的声音有些发闷,他手上的力道很重,他怕烛向鸿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厌弃,更但不许义父推开他。
“义父,我丝毫未察觉到你的气息。”
烛向鸿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僵在原地。
“太久没见到义父,我居然不能即刻……”
“别说了。”烛向鸿打断他。
我不是赶你走了吗?让你孤身一人流浪在外,你在仙界受了那么多苦,对我没有半分怨恨吗?
他抬手摸了摸山暝的面颊,说了句:“瘦了点。”
对山暝来说,只要烛向鸿不推开他,不那么抗拒,他就确定,义父还是爱护他的。
他将脸埋进烛向鸿的肩膀,一边深吸一边呢喃:“义父,我和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回魔界,我们……”
“不,你必须回仙界,若是没有你照看,他们肯定会借机欺辱容弟。”
烛向鸿打断他的话,但还是没有推开山暝。
“义父想我吗?”
烛向鸿没回答,他的手抚上山暝环在他腰上的小臂,微微发力便推开了他。
“做好该做的事。”
山暝不高兴都样子非常明显,原本神采奕奕的面貌瞬间消失,整个人如同掉入水中的犬兽一般塌陷下来。
“我会做的,义父,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做。”
不让做的事也做了。
“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烛向鸿后退半步,他不准备再与山暝有什么接触。更是怕再多看山暝几眼,他又会不设防的心软。
“很快,我还没谅解你擅自让我怀上孽种之事,到时候再同你算账。”
孽种吗?的确,是山暝将他身体的变化隐瞒了下来,于义父而言,自然是他造出的孽障。
“好了,我走了。”
山暝还未回神,温度略低的手指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
面前的人迅速消失,山暝深呼一口气,握了握手掌,将心中的不舍尽力压下,随着众人回了仙界。
仙界的牢狱看起来倒是没有魔界那般可怖,但其中的也是灰暗无边,偶有嘀嗒的水滴声更显寂寥。
容嚣尘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半靠在墙壁上,胳膊上不间断的锐痛烧得他半身发麻。好在那些人没敢多么仔细搜他的身,用于镇痛止血的药物身上还带着些。
真够痛,真够不自在的。
容嚣尘将额头抵在墙上,他仙力耗尽,还需些许日子才能恢复。如此看来,呆在这无人问津的地方养伤也不是什么坏事。
掌门们应该都忧心于司空毅的伤势,审问他的事应当还要拖一拖。再等几日,烛向鸿便会按计划打入仙界,到时……
“容掌门。”
是几位不相干的长老,容嚣尘扫了一眼他们,并没有归属于药修门派之人。
估计是抽不开身吧,眼下药修要分人去为司空毅疗伤,还要忙于推举一个新的掌权者代行掌门之职。
“冶炼炉内有你门内弟子白清齐的佩剑,而他在那日也缺席了大会。物证时间具在。且不论你残害司空掌门一事,单单铸剑阁一事已是证据确凿,希望你能指认凶手或是亲口认罪,让铸剑阁一事结案。”
比起德高望重的掌门,自然是冒失的年轻弟子更好处理。
“他来阻止我,被我处理掉了,就是这么简单。”
容嚣尘懒得分神去应付他们,撂下一句话后便闭目养神不再搭理。
那知晓一切却还追随着他的徒弟,现下应该被烛向鸿留在未名楼中吧。
“容掌门,我带了些药,还有仙露。”
是他门下的弟子,名为竹沥,现下他来,估计也是花了不少精力打点了那些看守们。
“不必做这些,做好分内之事,药修门派还需你们努力维持。”
竹沥想为他在外伤上涂些药,容嚣尘道谢之后拒绝了他的好意,他有些难适应旁人的触碰。
涂药不成,竹沥便将汤药端给他,一边等他喝下去一边将知道的事告诉他:
“外面传闻说,是白清齐做了那些事,掌门却为他顶了罪。”
“怎么可能,这种传闻……”
怕是那些长老们商议出的结果。
容嚣尘只用嘴唇碰了碰药碗,他没喝,那些仙露他也没入口。
竹沥看出他的顾虑,有些难过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和他谈起白清齐的事。
“白师弟开蒙早,天资聪颖又得您偏爱,为何会做这种事呢。”
“此事和他无关。”
竹沥继续说:
“他小时候便会做噩梦,说些骇人的梦话。”
“什么?”
“‘好狠的心’,‘我恨你’,‘救救我’之类的。”竹沥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毫无保留的说出来,“还有就是,‘师父,我很疼,对不起。’”
容嚣尘心中揪紧了一下。
“无论白清齐小时候说了什么,我希望他并没做什么真正对不起师父的事。”
竹沥极少唤他师父,大部分时间都是称他为掌门,眼下如此,也是为了让容嚣尘对他少些防备。
“没有,反而他……”说起白清齐,容嚣尘的情绪复杂,在他心中浓稠的搅在一起。
重活过,居然重活了还有这般重蹈覆辙。
不能再让他陷进来了。
察觉到二人之间的谈话并无更进一步的可能,竹沥也不再多说。没过多久,看守便来催促他离开。
留下的药与仙露容嚣尘没有用,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
梦话,他并未在白清齐幼年时花太多时间陪伴着他,想必那些梦话,大多是与他的前世纠葛吧。
前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不该如此。
白清齐后颈的痛还未消,烛向鸿下手虽然克制,但又怕白清齐是个瓷实的打不晕,反而要坏了容嚣尘的事。
忆起上一世的此时此刻,他已被打入仙界牢狱之中。
即使再如何辩白,也无人信他。
更何况,那时的确是他害死了时望飞。
不知时掌门现下境况如何。
“醒了?”
烛向鸿斜坐在一旁的榻上,阖起的双目缓慢眯开一条缝隙。
起身的白清齐最在意的还是容嚣尘,“魔尊大人,现下可以告知我,师父与你的打算了吗?”
烛向鸿倒是没瞒他,但他知道的也不算多。
“没什么打算,他也没有明确告知我,只是让我过段时间去仙界接他回来。”
接他?
想去就去,想走便走。
“他是真把仙界当成自家了。”
南芯苒看到面前断臂的司空毅,微不可见的扬了下嘴角。
但眼下气氛凝重,不适合表达出任何除了悲痛惋惜外的情绪。
“云掌门,您资历最深,依您看该如何处置容嚣尘。”
无人作答,几人皆是沉默不语,惨剧已然发生,并无太大伤亡便将容嚣尘抓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师父为何还不清醒?看他思绪不宁,是不是被梦魇所困,或是有了心病。”
围在司空毅身边的几名药修自然察觉出他不是简单的昏厥,可心病一事,由他们讲出口却是有些不妥。这心病,怕不是就来源于药修的掌门。
“时掌门所言有理,已经备好银针,若是司空掌门半个时辰后还不醒,便会用针刺激他的穴位。”
时望飞懊悔不已,他不该留守仙界,早知师父会被容掌门如此重伤,他该陪同众人前往的。
容掌门,为何会这样呢?他不是师父的徒弟吗?
他为人处世向来光明磊落,即使知晓容嚣尘与剑修并不亲近,也不愿相信容嚣尘真的会对司空毅下此狠手。
定是有些他不知晓的事情,被掩埋的过往。
但他已经无数次问过许多前辈长老,即使真的有,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守口如瓶。
眼下,除去亲口问师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牢房外又有异响,容嚣尘在空气中捕捉到微末的煞气。山暝一边与看守们客套着一边进来了。
“容掌门。”
待看守离开,山暝才收起那副客套的面孔,他取出伤药,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
“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容嚣尘拿了些止痛药敷在伤口上,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要喝点水吗?”
山暝自袖中摸出一张荷叶,包好的叶子边缘还沾有湿气。
“应当带些仙露才更好些,可毕竟不是药修之人,拿了药,我便拿不到仙露了。”
山暝看到被搁置在一旁的药和仙露,有些纳闷容嚣尘为什么不用。
容嚣尘喝了几口水,他不准备和山暝说什么太复杂的事,擦了擦嘴角之后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侧坐着。
凡人之躯,养伤的时日要比他想得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