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破师父伪装的只有我一个》婴子服

75、死有余辜 “你们

　　“你们——真的吵死了！”
　　魔尊大人鲜少动怒，即使下属们再如何打闹生事，但凡不碍到他的眼，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尊正忙呢，再吵到我，就滚去灵兽山当玄鸟的口粮。”
　　知道他们几个难以应付这些灵兽，发配犯错者去看管灵兽山已经成了魔界中新的惩罚。
　　而灵兽山的最初的主人，刚刚领命离开了仙界。
　　“诸位同门，此次要捉拿的对象修为高深，剑术高超，还有身手不凡的同谋弟子同行，各位一定要以保全自身安危为首要条件。”
　　山暝环顾四周，同行人中，他资历最浅年龄最小，除他以外，最年轻的也已是掌门的门内弟子。
　　“按计划兵分三路，守在与未名楼相通的三界出口处，发现二人行迹后，即刻通知！”
　　山暝被分到凡界出口，与他同行的几位长老对此次行动颇有微词：
　　“这容掌门居然血洗了铸剑阁，真是心狠手辣。”
　　“你还唤他掌门？他已是带罪之身。我还听说，许多早已离开仙界的人也下落不明，怕是……”
　　“我们为何不趁他在未名楼中放松警惕，攻其不备？”
　　“未名楼在三界之外，又是和平之地，若是在此处大打出手，整个仙界都要受到谴责，我们只能在外慢慢等。”
　　“那他若是永远不出来怎么办？”
　　“肯定不会，他总归还要回到仙界的，如果他真的不回来，司空掌门也会去请他。”
　　“话说，居然要司空掌门亲自出马？他乃第一剑修，要去捉拿容嚣尘，要如此兴师动众？”
　　“你真是无知，容掌门可是仙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门，年纪轻轻便当了长老。虽说是继了前任掌门的位置，但以他的能力，成为掌门也是够格。更何况，他曾经师从司空掌门，没有比他更合适来此的人了。”
　　山暝听着几人的交谈，心下若有所思。
　　以他的资历，原是轮不到来参与此次捉拿任务的，他向云志灵极力争取，才换来此次机会。
　　云志灵惜才，与其说是愿意让他以身涉险见见世面，更多是被他与白清齐的情谊打动。
　　不知清齐现下如何，他们师徒，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师徒俩则是在送别孟怀离与察真二人后，在楼中闲逛起来。
　　今夜便要离开未名楼，虽然白清齐没有明说，但追兵已至这事，容嚣尘也早就预料到了。
　　“仙界会派人来抓我，师父到时有何打算？”
　　“我已告知魔尊，他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烛向鸿闲赋在楼中，自然乐意出手。容嚣尘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是抓我。”
　　容嚣尘并没有想逃的意思，但他连这个想法也未告知白清齐。
　　若是要做最妥帖的打算，此时出手还时机尚早。他曾被夺取的灵根并未完全收回，加上之前铸剑用了些，现在他手中的残丝并不足以拼凑出一株完整的灵根。
　　没有灵根，能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他吗？
　　莫要心急，容嚣尘告诫自己，已经等了这么多年，等着白清齐现身于世，又等他长大成人，不差这一时片刻。
　　走在他身侧的徒弟，已经完全成长，个子比他高，修为也远超同龄人。
　　一路走来白清齐的确帮了他许多，但如果没有他，自己似乎也可以……
　　心事重重的容嚣尘已不会刻意在白清齐面前维持他温柔的表象。在人前时面上淡淡的笑意消失，转而是一副带着疲乏的漠然。
　　察觉出师父神情的变化，白清齐停了脚步，说是想慢慢欣赏楼内的园景，更多是在忖度容嚣尘的想法。
　　“昨夜师父没睡好？”
　　他理了一夜药材，不知容嚣尘也彻夜难眠。
　　徒弟重活一回的事实如惊雷般在容嚣尘脑中炸响，久久不散的震惊与无数细思极恐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怎么能睡得下去。
　　“嗯。”
　　容嚣尘阖上双眼，缓缓吸入一口气，此地花香怡人，风景甚好。二人一同走进美景深处的凉亭中歇脚。
　　凉亭后堆砌着人工的假石，清泉自石头的孔洞中簌簌流出。听着淅沥沥的水声，在花香的簇拥下，容嚣尘居然生出了困意。
　　白清齐看他缓慢眨了几次眼，便示意让他卧在自己膝上睡下。
　　“睡这里吧，师父。”不由分说，他便揽着容嚣尘的肩膀让他寻个舒服的姿势卧下。“若是回房，困意怕会消散。”
　　“不……”
　　容嚣尘拒绝的话未说出口，这样并没什么不好，虽说他并不清楚前世的白清齐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以他的性格，估计没少让徒弟吃苦头。
　　“师父，睡吧。”
　　他应当是不安的，可卧在徒弟大腿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容嚣尘愈发睁不开眼。
　　睡一会也行。
　　待他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
　　他身上披着件款式简单的外袍，衣袍的主人正托腮看着他。
　　白清齐的眼神十分复杂，让他一时间辨不出徒弟的情绪。
　　“我睡太久了。”
　　他迎上白清齐复杂的眼神，一手撑着身体坐起，一手缓缓抚上白清齐的脸颊。
　　眼见他没有避开的意思，容嚣尘的手指在他面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你自幼便入了仙门，我却没有做到时刻陪伴你，四处行医是一方面，打探那些人的下落又是一方面。要是早知你知晓前事，我便可省下那些时间好好陪着你。”
　　是假的吗？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白清齐再定睛去看，想从容嚣尘的脸上看出些许伪装出的温柔。可他仍旧是那副淡漠的面孔，双眼在说这些话时也不带丝毫柔情。
　　“你我二人连双修之事都做了不少，可却瞒着彼此许多。原本，与自己徒弟苟且，便是大逆不道的事由。更何况我曾经害过你，今时今日，我也只想利用你，但好在——”
　　容嚣尘几欲张口，却没法将接下来的事说完。
　　“也罢，你留在楼中不要离开，我会告知他们你为在铸剑阁阻拦我而丧命。”
　　居然是说这个？
　　白清齐皱眉，师父是想孤身一人去迎那些追兵？
　　他想捉住容嚣尘的手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同行，却发现抚在面上的微末触感早已化为轻烟消散。
　　他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应当披在容嚣尘身上的衣袍孤零零落在他身旁，衣料冰凉，他身畔哪还有别人。
　　“师父——”
　　白清齐独自从凉亭中跑出，在偌大的未名楼中寻着容嚣尘的身影。

　　容嚣尘已与烛向鸿一同来到了出口处，他捻了捻腕上的玉珠，确保其中存有足够的仙力。
　　烛向鸿想留他，虽说用幻术帮助容嚣尘从白清齐身边脱身的人是他。但容嚣尘如此急着要离开未名楼，还让他帮忙拦住白清齐，这不寻常的举动让他有些没由来的忧心：
　　“你就这样走了，真不管那小子了？”
　　“嗯，事不宜迟，待他找到你，麻烦帮我拖住他，不要让他轻举妄动。”
　　“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容弟，虽然我不怕你做坏事，但也不要白白受苦啊。”
　　烛向鸿时常提醒他这些，容嚣尘听多了，但此次的话在他听来却别有一番含义。
　　“复仇之事，只有快意，绝不会受苦。”

　　他向通往仙界的出口走去。三界之中，容嚣尘在可是在此处吃了不少苦。
　　虽说魔界之流大多走的是歪门邪道，行事也不讲知恩图报，但总归没让容嚣尘受过什么难。
　　但仙界，便截然不同了。
　　喂食寒毒，活剖灵根，挑断筋骨，将他残害至连废人都不如。
　　若不是有……和烛向鸿的帮助，他怕是再也没有能如此的一天。
　　今日，容嚣尘便要与那活取他灵根的人交手。
　　易长老如此惨死，他怎么可能不来。
　　界门四周的薄雾消散，等在此地的身影只有一个。
　　容嚣尘拔出佩剑，走向那孤单的身影：
　　“是你。”
　　司空毅盘腿而坐，他眯起原本紧闭的双眼，试图分辨来人的神态。先于看清任何事物，他闻到一股剧烈且复杂的血腥味。
　　那柄墨色的长剑不知浸润过了多少人的鲜血，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肃杀气息。
　　司空毅并未起身，他心念微动，四周罩起严密而宽大的结界。
　　“我不想动手，烦请容掌门与我去仙界走一遭。”
　　容嚣尘懒得开口，只是摇了摇头。他知道司空毅是个话多的人，很多事要问清才愿意动手。
　　“容掌门，为何要做这种事？”司空毅紧抿嘴唇，额上青筋跳动。铸剑阁被血洗的景象历历在目，当日惨烈的景象，见者无不心寒胆颤。虽然尽力压下消息，让这一桩惨烈的丑闻不至于传出仙界，可为始作俑者居然是门派掌门一事，还是在仙界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易长老死有余辜。”白清齐将剑尖对准司空毅，“你也是。”
　　司空毅深深叹气，他不想走到这一步。
　　“看来是没法好好说话了，那也请容掌门赏光，再叫我一声‘师父’。”
　　白清齐冷笑一声，轻吐云雾般念了句：
　　“你也配？”
　　下一刻，玄黑的剑影便刺到司空毅身前。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他而来。
　　他向来不喜见血，也闻不得血腥气息。
　　这偏好与他剑修的身份不符，他虽未明说过，但与他亲近之人大抵也都知晓。
　　容嚣尘也十分清楚，所以他故意用了这把吸食鲜血的剑。
　　毕竟，对司空毅来说，这般折磨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