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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拔得头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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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白清齐的修为确是精进了不少,容嚣尘一时难以回答,只得沉默着移开视线。
白清齐也初次见他如此为难的样子,他不再追问,而是回身守在麒麟身边。
没有灵根,如何能修仙呢。
如此一来,容嚣尘身体恢复比寻常修仙人慢上许多,又隔日必须睡觉的原因便找到了。
原来如此,师父他难道是凡人之身?
不可能,如果不身怀灵根,根本没机会进入仙界。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嚣尘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时间也愈发紧迫。麒麟可以勉强起身之时,白清齐便带着他回到灵药山进一步仔细医治。
在经过铸剑阁时,他忍不住放慢步伐。
很快,此地便会血流成河。
“容掌门此次对弟子们可是好生敲打了一番。”
面对掌门与长老的问责,容嚣尘权当听不懂弦外之音。
“可惜我资历尚浅,做不到像司空掌门那般面面俱到。”
原本负责此事的司空毅并不觉得他做得有多过分,只是的确不该如此见血。
负责统计结果的长老发话:“诸位列出心中名次,经由与掌门们再次商议,明日便可张榜。”
众人心中如明镜一般,这首位,肯定出在白清齐与山暝二人之间。
山暝并非是正经仙家弟子,而是刚刚归入仙门不久的修道者,只算个修仙半吊子。
所以只能是白清齐了。
容嚣尘也知道,但他心中并没有目的达成的欣喜,反而有些迷茫起来。
修为渐长能力强大的白清齐,还会如他计划一般乖乖听命与他吗?
可惜,当时中了血毒的人是自己,若是有那血毒在身将二人牢牢牵绊,也不必再忧心此事了。
没人看出他的忧心忡忡,莫说在人前,即使是无人时,容嚣尘面上也难看出什么喜怒。
这几年,也只有在白清齐面前,他才会不自觉的喜怒形于色。
他心下并不茫然,资质评测之事告一段落,他会尽快离开,将那些自己想要报复但已离开仙界的人铲除殆尽。
只是......佩剑已碎,还要让易长老打一把新的。
刚好可以趁此机会,不,太早了些吗?
也不算早了,现如今白清齐修为大增,再不让他帮忙,更待何时?
如今自己只是凡人之躯,要快些,夺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容掌门,你意下如何?”
他走神之间,会议已经换了个话题。
是为立下仙帝选举仙尊之事而又争论不休起来。
“有掌门不就够了么?”
选这个选那个的,到最后还不是要……
“如今四位掌门各司其职,也无需再去管理,再说,仙帝之位空了几百年,仙界不也照样无事发生吗?”
仙尊之人,也至少要化神的修仙者才能胜任,仙界也几千年没出过这等人才了。
“我知道,几位长老在想什么,可是……”容嚣尘故意停顿了几秒,他在无形中向那些长辈们施压,“……我只是一个行医的药修,何必在意我的想法呢。”
他以药修人手不足为由,提前离开了会议。
虽然药修门派在仙界的存在感没有那么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世间,从不能缺了行医之人。
仙魔两界,为了求医问药四处奔走之人不在少数,而患了疑难杂症的凡人,更是难求解药。
康世安有几分吃惊,在他面前倒地的男子口中说着:“救他…”之后便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他盯着已经失去意识的两位凡人,说道:“距离上次凡人来此,怕是已经过去了近百年,真是新奇。”
“世安,不要多说了,快带他们去楼中。”海智周眉头紧锁,凡人想要找到此地,怕是费了不少力气。
一男一女倒在未名楼山涧旁的水流中,那名男子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女子则随身带着个包袱。
既然是少有的凡人来此,那定是要好好招待才行。
海智周吩咐下人好生照料二人,特意命人将木箱保管好。
但那木箱比想象中要重,搬运时不慎跌落在地,箱门打开,其中寒气逼人,不是像凡人能背在身上的物件。
而在箱中,正正的坐着一具毫无体温的尸体。
几名下人面色严峻,问在一旁的海楼主该如何是好。
“将这人搬去穷观镜之处,保其不坏。”
去安置姑娘的康世安与他交流了一番,二人心中所想皆为一事:带着尸体来的凡人么?这可真是难得。
“估计是来求大夫吧,你可还记得那封信。”
“都过了那么久。”
“就是因为过了很久,白浮生前几月来此,那么,那个送信的凡人,估计就是他们?”
其实海智周也不确定,他只是推测。
“那纸张不是皇宫中用的吗?我看那男子身上,是带着兵符的。”康世安倒是先一步发现了些细节。
“那位女子呢?她又是......”
“楼主,人醒了。”
那男子身量高壮,面容俊逸,此时此刻面上却有几分疯魔之态:
“我的箱子呢?你们是谁?箱子在哪!”
眼见他要伤人,懂得简易术法的下人施了个束缚法,将他绑起来。
“莫要激动,这位......将军?随我来便是。”
康世安打量了他几个来回,他似乎是凡间近日夺权的那位新皇帝手下的人。
他跟着面上带笑衣着华贵的男子,走入了一处极其寒凉的山洞之中。
越往深处,他便越能感到那入体刺骨的寒意。
“他在此处呢,你放心好了,未名楼中不见生死,自然不会做见死不救的事。”
他挣脱桎梏,走上前去仔细查看那冰冷的尸身。一道乌黑的毒箭伤赫然显在他的心口,毒箭入体,虽然箭已拔出,可那丝丝毒痕却漫及经脉,使他面上也被缕缕灰丝侵染。
“绥绥,我们到未名楼了,大夫马上便会治好你的。”
药修门派中人手时常不足,白清齐无事要忙,便在此帮忙清点药材。
负责管控药材的长老与他闲聊了几句。
“你天资聪颖,肯定可以达到掌门当年的辉煌。”
白清齐动作一顿,追问了句:
“弟子想仔细听听,师父当年是何种辉煌姿态。”
“那时我已经是木掌门的门客,只可惜资质平庸。木掌门在某一年游历凡间,带回来一名于饥荒中逃难的孤儿。那孤儿资质优于大部分,不对,是由于所有修仙者。各门派都想让其加入,但他一心学医,也只是偶尔接受司空掌门——他那时只是长老——的指导。不出几年,他便成为最年轻的长老。”
那长老已是鬓发雪白,一边回忆一边诉说,可接下来的事,无论是对容嚣尘还是对药修门派,都是莫大的打击。
“只可惜啊......”
“什么?”
“他刚就任为长老,木掌门便失踪了,他为了寻找木掌门离开仙界多年。虽然未能寻得木掌门,但年纪轻轻便扛起了身为掌门的职责,不然药修门派怕是要连领头人都没有。”
他的说法与司空毅别无二致,不过是多了些细节,既然都说容嚣尘资质过人,那他便不可能是以凡人之躯修仙。
“哎呀,白清齐,你怎么还在这里,资质评测的结果出来了,已经张榜,你快去看看吧!”
师姐看他还在清点药材,急忙催他去看结果。
他的名字居于榜首。
心中自然是欣喜的,而在此时此刻,听着同门的祝福与长辈的恭喜,他更想将这份喜悦分享给一个人。
白清齐的仙界住所位于灵药山山顶,是处云雾缭绕遍地草药的院落,坐落在各类植株之间,院落内的房间中布满药草的香气。
他立在院门外,轻轻叩门。
大门打开,一抹浅青的身影伫立其中。
白清齐放平自己的语气:
“师父,我得了榜首。”
“嗯,不出所料。”
他面上倒是多了几分笑意,虽然这个结果是由掌门商量得出,他早早便知。但白清齐特意赶来把这件事告诉他,也让他心下雀跃了不少。
无人会不喜欢,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再过几日,我会给你一份合适的贺礼。”
容嚣尘随手拔出他的佩剑端详起来,依旧很新,但可以换一把了。
容嚣尘将剑收到自己手中:
“这几日不必练功,可以好好歇息,你的佩剑接我一用。对了,麒麟如何?”
“大致恢复了,我准备将他放归来处。”
这种事情容嚣尘都不会干预:“你自行决定便好。”
只剩下师徒二人之时,他们彼此之间似乎并没有太多话要说。白清齐心中满腹疑惑,他太好奇容嚣尘的过去了,可在仙界能打探的几乎都打探了,也再问不出什么。
再者说,容嚣尘似乎并不喜欢司空毅,甚至有些抵触自己与司空毅接触。
“过几日,会有庆贺典礼,到那天你打扮好看些,会在众弟子面前对你进行嘉奖的。”
白清齐应下。
他知道这个典礼,是让评测后的弟子们好好放松的一次简单聚会。
白清齐有些紧张,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嘉奖,而是——
他四下寻找,三位掌门,众多长老,全部都到场了,这个时候,为什么容嚣尘不在?
事情不是会发生在晚上吗?
白清齐悄悄离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铸剑阁。
原本喧闹的铸剑阁寂静异常,只有单薄的打铁声自上层传来。
不需要推开门,他便知晓里面是何其惨状了。
再见这血流成河的惨状,让白清齐止不住发怵,他尽力不去看那些倒地之人的惨状,走上了十五层。
……
那刚刚锤炼完成的长剑递向白清齐,理应滚烫炙热的金属却散发着寒铁一样的凉气。那剑身渐渐褪色,整把剑毫无修饰,通体雪白。
容嚣尘身上还有点点血迹,不知究竟是谁的血痕污了他的衣角。
“恭贺,我的爱徒白清齐,在评测中拔得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