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无心》椰芋壹

3、恰似故人

　　沙棠哭过之后，将断裂的墓碑竖立拼接，找来木头围绕一圈将碑身固定住，重新将墓碑立了起来。
　　她把周边的杂草都拔了，又采来野花放在墓前。
　　添香，烧纸。沙棠静静跪着，眼里蓄满了泪水。
　　没想到回来是这副模样。她要把阿娘的墓碑再立起来，除了尽女儿之本，更是希望仇人看见之后寻上门来。她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引蛇出洞。
　　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全是泥土，站起身来，又伫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其实沙棠不知道去哪，她牵着她的黑马小黑，漫无目的地走着。
　　抬头看看山，山间有一片竹林摇曳。
　　沙棠的心忽然亮了，她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地方是她小时候不开心便去的地方，也是第一次遇见林空的地方。
　　那时他们才五岁......林空教会她写自己的名字，跟她提及朝歌书院，让她小小的的世界里第一次迸发了对认字的渴望。林空，是她的好友，亦是良师。后来，他们一起进了朝歌书院，一起念书，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正是这些美好的时光一直治愈着她心中的悲伤。
　　把小黑留在山脚下，沙棠独自一人上了山。
　　茉山并不高，而竹林在山脚往上一点点。沙棠如今懂轻功，一晃二飞便到了竹林旁。
　　还记得往里走点，竹子重重下空出一块草地，草地上长着各色的小花，十分可爱。绿竹荡漾，奏出沙沙歌声。阳光透过叶隙撒下，十分舒爽。
　　但是如今除了竹叶声声，沙棠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以及随之而来的剑影。
　　那剑法十分冰冷凌厉，剑剑致命。沙棠没工夫多想，侧身一躲，快速抽出腰间的鞭子，一甩，缠住了来人的剑。
　　她本想往外一拉，把剑甩出去，奈何力气不够。
　　于是，两人便僵持着，沙棠也看清楚了来人的脸。非常眼熟的一张脸，沙棠猛地一惊，那个刻在心上的名字，她一下子失了魂，喊了出来：“空空！”
　　眼前这个与她打斗的人的脸与记忆中林空稚气的脸重合。只是与十岁不同，眼前这张脸脱去稚气，眉眼都长开了，剑眉星目，越发英俊。
　　元容看见将她的失魂看在眼里，并未理会她的叫唤，抓住了机会让剑挣脱开她的鞭子，剑身一侧，直逼那女子，刹那间，元容的剑已经抵在沙棠脖子间，只消一刺，便可以要了她的命。
　　而沙棠的手被剑气所震，失了气力，疾风鞭落在了地上。
　　元容眯起眼睛，冰冷地问道：“你是谁。”
　　沙棠可以感觉到剑刃的寒气，她定睛看着眼前人，这张脸很像林空，但这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却是与记忆中的小太阳林空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真像空空，或许他就是空空，空空根本没死！只是空空不认得我了吗?虽然最后一次见面我才十岁，但是我一直这么漂亮啊，并没有长歪呢，而且爷爷和薛伯父都说我越来越好看。
　　难道他不是吗？
　　一瞬间，心思百转千回。
　　“说话。”他语气冰冷，一脸猜疑。这个女人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有丝热烈，后来又有丝失望？
　　那他究竟是不是空空呢?有了！忽然一个计谋闪现，沙棠有了主意。
　　她故意憨厚地笑笑，妄图松懈眼前人的注意力，然后她开始胡说八道起来：“这位姑娘可是迷路了？我对这熟，我带你走吧。别总是舞刀弄剑嘛，要有点姑娘的样子。”
　　果然，一声姑娘，让元容有丝错愕，剑尖与沙棠的脖子有了缝隙。
　　在他错愕之中，沙棠施展轻功往后一退，同时手腕一扬，银针飞出，准确命中元容未握剑的手背。
　　银针上抹了棠式蒙汗药，可以让中药人的身体动弹不得，但是意识清醒，且能开口说话，跟点穴差不多，且量少见效快。
　　药效过了还会软弱无力一阵。
　　果然，元容中了银针之后，一下子便动弹不得，一脸仇恨地看着沙棠；“你干了什么？你究竟是谁？”愠怒。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沙棠拾起自己的疾风鞭，又把元容手上的银针拔下来收回袖套，来到他面前，摘下他握在手里的剑，扔的远远的，然后伸出双手，捏住他的脸，叫道：“空空！我是阿棠呀！”
　　她以前经常这样捏空空的脸，空空也是由着她摆布。
　　结果眼前的人生气了，眸子里居然好像要喷出火来。他说：“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找死。”
　　元容觉得十分愤怒并且羞耻。想他无心楼主元容到哪里不是被供着的主，这个女人居然这样羞辱他，实在是气煞他也。
　　他现在动弹不得，但是可以用内力催化药效。不过这药十分霸道，一时半会并不能解开。
　　而沙棠也意识到他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这点药力只能困住他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他是失忆了吗？为何只有愤怒？还是他本就不是空空，不过是相像的皮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