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上星》w听雨

4、第 4 章

　　上学一段时间，谢许发现季挽星多出些小习惯，比如上课无聊就开始盯着窗外发呆，不知是在看树还是看花，也或许是季挽星一直这样，只是谢许疏于观察，直到现在才发现。
　　大概是缘分，从上学起，两个人就一直待在一个班，还经常同桌。谢许比季挽星大两个月，曾经试图诓骗季挽星喊他哥哥，但没成功，屡次尝试，屡次失败。
　　新城一中的教学方式很独特，艺术班只在上午有四节文化课，下午则是各自去练习为艺考作准备，有的是小提琴，有的是彩绘，全方位发展，时间比较自由。
　　归功于难以解释的天赋一词，季挽星热爱绘画，尤其爱素描，从小到大不知道给谢许画了多少张肖像。而谢许，是大人眼中的小音乐家，弹的一手好钢琴。
　　“星星！要不要一起去画室！”陈愿发出热情邀请。
　　“不要叫我星星。”
　　季挽星还是被陈愿拽着一起去了画室。谢许和李哲在后边看着季挽星别扭地被拽走，季挽星看起来不大高兴，但没甩开陈愿。
　　李哲碰碰谢许的胳膊肘：“你们家小季好像不大爱说话。”
　　谢许了然：“被你看出来了，他比较内向。”
　　李哲盯着谢许看了两秒，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欢季挽星？”
　　谢许心头一慌：“说什么呢你？”嘴上是这样，心里头默默接上：我当然喜欢季挽星。
　　李哲不看他，但话没停：“不承认也罢，总之你看你同桌的眼神不一般，和我看陈愿大差不差，反正我喜欢陈愿。”
　　“……”谢许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实诚，行吧，谢大帅哥决定替他保守秘密。
　　“不用特意替我保密，我过段时间就表白。”
　　“……”
　　画室。空气里弥漫着颜料的气息，颇具艺术氛围，不过隔音不大好，能听到楼上音乐教室的声音。
　　谢许路过画室时往里瞅了一眼，刚巧瞥见季挽星刚画了几根线条的作品，不用猜就知道，又准备给他画肖像。这些年季挽星什么都画，但雷打不动每周给谢许画肖像，美其名曰练习人物素描。这大概是星星最优秀的作品，没有之一，谢许暗自揣摩，倒是给自己揣摩得十分乐呵，插着兜摇头晃脑去练钢琴，连带着悲伤的曲子也染上了一丝快乐的调调。
　　谢许练琴之前还不忘给季挽星发微信：晚上一起吃饭吗？很快收到了回复：你发什么颠？我们哪天不是一起吃饭的？
　　谢许的父母经营着一家跨国企业，常年在国外工作，一年顶多回来两三趟，谢许总是一个人在家。
　　而季挽星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母亲独自去了其他城市，父亲将他托给祖母照顾，偶尔来看他，不过两个人倒是大方得很，每个月给季挽星打不少钱，祖母则是在季挽星十五岁后搬去了南城养老。所以这么些年也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一起吃晚饭。从前是和祖母一起，三个人一块儿吃，如今是他们两个人。
　　季挽星画完手头这张，听着楼上没什么动静，估摸着谢许也该结束了，起身收拾收拾准备上楼找人，一出画室门就看到某人靠在墙上盯着他，显然在等他。
　　季挽星挪着步子到谢许跟前，站定：“我今天不想回家吃饭，我想吃火锅。”
　　“行，但是你只能吃清汤锅。”
　　“我想吃辣锅。”
　　“可是你有胃炎。”
　　“可是我好想吃。”
　　“胃炎，不能吃。”
　　“要是祖母在就好了，肯定会让我吃…”
　　“……”
　　以季挽星胜利为结束，欢欢喜喜带谢许去了学校旁边新开的火锅店，不过点菜的时候，还是稍稍妥协听谢许的选了个鸳鸯锅。
　　上菜很快，季挽星把东西放下锅，焦急等待，捞起，送到嘴里那一刻叫嚣了一下午的味蕾终于得到满足。但…他又不太能吃辣，没吃几口就辣的不行，连带着谢许的果汁也被季挽星征用解辣，即使照着这个胡乱的节奏，季挽星也还是吃了很多。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外头刮了点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季挽星觉得胃里胀胀的，略有些不舒服，大概是今天吃多了的缘故，他这么想，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从刚才吃完谢许就时刻关注季挽星的状况，见他蹦蹦跳跳的，稍微把心放了放。
　　两个人踏着刚现不久的夜色，散着步回家。
　　到家门口，谢许还是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有觉得胃里不舒服吗？”
　　其实季挽星走到一半就开始胃疼，现在更疼了，他恨不得立马晕倒，但这顿火锅是自己要吃的，不舒服也该自己受着，所以面上还是装作没事的模样摇摇头，催促谢许赶快回家。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快走吧你。”
　　“那我走了。”谢许一步三回头：“我真走了。”
　　“走吧你，不就在隔壁吗？干嘛这么不舍？”
　　季挽星回到房间，书包一扔，吞了两片止疼药，有气无力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他讨厌看医生，每次生病不舒服就爱藏进被子里。这会儿止疼药还没起效，季挽星手脚冰凉，额头却冒汗，他感觉自己的胃被架在火上烤，碎成一片一片，七零八落的。
　　虽然紧闭着眼在疼痛中煎熬，但季挽星还是清楚听见房门被打开了，小区的安保很好，不可能是小偷，那就只能是掌握了他家密码的那位好邻居，谢许来了。
　　“星星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谢许小心翼翼拉开被子，把季挽星的小脸儿露出来，试了试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发烧。
　　季挽星费力挪出一只手抓住谢许的手腕，声音可怜且委屈：“哥哥，我疼。”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也许疼迷糊了，居然毫不犹豫叫了哥哥，这要放在平时，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
　　谢许反手握住季挽星，习惯性摸摸他的腕骨，又给人把手塞回被子里，顺带把自己的手连带热水袋一块儿塞了进去，隔着热水袋轻轻揉。季挽星感觉有暖暖的东西透过皮肤，进了胃里，好像不那么疼了，碎掉的一片一片被捡了起来，拼了个完整。
　　终于睡着了，所有的痛都消散，只剩星空下的甜梦……还有，守着他的谢许。
　　谢许盯着季挽星看，一改白日的收敛，此刻的目光热烈放肆，眼前的他看上去很乖，呼吸均匀，刚刚把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好可爱。谢许凑上去，轻轻戳戳季挽星的脸，软的，终于还是没顶住心里乱撞的小鹿，亲了一口。
　　反正四下无人，谢大帅哥可以独自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