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祈祷型门锋》骨头咔吧咔吧

9、第9章

　　整个上半场，拜仁慕尼黑攻势猛烈，几次威胁球门，多特蒙德逐渐陷入被动，但都被你和后卫马塞尔·施梅尔策、拉斐尔·卢巴赫（Rafael Lubach）化解了。

　　在中场休息前往更衣室前，你用沾着草屑的手套抹了一把脸——雨水混合着汗水，你伸出舌头舔了舔咸津津的下嘴唇。

　　你浅绿色的守门员球衣也覆盖着草痕，是之前几次扑救时印上去的，此刻的你已经是大雨和青草味道的了。

　　不得不说，你今天的表现好极了，作为门将在上半场零封了对手，观众席的多特球迷们甚至在比赛时大声称你为“das Wunder”（奇迹），但多特蒙德的锋线依旧不在状态。

　　更衣室内，U19队的教练海科·海尔里希拍了拍手，唤回了你们的注意力，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你们更加注意球权（还有防守端的球员需要更加紧密）——其实这些在平时的训练中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

　　而哪怕只是U19队的球员，你们中的大多数也有着极好的球商，平时训练时的技战术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在中场休息时，教练需要做的只是让你们冷静下来，根据临场变化稍加调整。

　　——此刻稳定球员情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你喝水的间隙，格策已经铺着小垫子瘫坐在地上了（他没有坐在更衣室的座椅上，却连球衣和鞋子都脱了）。

　　你觉得和你相比，他才是那只湿漉漉的小狗。

　　因此你伸手拿了一块干燥柔软的毛巾，擦了擦他栗色的头发。

　　施梅尔策在另一边看到了你的动作，微笑着对你做出了口型：“Mutti.”（妈妈）

　　他指的是你像母亲一样操心。

　　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格策就率先气鼓鼓地顶了回去：“Kümmer dich um deinen Kram.”（多管闲事）

　　施梅尔策挑眉，看了看你又看了看格策，最后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15分钟后，比赛继续。

　　……

　　比赛第72分钟，拜仁慕尼黑再次撕开了多特蒙德的后防线。

　　在一次后场任意球落点的争夺中，多特蒙德的7号泰拉拿（Sebastian Tyrala）在争顶时被干扰，未能触到球，足球按照既定轨迹落向后点，而那里早已被拜仁慕尼黑的11号前锋德尼兹·伊尔马兹（Deniz Yilmaz）守候多时。

　　或许是急切于比分，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射门意图，迎着飞来的足球，用脚弓猛力推射。

　　——嘭！

　　足球立刻应声飞向球门，直奔远角而去！

　　“——上帝啊！”

　　在你身后的“Gelbe Wand”（黄墙：多特蒙德的死忠球迷区域），不少球迷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本赛季多特蒙德成年队的表现一直处于低迷，球迷们迫切需要这场青年队比赛的胜利来振奋士气，而这也是拜仁U19主帅库尔特·尼德迈尔（Kurt Niedermayer）率领这支年轻球队距离冠军奖杯最近的一次。

　　早在对方球员瞄准远角时，你就大致估计到了他即将射门的角度，当他快速起脚射门时，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舒展双臂，像是一只在哈尔茨山脉（Harz Mountains）捕食溯游鲑鱼的小熊仔，在门线前露出了自己稚嫩却锋利的爪牙。

　　——出色的爆发力和完美的预判，让你在空中准确地将足球拦截，并将足球牢牢地压在身下。

　　这一刻，全场惊呼！

　　你再一次拯救了多特蒙德，这又是一次教科书般的世界级扑救。

　　你抱着足球再一次爬了起来，丝毫没有停留，一记长传球准确地找到了前场的马里奥·格策，快速发起了反击。

　　全场比赛的第78分钟，拜仁慕尼黑的防守球员伸手将多特蒙德的11号马可·施耐德（Marco Schneider）拉倒，多特蒙德获得了一个距离球门27米的直接任意球。

　　——他选择由自己主罚这颗球，并不负众望地将决胜之球精准罚入，这同时也是他在本赛季的第六颗进球。

　　这名本会在2009年离开多特蒙德的年轻球员奔跑着，右手轻触嘴唇，向上天进献了自己的吻。

　　然后他又转头给了你第二个。

　　——14分钟后，随着终场哨声响起，全场比赛结束。

　　——胜利了。

　　胜利女神在这一刻眷顾了‘黄黑军团’，这是一场艰难的胜利、奇迹般的比赛。

　　——而你。

　　你是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你的存在拯救了多特蒙德摇摇欲坠的后防线，你贡献了一次次精彩而完美的扑救。

　　如果不是你，多特蒙德不可能获得2007年U19德甲联赛的冠军。

　　拜仁慕尼黑的7号球员托尼·克罗斯走向了你，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但动作像是想和你交换球衣。

　　——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被要求交换球衣，你觉得很新奇。

　　“……未来我们会在国家队见面吗？”

　　他这样低声询问着你，湛蓝色的眼睛认真注视着你。

　　……你其实不是很确定，因为你的生父母并不是德国人。

　　——还记得吗？你拥有着英格兰姓氏，而根据《1981年英国国籍法》（British Nationality Act 1981），只要父母一方是英国公民，无论孩子在哪个国家出生，都会自动获得英国国籍。

　　“我不能保证……”

　　你只好这样回答了他。

　　托尼·克罗斯点了点头。

　　他的家乡来自德国东北部的城市“格赖夫斯瓦尔德”（Greifswald），因此他的“东低地德语”（Ostniederdeutsch）更柔和，这点和荷兰语很像。

　　而多特蒙德位于德国西部，属于“高地德语”（Hochdeutsch）地区，你们在方言用词上会有些差别。

　　你接过了他的球衣，向他道谢：

　　“Danke schoen.”（高地德语的“谢谢”）

　　他向你微微挑了挑眉。

　　“Dank je.”（谢谢）

　　在拿到你的球衣后，他用低地德语回答了你。

　　……

　　绿茵场的草皮上挂着湿漉漉的水珠，空气里隐隐约约泛着雨后泥土的味道——你觉得这是活着的味道。

　　雨越下越大，球员在赛后无法在球场中央久留。

　　大雨之下，球员们脸上的雨水夹杂着汗水。

　　你年轻的眼眸倒映着着高杆灯洒在绿营场上的光亮：奔跑、汗水和荣誉，它们构成了足球球员的一生，你如此感激并着迷于“活着”的感觉，你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大口呼吸着。

　　你的心跳很快。

　　似乎是命运的声音在告诉你——你必然属于这里，属于绿茵场与足球。

　　足球给予了你新生。

　　你几乎是在内心大声诘责着自己：

　　——如此足球，怎能不爱？

　　恍惚之间，你好像听到了有人在看台上呼喊着你的名字。

　　——你下意识回过了头。

　　首先是第一个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接着是更多人，看台上的多特球迷在叫你“小闪电”。

　　他们对你喊到：“Verfolge deine Traeume, furchtloser Blitz!”（去追逐吧！无畏的小闪电！）

　　“Flieg mit Dortmund in die Hoehe!”（带着多特蒙德，去飞翔吧！）

　　这大概是在场所有多特蒙德球迷的心声。

　　——快点送你们去踢德甲吧！

　　他们在用《You Will Never Walk Alone》（你永不独行）的调子唱着你的名字。

　　——你听呆了。

　　多特蒙德的队歌是Heja BVB和Das Vereinslied，球迷却也爱传唱YNWA（You Will Never Walk Alone），这点和利物浦一样。

　　——这是历史因素。

　　多特蒙德、利物浦、凯尔特人都是深受左翼思潮和工人运动影响的球队，恰逢六七十年代，以上三支球队先后都有过很辉煌的成绩，在那个时期，一支左翼的工人的球队唱着一首歌拿到欧洲冠军是很有影响力的事情。

　　因此大部分左翼的工人球队都会唱这首——“你永不独行”。

　　刚刚还在远处庆祝的马塞尔·施梅尔策跑了过来，他率先抱住了着你，伸手摸了一把你的脑袋，把你压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头凑在了你的耳边，你听到了他的笑声和大口喘息。

　　他几乎是在你的耳边呢喃，重复着看台上的那句话：

　　“Gehe deinen Weg…Blitz…”（去追逐吧……小闪电……）

　　全场多特蒙德球迷在高呼你的名字。

　　你的耳朵被施梅尔策呼吸的动作蹭得有些痒，他离你实在是太近了，你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耳朵，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其他队友也跑了过来，第二个人抱了上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格策又一次从人堆里拯救了你，他抓住了你的手，因为着急而有些用力——像是怕你从大雨中溜走那样。

　　你有点想笑，你又不是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人物，会在雨水和海浪中化为泡沫。

　　——在这一刻，你被队友们的快乐传染了。

　　你还有无数个夏天，无数个烈日暴晒和倾盆暴雨，无论是在哪里，绿茵场抑或是庆典上，未来还有无限荣光与期望可以兑现。

　　你或许能够实现他们的梦想，就像今天这样。

　　——有一瞬间，你想永远带给他们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