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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现代9 会蜕变成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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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举目望去,找不到星星、月亮、房屋、大地,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万籁俱寂下,我恍惚之间分不清自己是睁眼还是闭眼,我怀着极大的恐惧,胆战心惊地低头,黑暗印证了最坏的结果,我甚至看不见自己。
我一定是瞎了。
茫然,不敢置信,无措的情绪齐齐涌现,占据脑海所有空间,我哆嗦着蹲下身体抱住自己,想喊爸爸妈妈求救,可转瞬想到自己再也看不到爸妈的脸,余生都要与无边的黑幕为伴,痛苦与孤独顿时压垮了我,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温热染湿手臂皮肤。
就在我固执地打算就这样蹲着哭一辈子时,突然,眼皮前一道说不清颜色的亮色晃过——人在闭眼时也能感受到强光的照射——我下意识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金色,我一边站起来努力眨眼一边用手用力擦掉眼泪,终于,视野清晰起来。
地平线极远处,一轮橘红的太阳缓缓升起,天空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阳光透过云层,使整个大地都换上了新的装扮,恢宏的建筑显现,花草树木遍地繁茂,如诗如画。一声鸟鸣传入耳膜,紧接着是更多的鸟声、风声,它们打破了可怖的沉默。
这是天地间一场最壮美的盛宴,它取代了黑夜,战胜了混沌,使世界迎来新生!
我屏气凝息,目不转睛地看着初日,浑身颤栗,内心充满激动、感动、后怕、喜悦,我还能看得见!我好好的活着!这真是……我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开心地差点再次落泪。
我从未如此地感恩太阳的到来,它的光辉映照万物,它的神圣遍撒各地,它的轮廓包容一切……轮廓?突然我猛地一顿,被多种情绪冲激的呆滞大脑终于运转,为什么眼前那明亮的太阳是正方形的?太阳不是圆的吗?自古至今都是圆的啊!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可还没等我多想,便感觉身体骤然下坠,脑袋好像砸到了地上,视野又黑了起来,恍惚时感觉有什么轻薄的东西盖在我身上,我不是站着或者蹲着,而是躺着。
睁开眼的霎那,我明白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奇异的美梦。
顾依用手抹上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泪痕,她愣愣注视着天花板,待身体内一切情绪波动归于平静后才摸手机看时间。
6:53,跟平时的生物钟差不多,再没有半点睡意。
偏头看向被子鼓起的另一头,茜茜面对着她睡得正香。
顾依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室内被厚窗帘遮掩得很昏暗,她走向窗台,躲进帘布里尽力往外看,院前的花草正沐浴着金色的阳光,恒古不变的骄阳挂在蓝天之上,一切都那么清新和谧。
吐出一口浊气,她将梦境丢到脑后,不再多想。
转身去洗手间,没将水流开最大,简单刷牙洗脸后去衣帽间挑了身运动衣,她轻声关门下楼跑步。
健康的体魄无论何时都会发挥作用。
围着房子周围的绿化带慢跑,不求快,觉得有些喘气就减速,注意力放到路边的风景上,跑够一个小时后她才停下来走路,身上出了一层汗,衣服和头发黏在皮肤上,热得她以手作扇,只好快步回家。
在一楼洗手间用水拍洗涨热的脸,等温度略降下来后去冰箱找冷饮,一手一个将冰凉的饮料铁皮贴在脸颊,又打开一瓶喝了小半,她舒爽地闭眼,靠在冰箱门上不愿动。
晃了晃没喝完的饮料上二楼,原本睡在床上的茜茜已经醒了,身上穿着她衣柜里的衣服裤子,正坐在桌前看书。
顾依将饮料放到桌上,问她:“早上好啊,睡得好吗?”
瞥了眼她手中的书,左页有张插画:年轻男子握着枪,茫然地看着倒在他面前流血不止的中年男人,窗外有眼睛在窥伺,而警察快要破门而入。
一本奇幻悬疑的畅销小说,她一年前买的。
茜茜放下书看向她,甜甜回应:“早上好~我睡得很香,没有作业,没有闹钟的一天真美好。”
她看顾依穿着运动衣,精神饱满,说:“你起的好早啊,去跑步了?”
顾依又喝了一口饮料,回应姐妹:“刚跑完,你饿了没?快下去吃早餐,这书你要看可以拿走。”
茜茜点头,却将书放回原位。
顾依去衣帽间拿了件好穿的薄款连衣裙,转身去浴室快速冲澡,全程没花几分钟,她一身清爽地悠悠下楼。
径直走到餐厅,看到妈妈弟弟和茜茜还在吃,打了招呼后便拉开椅子坐下,顾依拿筷子夹盘里的海胆寿司和虾松露饺,一口一个连吃四块,吃渴了又喝木瓜炖雪耳,再换其他的吃。
运动过后消耗就是大。
这时顾远问她:“姐,你今天要和茜茜姐出去玩吗?”
顾依点头回应,手中的动作没停下。
茜茜看她吃得那么欢快,帮她补充:“我和你姐去浮珠山看日出,明天下午回。”
顾远闻言睁大眼睛,跃跃欲试地说:“爬山?我还没去过浮珠山呢,能带我一个吗?”他来回看向顾依和余茜茜,觉得这主意可行。
“你也想去?”茜茜略显意外地问。
她也看向顾依,意思是让他姐做决定。
顾依无奈地注视弟弟,劝道:“这可是闺蜜局,你去做什么?”
顾远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指控:“歧视!姐姐歧视我!”
被指控对象忍不住捂脸,没看妈妈和闺蜜看戏的表情,她为自己辩解:
“没有歧视,只是我跟茜茜已经约好了,我们是夜爬,担心照顾不到你。”
不给顾远反应时间,她一锤定音:“你就在家好好学习,我会给你带纪念品的。”
知道他姐已经做好决定,自己争取不到机会,顾远只能扁嘴认命,接着拼命往嘴里扒虾饺泄愤,一个都不要留给她!
打发好弟弟后她松了口气,与茜茜对视一笑。
这次跟姐妹一起出去玩,不能完全顾及到他,安全起见,初中生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好。
上午她们待在家里,顾依带茜茜去了自己的画室。
一间极为宽敞的房间,向阳的一侧装了大片落地窗,阳光照在白墙和植栽上,显得很是明亮自然。
已经装柩好的画板整齐摆在墙上或角落,茜茜跟在顾依身后,看着她指着靠门的几幅油画介绍:
“我最近在琢磨印象派的画法,这幅是新画的,还很潦草。”
画面上是一座靠墙的花园,绣球花和灌木丛随风摇曳,那是顾依卧室外的院子。
茜茜虽然学的是服装设计,但对美术有些基础了解,知道印象派画作的特色是笔触粗修,构图宽广,尤其重视光影。
顾依想看日出与她新感兴趣的印象派有关吗?茜茜忍不住想。
再看向其他画作,大多是色彩鲜艳种类各异的插花,原型就在画室内。
不过喜欢画植物是共同点,目前只是构图变大了。
茜茜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一个打发时间的好点子,她用手碰顾依,问她:“顾依,你怎么不画人呢?是没有模特吗?”
顾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我画画只是因为有些场景,相机拍出来的不好看,就比如花啊草啊,但相机拍人还是很好的。”
敏锐觉察顾依的未尽之语,她眨了眨眼,接着问:“就因为这样?”
顾依抿唇,结结巴巴:“还有……就是……我画画技术不好,画的人不像。”
“哈哈哈哈哈。”
茜茜被她这副承认短板的羞耻模样逗笑,又赶在顾依脸红前安慰她说:
“你说的我好好奇,还能怎么个不像法?这样,你来画我,”茜茜找了个木凳坐下,伸展四肢,将正脸对准顾依,自信地说,“有这么美的模特,能丑到哪里去?”
顾依有些犹豫,离她第一次画人像快有半年了,她试的是自画像,对着镜子画了一个半小时,结果出来后发给同好,谁知对方第一句话是问她要不要转抽象风……备受打击后顾依老老实实继续画植物了。
但看着闺蜜已经摆好的造型和期待的笑容,想着反正也没事做,她也跃跃欲试起来。
顾依将画板拉到面前,拿出颜料盘,先把笔刷弄软试手感,再蘸上红、橙色描出头部轮廓,蘸满裸粉填充右脸阳面,画上面部大概底色……
过了40分钟,一张暖色调的肖像画出炉,顾依自我感觉挺好,把闺蜜的神韵都画出来了,让人一看就能知道这是个甜美温柔的可人。
“画好了吗?”茜茜小幅度扭动酸涩的肢体,问她。
“嗯!快过来看。”顾依得意地笑。
这次画得比上次的自画像还要好,果然一回生二回熟,画画也不过如此嘛。
茜茜站起来快步走到画板面前,她期待地看过去,却在看清楚画像时呆滞了一瞬。
眼前这个脸上一块一块颜色不均匀,还大小眼的人是她?
她困惑、怀疑、无语地望向顾依,此时对方脸上还留着自信求夸奖的笑容,看不出临时起意捉弄人的心思,她是认真画出来的,只是这更说明了一个问题。
茜茜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最好是鼓励性质的话语,否则顾依肯定会闹情绪的。
可她嘴巴张了闭,闭了张,最后严肃表情,决定引用真人真事:
“我接触设计的契机是,初一那年,我一个表姐的衣服被钉子挂破了,看她那副懊恼惋惜的样子,我决定帮助这个给我很多照顾的姐姐。
于是我拿着她的衣服在家里照着绘本插画里的花朵缝缝补补,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我将衣服还给她时,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顾依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说这个,她们不是在讨论画吗?但被故事的结局调动了好奇心,尝试回答:
“夸你很有天赋?”
茜茜神秘地点头又摇头:“她说,你缝的这几条毛毛虫肯定能长成蝴蝶的。”
“噗——”顾依捂嘴,咯咯笑得不停。
茜茜拍她后背帮忙顺气,几秒后再补充着说:“等我拿到大学设计专业的录取书时,我表姐说,我真的长成蝴蝶了,”
听到这顾依终于停止大笑,她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拍掌说:“原来如此,怪不得茜茜这么漂亮,是蝴蝶成精了呀。”
所以茜茜设计衣服偏爱蝴蝶元素,就是因为她表姐吗?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茜茜白她一眼,把话题拐回到画上:“所以——你画的这个肯定能在未来哪天变得比画主人还要美丽、耀眼。”
这是鼓励,也是期待,至于那一丝丝她对眼前作品的不满,顾依能不能听出来都没事,至少她把实话都说出来了,心里很通畅。
顾依先是一喜,以为茜茜夸她在画画上的天赋就跟她自己在设计上的一样,可回想到自己刚刚笑了半天的就是表姐指花为虫,反应过来茜茜是在不着痕迹的损她!
鼓了鼓腮帮子,她双手按住茜茜肩膀前后摇晃:“我听出来了!两只耳朵都听出来了!”
这下轮到茜茜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