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叹：乱世浮花笑忘川》未青耕

21、百看不穿心难测 墨允诚会与

　　墨允诚会与林佟相识，是三年前会试的大殿之上。
　　那一日，京师漫天飞雪。整个殿试学堂之内，寒气逼人。很多应试的考生都是富家子弟，随侍的书童早已把炭炉烧的滚烫，但也还是满足不了平日里骄纵惯了的主子们。
　　考试还未开始，抱怨声一浪接一浪。
　　那日，他就随同琰帝，站在二楼暖阁内，观看应试现场。
　　在唏嘘声中，他看到一个人，安静的独坐在无人角落，手执书卷，安心读书，淡蓝的衣袍，虽不是很华贵，但可以看出缝制之人用了心思，边角之处，皆衬了雪里，葳蕤生光。
　　这个人，就是后来及第的林佟。
　　那时，他只道林佟家境贫寒，心怀大志。一篇壮怀激烈的赋文，博得琰帝大赏。
　　再后来，林佟娶了筱昱公主，筱昱公主是琰帝最疼爱的妹妹，林大人的地位更是扶摇直上，满朝大臣无不拉拢攀结。
　　墨允诚自己本就是爱清静之人，从未想过与其他人一样。却不想一日，林佟托人送来前朝书圣字画三卷，附信笺一封。言辞之中，意指颇为欣赏镇澜将军为人。
　　如此这般的几个来回，也就熟识了。林佟为人一向随和迁就，很是风度，鲜少为人诟病。
　　但今日一见，墨允诚竟感觉这般陌生。那个看似轻权财，重情义的林佟，竟是这般衣冠禽兽。
　　想起先前的婉瑶，再看看眼前的林佟，墨允诚感觉周身一阵冰凉。
　　莫不是，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中，一个个都揣着这般假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心，到底可以有多可怕。
　　正想着，却见林佟将三娘拉扯进屋，便知事情不对，潜行上了屋顶，顺着瓦檐缝隙，看见三娘已然衣衫不整的被压在床上，心中登时火起。
　　想也没想，他拾起屋顶的一片碎瓦砾，弹指一挥，屋内的五盏红烛悉数扑灭。
　　屋内正欲褪去衣衫的林佟被突然袭来的黑暗吓了一跳，回身想借着投射到地面的月光探个究竟。
　　不想刚一回头，下颌就重重吃了一拳。
　　林佟吃了一记铁拳，下颌几乎碎裂，想要喊人竟也叫不出声了，之间眼前黑影一窜，小屋之内瞬息安静下来。
　　待到守夜侍卫察觉，再将红烛燃起之时，床上哪还见沈三娘踪影。
　　且说那墨允诚抱起沈三娘，在黑暗中潜出一江烟雨，顺着后山崎岖的小路攀缘疾走。
　　怀中的人儿本是衣衫不整，墨允诚早在进屋救人之时，就脱下外衣将她紧紧包裹住。
　　沈三娘静静的依偎在那宽厚坚实的胸膛之中，嗅着那股淡淡的男人味，竟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走了很久，墨允诚感觉怀中人儿一动不动，莫不是晕厥过去？
　　轻轻打开外袍，沈三娘那如水一般清澈透亮的杏眸却正忽闪忽闪的盯着自己。
　　双目相对，三娘“咯”的一声笑了，那笑里，带着些许顽皮，更多的，却是女儿家的娇嗔羞怯。
　　“你早知是我了？”墨允诚跟着那抹无邪的笑，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这个刁钻古怪的女子，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之后，居然还笑得出来。
　　“当然知是你了，是我将你叫来的，又怎会不知。”沈三娘拍了拍墨允诚的肩膀，不客气的说道。
　　“你将我叫来的？”墨允诚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
　　“我方才在心中一直喊你的名字，喊了几百遍，几千遍，你当然是被我叫来的。”
　　被她这样一说，墨允诚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个小女子，在最危急的关头想到了自己，那说明什么…
　　他不敢往下细想，这个美丽的女子，让他好生猜不透。时而娇柔妩媚，时而刚毅坚强，时而单纯乖巧，时而圆滑世故。
　　那种多变，那种乖张，不知为何在他眼中，越来越觉得可爱，觉得理所当然，觉得想要将她纳入怀中纵容娇宠。
　　不用再细想，清楚不过，那是一种爱怜的情感，那是丝丝情浓爱慕啊。
　　如若不然，为何他会那般回味她娇媚的容颜，为何他会那般想念她举手投足不经意的动作。
　　性格使然，他极少动怒，今夜见到她被林佟羞辱时，却也火冒三丈，无法忍耐。
　　那，真的是爱。
　　但是，他真的，真的能背负的起这样的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