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却人间无数》十月四日晴

7、人生赢家

　　坐在教室的位置上，李常胜的目光不时飘向旁边不远的柳弄晴，他的心中反复回荡着她母亲林雪霁的警告。正当他陷入沉思时，一个陌生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来人一头精神的寸发，显得神采奕奕，短袖下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透着一股力量感，他径直走向柳弄晴打了声招呼。

　　“早！”

　　令李常胜感到意外的是，一直撑着脸颊望着窗外的柳弄晴竟然回过头来，回应了一个 “早！”。

　　接着，这位男生走到了李常胜旁边的空位坐下。此时，李常胜已猜出他是谁——自己的同桌，柳弄晴的青梅竹马杨一鸣。

　　李常胜早就对他有所耳闻，不仅仅是因为他与柳弄晴的关系，更多的是因为在这所藏龙卧虎的学校里，他依然能被大家誉为“天才”。

　　杨一鸣出身自一个排球世家，他的父亲和爷爷都曾是排球运动员，也都曾为国家队效力过，而杨一鸣不仅继承了家族优良的基因，更在幼时便开始接受专业的排球训练。近期传闻国家计划组建男子排球职业联赛，各地纷纷开始筹建职业战队，而杨一鸣作为未来之星，早就成为了各大战队争相抢夺的对象。

　　李常胜之前未曾与杨一鸣有过照面，因为杨一鸣前些时间一直在参加国家少年队的封闭式集训。他主动伸出手来，对着杨一鸣说道：“你好，我叫李常胜。”

　　杨一鸣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简洁地回应道：“杨一鸣。”

　　随后的文化课，李常胜基本没听，总是不禁观察起杨一鸣与柳弄晴之间的互动。他原以为，作为好久不见的青梅竹马，两人会有很多话要说，甚至是一下课就腻在一起玩。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上午，这两人竟然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李常胜回想起之前向男生们打听柳弄晴和她的青梅竹马关系时，那些人的回答要不含糊其辞，要不就表示难以评价，现在的他也稍微能理解了。

　　在李常胜看来，杨一鸣毫无疑问是喜欢柳弄晴的，他上课时也总会不经意间瞥一眼柳弄晴。这在李常胜的预料之中，要是哪个男生说他不喜欢柳弄晴，他一定会认为这个人在说谎，要不就是性取向有问题。

　　然而，柳弄晴对杨一鸣的态度却让人难以捉摸。她总是保持着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对于杨一鸣的接近并不排斥，但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

　　硬要说杨一鸣与其他男生在柳弄晴眼里有什么区别，那可能就是，当杨一鸣向她打招呼时，她会回应。而其他男生的搭讪和问候，则都被她完全无视。

　　李常胜在心中暗自窃喜，认为这种情况对自己有利，甚至认为机会还很大。他自顾自地分析着，认为杨一鸣与柳弄晴之间因为太熟而缺乏新鲜感，而这正是他的优势。

　　唯一让李常胜有些在意的是，杨一鸣的每次偷窥总能巧妙地避开柳弄晴的视线，仿佛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之后的日子变得平静起来，李常胜没有再采取任何行动去追求柳弄晴，柳弄晴母亲的警告是一回事，他自己也有些黔驴技穷，最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杨一鸣的回归。倒不是柳弄晴多了一个护花使者，而是此时的李常胜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比赛？”

　　筋疲力尽的李常胜躺在床上，双眼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此时的他连头都不想转一下。

　　正做着拉伸的刘洋瞥了他一眼，简单地回答道：“没有。”

　　李常胜不解地追问：“那为什么，最近教练的要求突然变得这么严了？”

　　“应该说是之前太松了。”

　　“以前一直这样吗？”

　　“差不多吧。”

　　李常胜叹了口气，回想起前不久自己还游刃有余，觉得所谓名校不过如此。自从杨一鸣回来后，一切似乎都变了，他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节奏。

　　虽说之前提到杨一鸣，别人总会给他贴个“天才”的标签，但从大多数人的语气中听不出啥好感。李常胜觉得有些人可能是反讽，想来他被言过其实，这次算是明白了其中缘由。

　　杨一鸣的回归打破了同学之间的默契，他过于突出的表现，与队伍中原本只想一起混混日子的同学们显得格格不入。

　　在身体素质训练时，杨一鸣总是一马当先，与后面的人拉开明显的差距。这时，教练则会疯狂地吹勺子，催促被甩在后面的队员。所有人都只能拼着命去追赶杨一鸣，现在的李常胜就此成了那个被落在最后面的那一个。

　　技术以及战术训练也一样，杨一鸣展现出他那超乎寻常的学习能力。无论是复杂的技巧还是高深的战术，他几乎一学就会，运用得如鱼得水。相比之下，其他队员就显得有些呆，自然被教练一通训斥与要求。

　　到了队内对抗赛的时候，杨一鸣的拼搏精神更是让队友们感到压力山大。一些可能接不到的球，大多数人会选择放弃，但杨一鸣却不这么想。他拼尽全力去打好每一个球，仿佛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决战一样。这种态度让队友们不得不跟上他的节奏，而作为对手的队员则感到十分恼火。他们觉得，明明能早点结束，却如此不配合。

　　李常胜回想起当年自己在县体校的日子，那是南方的城市，他的身高却更像北方人，在学校一直是一种“变异”般的存在。起初，他在县体校表现也是按着同学在地上摩擦，很快就被他们抱怨：认为李常胜的表现过于优秀，教练对他们的要求也随之提高。之后，李常胜也开始配合大家选择了“随便玩玩”。

　　“这种人，真的很让人讨厌。”李常胜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满和疲惫。

　　“他不这么做，我想也会被别人讨厌。”

　　李常胜思索片刻后回道：“倒也是。”

　　有柳弄晴这样的青梅竹马，没有男生不会对他羡慕嫉妒恨。虽说李常胜对追求柳弄晴总是保持着乐观到不切实际的想法，但他还是真心希望自己就是杨一鸣。

　　刘洋少有的感叹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赢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