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却人间无数》十月四日晴

12、人偶师

　　气氛再次沉入了寂静的深渊，四人默默踏上前往商场上层的电梯。当他们经过一家精致的女装店时，店经理急匆匆地小跑过来，熟稔地对林雪霁说：“林小姐，您定制的衣服已经到了。”

　　林雪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她不顾柳弄晴还在跟她闹别扭，硬是连拉带拽地将她带进了店里。

　　经理示意服务员赶紧将定制的衣服全部取出来，整整五套精美绝伦的服装，每一套都别具匠心，独一无二。

　　林雪霁随手拿起一套，迫不及待地拽着柳弄晴进入了试衣间，没过多久，她就被女儿不客气地推了出来。

　　林雪霁站在试衣间外，双手捏了捏空气，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她撒着娇柔声说道：“让妈妈也确认一下你最近的成长嘛。”

　　杨一鸣与李常胜亦随后步入女装店内，杨一鸣保持着恭敬姿态，安静地站立一旁。

　　李常胜则展现出强烈的好奇心，目光游移，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店内的陈设。当一位女服务员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时，李常胜礼貌地回应，表明自己只是随便看看。

　　这家女装店的陈列与众不同，每一件衣物都是风格迥异的设计，与李常胜之前看过的任何商店都截然不同。他信步向店内深入，忽然，目光被前方的假人模特吸引。那些模特身着各式内衣，他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羞涩，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加速，却又忍不住多瞄了几眼，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柳弄晴和林雪霁穿着这些内衣的鲜艳画面。

　　心中涌起一股羞愧，李常胜急忙收敛心神，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微笑，匆匆回到了杨一鸣身边。

　　未过多时，柳弄晴已换上一身新装步出试衣间。她身穿白色衬衫，下搭黑色长裙，领口处点缀着一只精巧的黑色蝴蝶结，整体装扮简洁而雅致，恰好映衬出她此刻严肃认真的神情。

　　在李常胜的眼里，柳弄晴无论身着何种服饰，皆美得无可挑剔。此刻的她，除了漂亮就是漂亮，脑袋有些短路的他一时也找不出其他词。

　　林雪霁饶有兴趣地围着女儿转圈，细心地为她稍作整理，不时轻轻抚平衣角、调整裙摆，直至一切达到她心中的完美标准。她满意地点点头，从杨一鸣手中接过相机，开始用镜头捕捉女儿的美丽瞬间。在她的引导下，柳弄晴还是很配合的摆起简单pose。

　　此时，店员礼貌地走了过来，轻声提醒道：“对不起，林小姐，店内可能不太适合拍照。”

　　林雪霁想了想后便收起相机，她拿起其他几件逐一放在女儿身上比对。经过一番考量，最终选定一套以红色为主调的衣服让女儿去换。

　　“把那些衣服都打包了吧，等下我来取。”林雪霁吩咐道。

　　经理一边清点一边熟练计算价格，随口感叹道：“林小姐还真是喜欢夏老师设计的衣服呢。”

　　“嗯，就是她好难有预定。”

　　不远处，李常胜轻声问身旁的杨一鸣： “买衣服都不问价格的吗？”

　　杨一鸣指了指衣服上的吊牌回答道：“价格一般就写在这上面。”

　　李常胜拿起看了一眼价格，不禁头晕目眩，一件衣服的价格竟然超过了他一年的生活费，他犹犹豫豫问道：“是不是能讲价？”

　　“有些衣服会打折，雪姨买的这些应该不行。”

　　李常胜听后默然无语，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在市场上砍价的情景，心想如果母亲在这里，或许能省下不少钱。

　　柳弄晴换完衣服出来，林雪霁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让女儿就穿这件衣服。

　　服务员迅速将柳弄晴换下的衣物也一并打包好，经理殷勤地表示等下亲自送货上门，但被林雪霁婉言谢绝，她戏称自己带了“免费劳动力”。

　　看着那一堆大包小包，李常胜又忍不住对杨一鸣窃窃私语：“其他的衣物，都不需要试穿一下吗？”

　　“这些好像都是量身定制的，应该都合身。”

　　“合身并不一定就合适吧。”

　　“如果不合适的话，后面来退，应该也行。”

　　杨一鸣心中暗自思量，店长应该不会拒绝退换，只是他心里明白，雪姨大概率不会来退货。柳弄晴的好多衣服就只穿着拍了张照片，再次出现在世界眼前时，很可能它们的主人已经不再是柳弄晴。

　　李常胜只觉有些可惜，还想再看柳弄晴换几套，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就能见到。不过转念一想，其实柳弄晴每天穿的基本都不一样，而且无论她穿什么都那么好看，所以根本没必要纠结，只要静静地期待每一个明天的到来就行了。

　　“一鸣，要不要也去挑几件？”

　　杨一鸣果断摇头，表示不需要，林雪霁也没有再坚持，四人便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林雪霁兴致勃勃地领着众人来到一家颇具特色的粤式餐馆前，在门口却被服务员拦住，他们被告知餐馆已经没有空位了。

　　林雪霁略显惊讶地问道：“我不是已经预约了吗？”

　　“您是不是打算用消费券？”

　　“嗯。”

　　“对不起，券上面写着非节假日才能使用。”

　　林雪霁拿出一张消费券查看，惊叹道：“真的。”

　　这时，大堂经理急忙赶来，立刻表示：“有位置，当然有位置。林小姐，您任何时候来，都会有位置，要是能提前预约就更好。”接着，他向林雪霁道歉，解释那位刚来不久的服务员不认识林小姐。

　　林雪霁客气地表示是自己疏忽了，最近用了几次，都不曾注意到券上标有使用时间。

　　大堂经理立马表示，林小姐能来是他们的荣幸，无需使用券，任何时候用餐都是免费。

　　“要是免费，那我可就不敢再来了。”

　　大堂经理在前面毕恭毕敬地带路，各种嘘寒问暖，让李常胜看着都想笑。

　　进入包间点完餐后，林雪霁以柳弄晴的发型与衣服不搭为由，要给她重新梳理。李常胜这才注意到，林雪霁头上的装饰品竟然是一把梳子。

　　柳弄晴还是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但也没有怨言，乖乖地任由母亲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用餐时，李常胜本想保持一丝优雅，可当从来不曾见过的精致菜肴摆上桌时，他实在抵挡不住诱惑。

　　“年轻人就该这样，大口大口地吃。”

　　餐后，林雪霁还特意点了不少菜打包，她让李常胜多拿一些回宿舍分享，她自己和杨一鸣也要带些回去给没来的人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