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如他（娱乐圈）》丑老鸭

89、第 89 章 他手足无措

　　尹诚不明白沈烨为什么那么恨自己，沈烨本人却再清楚不过——
　　看着从见到尹诚起，明明处于失控边缘，却拼命压抑自己，一言不发的季丞，他对尹诚的恨便又增了一分。

　　“小沈哥，”明明心里不好过，季丞却还努力冲他笑笑，道，“别担心。实在不行，咱们就报警，说他非法窃听，让警察来抓他。”
　　“嗯。”沈烨按捺着想要抱抱他的冲动，道，“救火的工作留给他们三个，咱们先回去吧。”

　　“尹诚的……”陈深把从尹诚那里抢来的东西往沈烨面前一递。
　　沈烨接过来，挑了下眉，道：“怎么回事？说说吧。”
　　“你和季叔叔的谈话不是被尹诚偷录了吗，我和杨嘉铭就想着帮你销毁尹诚手里的录音，我们商量着……”陈深把他们的计划说了。

　　“计划不错。”沈烨笑了一声，道，“就是不够周全。”
　　“哪里？”陈深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
　　“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沈烨屈起食指，敲了一下他的头，道，“知道你们是想帮我，但以后不准这么冒失了。”
　　“噢。”陈深摸了摸头。

　　“走了。”沈烨冲杨嘉铭招了招手。
　　“沈叔叔。”杨嘉铭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犹豫了半天，道，“我那个……就不跟你们走了吧？”
　　“怎么？”沈烨停住脚步。

　　“我今天回了一趟家，发现我爸这阵子好像不在，我想……”杨嘉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道，“我还是回去住吧。要是我爸回来了，我就去我妈那儿，她应该出月子了。”
　　“怎么，在我那儿住得不习惯？”沈烨问道。
　　“啊？不是……”杨嘉铭下意识地否认。

　　对比前几年的生活，他在沈烨那里简直不要太爽。
　　那可是沈烨啊！有这么一段和偶像同居的日子，他都可以拿出去吹一辈子了！
　　可他不是陈深……他和沈烨、季丞非亲非故，总不能一直消费人家的同情心，赖在人那儿几年、十几年吧？

　　这么一想，他其实很羡慕陈深。
　　陈深的妈妈虽然不在了，但生前替陈深积攒好了人脉，死后照旧可以托孤。
　　他呢？老爹暴躁，老妈刻薄，他们家的人际关系可谓一团糟。老爸、老妈别说是朋友了，就是能走动的亲戚也不多。

　　“既然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上赶着回去挨揍？”沈烨问道。
　　杨嘉铭：“……”
　　沈烨：“还是说，你对你妈的冷眼情有独钟？”
　　杨嘉铭：“……”
　　面前这人怎么比老妈还刻薄？

　　“走吧，回家。”沈烨道。
　　“我……”杨嘉铭鼻子一酸，还想再婉拒一下，目光却落到了季丞身边的一道矮墙上——那里，尹诚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
　　“季叔叔！”他面色一凛。

　　和季丞并肩走在一起、“坏事”做多的沈烨立马反应过来，往墙头看去——
　　只见尹诚正趴在那儿，手里握着块板砖，双眼赤红到像是要走火入魔。

　　可惜，站在靠墙一侧的不是沈烨，而是季丞。
　　尹诚磨着后牙槽，一边感到遗憾，一边举起了板砖。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由不得他“挑三拣四”了，能打死一个算一个。
　　这么想着，他从墙上一跃而下。

　　“闪开！”沈烨用力撞开了季丞，接着发出一声闷哼。
　　那“武器”看着简陋，分量却实打实，拍在他肩上，薄薄的T恤立刻就被血洇湿了。

　　“小沈哥……”季丞懵了一瞬。
　　“哈。”尹诚却发出一声笑，这可真让人意外——沈烨居然会拿身体去护季丞，还真他妈相亲相爱！

　　本着一鼓作气的原则，尹诚不待两人做出反应，举起板砖，再次朝沈烨拍去。
　　季丞飞扑过去，想要护住沈烨，却没来得及——
　　那板砖带着十足的力度，狠狠地砸在沈烨头上……就像当初砸在季长泽头上的棒球棍。

　　溅出的血好似迸进了季丞的眼睛里，让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一向表现得沉默内敛、风度卓然的季丞此刻就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困兽，扯下儒雅的外皮，发出一声近乎狰狞的嘶吼。
　　他在托住沈烨的同时，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上尹诚。
　　因为用力太大，尹诚摔在地上之后，竟痛得一时间没能爬起来。

　　跟上来的三个男人赶紧制服尹诚，并送他一顿暴揍。
　　陈深和杨嘉铭一边喊着“沈叔叔”，一边跑上前，但被季丞一伸手，隔挡在外。

　　“小沈哥，”季丞抱着沈烨瘫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摸上沈烨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沈烨的名字，“沈烨，沈烨，沈烨……”
　　沈烨的眼皮抖了抖，想做出一点儿回应，可惜没成功。
　　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直至于无。
　　不知道是不是季丞的错觉，他总觉得沈烨连呼吸都变浅了。

　　“小沈哥。”季丞的手抖得越发厉害。周遭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尹诚的咒骂和哀嚎，还是陈深和杨嘉铭不安的询问，他都听不见了。
　　他手足无措地抱着怀里的人，好像一松手，世界就塌了。

　　“得打120……”突然间，他像是又回了魂，颤抖着手准备取出口袋里的手机。
　　“我来。”陈深赶紧用电话手表呼叫了救护车。
　　“没事的……”季丞在沈烨沾满血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像是在安抚沈烨，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焦急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里，季丞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手脚发麻、呼吸困难的症状。
　　他知道自己可能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而出现了呼吸性碱中毒，但悲伤之下，他实在没办法调整呼吸……

　　“这人怎么办？”
　　“扭送派出所吧？”
　　“录音的事……先这样？”
　　“交给警察吧。”
　　“事情会不会闹到网上？”
　　“沈烨都被打进医院了，这事瞒也瞒不住吧？”
　　“操！那一会儿医院门口得增派一下人手，不能让狗仔或粉丝溜进去。”
　　……

　　夏日的蝉鸣嘈嘈切切，却抵不过几个男人的叽叽喳喳。
　　季丞在一阵头昏脑胀中，终于等来了救护车。
　　绷住的神经微微一松，他用手捂住口鼻，缓和了一下不正常的呼吸，看着救护人员把沈烨抬上车之后，交代了那三个男人把陈深和杨嘉铭送回家，然后跟着坐上救护车。

　　时隔十多年，救护车的内部构造其实变化不大。上一次，他是陪着爸爸坐上来的。车还没抵达医院门口，爸爸就停止了呼吸。
　　这一次……

　　季丞攥了一把沈烨的手腕。
　　要是你也不在了，那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像一泡老尿终于憋不住，沈烨被救护人员从救护车上抬下来，送进急救室时，阴沉了许久的天“哗啦”一声，下起了瓢泼大雨。
　　在为沈烨建立静脉通路，进行一番抢救之后，医护人员指挥着季丞在手术单上签字，办理了住院、缴费等，然后将沈烨推进手术室。

　　看着“手术中”三个字亮起，季丞猛地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他把沈烨交给了医护人员……手术成功与否，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地吐出来，他拼命板着的脸，收敛着的情绪，此刻难以为继——他一把捂住了脸，哭得像个孩子。

　　沈烨被打进医院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路过的医护人员看向季丞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一般哭成这样的，不是死了老子娘，就是死了子女，再或者是媳妇。
　　沈烨明显没有扮演其中任何一个角色。

　　“什么情况？”其中一个小护士问同伴。
　　“你问那个帅哥？不知道他是沈烨的什么人。”同伴道。
　　“听说打沈烨的那位下了死手，这得多大的仇？”
　　“谁知道呢……”同伴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刚急诊上的钱冬冬告诉我，沈烨颅骨骨裂，颅内出血，要是处理不当，瘫痪、痴呆、变成植物人都有可能。”

　　季丞搁在脸上的手指动了动。
　　不远处的护士又说：“要是再严重点儿，他可能就交代在手术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