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如他（娱乐圈）》丑老鸭

78、第 78 章 好马尚且不

　　沈烨第二天早上才看到这条消息。
　　趁季丞去洗漱的空当，他录了条语音发给对方：“你傻|逼啊，老子的重点是正在交往，不是男性！”
　　那边的人可能还在睡，迟迟没有回应。

　　沈烨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去了洗手间。
　　“怎么起这么早？”伸手搂过季丞，沈烨问道。
　　“睡不着就起来了。”季丞道。
　　事实上，在瞥见沈烨手机上的那条微信后，他一整晚都没睡着。

　　“咱们早上吃什么？”沈烨凑在季丞脖子上亲了一口，问道。
　　“冰箱里有速冻水饺、速冻披萨和手工面，你想吃哪种？”季丞侧过脸来，看着沈烨。
　　“水饺是什么馅的？”
　　“韭菜虾仁。”
　　“韭菜的就算了，吃过了嘴里有味。”

　　“怎么，你今天有约？”季丞貌似随意地问道。
　　“嗯，晚上有人请客喝酒。”沈烨把脸埋在季丞肩上，懒洋洋地说道。
　　“谁？顾老师吗？”季丞问。
　　“不是。”沈烨笑了一声，道，“和顾辰那个纪检委喝酒没意思，今晚约我的是几个大学时期组建过乐队的人。”
　　“噢。”季丞弯下腰，接过一捧水泼在了脸上。

　　沈烨是晚八点出门的。
　　他一走，季丞便打发了陈深去睡觉，然后在书房里写起了剧本。
　　他原本是想让自己专注于某件事情，不去分神想沈烨此刻在做什么的，可越是不想想，就越是想——
　　沈烨此刻在做什么呢？

　　他仰靠在椅背上，痛苦地闭了闭眼——
　　你见到微信上那人说的要给你安排的那几个漂亮的小男孩了吗？

　　沈烨见到了，但见到的一瞬间脸就黑了。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挑染了几缕头发、面容硬朗的男人问道。
　　这人是今晚的东道主，也是过去乐队里的贝斯手——Asher。

　　“不喜欢。”沈烨冷声道。
　　“不是吧？”Asher指着面前站成一排，风格迥异的小男生们，说道，“清秀的、漂亮的、帅气的、可爱的，我可是把这家店里漂亮的小朋友全给你喊过来了。”
　　“我不喜欢男生，或者说，不喜欢除了我家那位以外的男生。”沈烨道。

　　“啊？什么意思？”Asher懵了一下，“你是说你目前虽然在和男人交往，但本质上还是直男？”
　　坐在沈烨右手边的原乐队的鼓手——老毕笑了一声。
　　“笑屁呀！”Asher瞪了他一眼，然后带了几分讨好地对沈烨道，“没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跟我说，我这就给你重新安排！男生、女生，包你满意。”

　　“不用。”沈烨道，“我待不了多久，一会儿就得撤。你们看需要什么，随便点，今晚我请。”
　　“别啊……”Asher不想放他走。
　　“我家那位明天生日，我得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去给他庆生。”沈烨道。
　　“……”就他妈离谱！几年不见，Asher简直要不认识沈烨了。

　　几人喝了一会儿酒，各自说了说自己的近况。
　　Asher虽然屁话最多，但注意力并没放在和人聊天上，而是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自从进了门，就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的前键盘手——林星野身上。
　　那是他大学时期的爱人。

　　可惜，也只是有过爱人这个头衔而已。
　　Asher那时比沈烨还爱玩，他一边将林星野当作“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那面红旗，一边在外面四处招蜂引蝶。
　　终于，一朝翻车。

　　“怎么？”察觉到Asher频频看向林星野，沈烨问道，“当初分手分得那么决绝，这会儿再见，后悔了？”
　　“有点儿。”Asher捏了下鼻子，道，“谁能想到几年没见，他越发好看了。哎，要不这样——”他凑近沈烨，小声说道：“待会儿你配合我把他灌醉，我带他回酒店。”

　　沈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我和他去床上重温一下旧情。”Asher眨了下眼，道，“等他明天醒了，我给他磕个头、认个错，告诉他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他。星星耳根子软，一定会原谅我的。”
　　“未必。”沈烨笑了一声，道，“好马尚且不吃回头草，何况星野吃过的是屎。”
　　“……”

　　沈烨看着那沉默寡言的林星野，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季丞。
　　“星野是个认真的人，你想玩找别人，别紧着他一个人祸害。”他攥了攥Asher的肩膀，语气强硬地说道，“人可以风流，但不能渣。喜欢玩儿可以，但不要打着‘爱’的名义去跟人玩儿。”
　　“不是，”Asher笑得有些尴尬，“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恶心呢？”

　　沈烨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他站起身，干脆利落地向外走去。
　　“我靠，你还真是……”Asher等人赶紧追了上来。

　　行至门口，沈烨避开了所有人故作热情的拥抱，只虚揽了一下林星野，附在他耳边叮嘱道：“我先走了，你少喝点儿酒，当心Asher。”
　　林星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此时，枯坐在电脑前，几小时没能敲下几个字的季丞捏了捏眉心。
　　这几年，他不知是因为自己病得越来越厉害了，还是因为吃药吃太多了，记性越来越差，大脑越来越迟钝。
　　撰写剧本对他来说变得越来越困难。

　　关上电脑，他想趁着外面人少，出去透透气，结果在开门的一瞬，与前来送鲜花和蛋糕的外卖小哥迎面撞到了一起。
　　“啊，”外卖小哥险险地接住了差点儿摔到地上的蛋糕，问道，“请问是季先生吗？”
　　“是。”季丞道。
　　“生日快乐呀！”那人把蛋糕和鲜花一股脑地塞给季丞。

　　季丞扯下蛋糕上的订单看了一眼，订餐人备注的是沈先生。
　　沈烨为他送来了鲜花和蛋糕，人却没有回来。
　　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季先生，”原本打算离开的外卖小哥觑着季丞的脸色不太好看，善意地问道，“您没事吧？”
　　“没事。”季丞摇了摇头。
　　“真没事？”
　　“嗯。”季丞不愿把自己的悲哀暴露于人前，努力挤出一丝笑意，道，“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要跑一趟。”
　　“嗨，没事，我有钱拿的！”外卖小哥摆了摆手，转身进了电梯。

　　季丞回到客厅，把蛋糕和鲜花放到茶几上，给沈烨发了条微信，语气平静地告诉他“蛋糕收到了”，然后再次走出家门。
　　一直走到马路上，他也没有收到沈烨的信息。

　　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冰冷的寒意，游走于五脏六腑之间，像是在对他进行凌迟。
　　很可悲的，他发现自己对沈烨所求的从来都是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只和我在一起。
　　面对沈烨，他有诸多奢念，却从不敢做过多要求。
　　他怕自己约束太多，沈烨就不只是暂时离开自己，而是彻底地远离自己了。

　　他也不想把自己活成这么一副卑微的样子。可怎么办呢？他又不能给沈烨打断腿，把他绑在家里。
　　沈烨就是这么一个贪玩的人，他有什么错？错的从来都是爱上了沈烨的自己。

　　这个点，路上的车也好，人也好，都寥寥无几。
　　有从隔壁酒吧里出来的女生眯着一双醉醺醺眸子盯着季丞，似乎是想上前搭讪，但被季丞错身躲开了。
　　季丞漫无目的往前走着，全然不在乎身后的人喊着“帮帮我”。

　　谁来帮帮我呢？
　　他提了下嘴角，自嘲地笑笑。

　　“那边！”身后，两个从酒吧里跟出来的男人发现了女生，一股脑地围了过去。
　　“走开啊！”那女生推了其中一人一把，道，“别缠着我，我不认识你们！”
　　“刚才喝酒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哥’，这会儿说什么不认识……”被推的男人嘿笑了一声，搂过女生的脖子，道，“走，陪哥哥们换个地方玩去。”

　　“我不要！”女生甩开那两人，疾行几步追上季丞，抓着他的手腕央求道，“帅哥，帮帮忙，我不认识他们。”
　　季丞甩开她的手，不予理会。
　　“拜托……”女生还想再求，却被季丞那冷漠中带着不耐的眼神打消了想法。

　　“算你识相。”几个围堵女生的男人冲季丞赞许地挑了挑眉，准备带女生走。
　　“需要我帮忙报警吗？”季丞却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