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你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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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见过不少次沈烨气急败坏的样子，可因为几盒药，或者说是因为一个有躁郁症的人，这还是第一次。他忍不住好奇，问道：“这药是谁吃的？”
“一个……朋友。”沈烨说完，赶紧点开了浏览器，胡乱搜索起双向情感障碍的症状，以及严重了会怎样。
看到割腕、跳楼、投河、上吊……他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先不喝了。”关掉手机，沈烨没了喝酒的心思，起身便要走，“不好意思，改天再请你。”
“你喝了这么多酒，不用叫个代驾？”顾辰问。
“噢，对，叫代驾。”沈烨拿着手机，不知道怎么操作，干脆一个电话打给了刘琳琳，道，“我在KING吧，赶紧帮我叫个代驾过来。”
“去哪儿？”刘琳琳问。
“去你们剧组。”沈烨道。
“都十一点半了，哥！”刘琳琳以为他喝多了，无奈道，“我们马上就要收工了，你来干吗？是要约曲甜甜吗？我可以跟她说一声，让她直接去酒店找你或者……”
“不用。”沈烨道，“帮我定位到……”他忘了季丞的小区叫什么名字了，只得不耐烦地说道：“你问问季丞，他们小区叫什么？”
“你要去子禾老师那儿啊？”刘琳琳很是莫名，却也捧着手机去问了季丞。
片刻后，刘琳琳道：“子禾老师说你是公众人物，尽量别叫代驾。他一会儿收工了，去接你。”
“不用，他忙一天了。”沈烨不想大半夜地折腾季丞。
“那要不然……”刘琳琳很是纠结，“我去接你？”
“这个可以有。”沈烨坦然了许多。
“我靠！”刘琳琳愤怒了，“我也忙一天了好吗？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回？”
“我怜的哪门子香？你那一身五花肉香吗？”沈烨道。
刘琳琳噎了一下，正准备仗着距离远，沈烨打不到自己，回呛他两句，结果手里一空。“欸？”
只见季丞取走了手机，说道：“还是我去接你吧。”
“不用，你让琳琳来就行。”沈烨道。
“没事的。”面对沈烨时，季丞的声音始终是温润且带笑的，“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到了。”
“哎——”沈烨拦他不及，对方已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季丞到了。
沈烨放下酒杯，和顾辰来到门口。
不远处，肩宽腿长的青年人穿了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正斜靠在车门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酒吧的方向。见沈烨出来了，他笑着招了招手，道：“这儿。”
沈烨点了下头，转身问顾辰：“你怎么走？”
“我又没有‘朋友’来接，只能喊助理了。”顾辰满是调侃地说道。
沈烨直觉顾辰想多了，刚想着解释一句，却见季丞迎了上来，一手揽过他的肩膀，一手伸向了顾辰，道：“你好，顾老师。”
“嗯？”顾辰有些意外。自己头上戴着兜帽，脸上戴着口罩，这人是怎么认出来的？
季丞却没打算解释，揽着沈烨去到了车上。
“你怎么知道那是顾辰？”沈烨同样感到意外。
“人在岛城，身高和身材又那么突出……”季丞笑了笑，“很容易就猜到了。而且，他拍过我写的剧本。”
“哦？”沈烨来了兴趣，问道，“哪部？”
“《乞者》。”
“我看过。”沈烨道，“年度票房最高的电影。”
“嗯。”季丞笑了笑。
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因为季丞在等待沈烨时车子一直没熄火，所以车内的热气很足。
温度一高，人就犯困。
沈烨放低了车座，醉汉似的瘫在那儿，全然不顾形象。
“顾老师下一部要拍的电影——《第十八层深渊》，也是我写的。”身边的人突然说道。
沈烨愣了一下，问道：“什么题材？”
“悬疑吧……算是。”季丞道，“主人公患有抑郁症。”
“啊？”沈烨尽量收敛着自己的表情，问道，“你为什么会写……”
“悬疑？”季丞看了沈烨一眼，道，“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写了。剧本这东西得迎合市场需要，这些年悬疑题材的剧正火，我就跟着凑了个热闹。”
“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写一个有病的男主角！”沈烨坐直了身子。
“呃……”季丞沉默了一瞬，道，“想到就写了，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剧情的需要。”
沈烨摔回座椅上，没吭声。
他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可问不出口。
为什么？你自己没点儿逼数吗？
你把痛失双亲的小屁孩扔在了岛城，一扔就是十年。这十年里，你对他不闻不问，他生活中、精神上遭遇了什么，过得好不好，你一概不关心。
如今，你又有什么脸去问？
看沈烨紧拧着眉头，季丞问道：“怎么，不舒服？”
“嗯，酒喝多了，难受。”沈烨抬起一只手，搭在脸上。
“想吐吗？你等一下。”季丞把车靠路边停了，从后车座上抓来一个靠枕，给沈烨垫在了脑袋后面，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沈烨身上。
“热。”沈烨想要扯掉外套。
“别动。”季丞按住他的手，道，“你盖严实了，我开点儿窗换换气，你会舒服些。”
“这种天开窗，你不冷吗？”沈烨问。
“不冷。”季丞说着，降下了一点儿车窗，然后再次发动了车子。
“我送你回家，还是……带你去我那儿？”走出了一段距离，季丞问道。
他不知道沈烨电话中说要去自己家，是因为喝多了，头脑不清醒乱说的，还是真有这打算。
“去你家。”沈烨想也不想地回答。
“好。”季丞勾了勾嘴角，又问道，“那你晚上是要和我一起睡主卧，还是睡客卧？”
“都行，”沈烨道，“看你开心，想怎样就怎样。”
季丞愣了一下。
“宝贝，”沈烨突然松开了手，看向季丞，“你不会是怕黑吧？”
“啊？”季丞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
“还是说……你怕孤单，怕一个人睡？”沈烨继续问。
“我，倒也不至于。”
“那是什么？”
“没什么，”季丞不想跟这醉汉扯些有的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要不舒服，就赶紧眯一会儿。待会儿到了，我喊你起……”
“我陪着你睡，你会好受一些吗？”沈烨却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季丞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你喝多了，能不能别说这种惹人……”他有些恼火地看着沈烨。
“我没醉。”沈烨回视他，放荡不羁的脸上难得蓄起了几分认真，“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好不好？”
我想要你！你给吗？
季丞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因为用力，手背上浮现出青色的脉络。
察觉到车速有些快，他赶紧踩了踩刹车，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沈烨说。
季丞没再理他，沉默着把车开到停车场，发现沈烨已经睡着了。
他叫了半天没能把他叫醒，只得拿外套把他裹紧了些，为他挡住了停车场里的寒气，然后一用力，把人抱了起来。
时间不仅抽长了他的身条，也雕宽他的肩背。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抱着沈烨走几步就得赶紧撒手，把人砸在床上的瘦弱少年了。
可长大了有什么用？
疯长的感情无法被压抑，想得到的却又永远得不到。
“喂。”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道，“放我下来。”
季丞愣了一下，问道：“醒了？”
“嗯。”沈烨枕着季丞的手臂，捏了捏额头，道，“Kent送来的酒不行，后劲太大。”
“你要不舒服，就别下地了。我抱着你……”
“没事，我自己能走。”沈烨扶着季丞的肩膀，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来到季丞家，沈烨匆匆洗漱过了，直接上了床。
困，想继续睡。
季丞进卧室取了件睡袍，借着走廊里的灯光，回头看了眼微张着嘴巴，睡得正香的沈烨，伸手往书架上摸去。
指尖刚触及药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不吃了。他心说。
我有良药了。
有沈烨在身边，失眠、抑郁、躁狂，包括身体上的疼痛都能消除。我可以脱离药物，即便不用装，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这样的认知让季丞脸上露出了笑意，随即，他又陷入深深的不安。
如果沈烨离开了呢？
如果他再一次撇下自己，一走又是十几年，他该怎么办？
只是想想，他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抠出几粒药片，他攥着去了客厅，倒了杯水匆匆地冲服了下去，全然不知那原本睡得正香的人，悄悄地睁开了眼。
在他离开卧室之前，沈烨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去惊扰他。
即便季丞弓着身子，看起来那样痛苦。
可明明那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写抑郁症题材的电影？
是故意扒开自己的伤口，反复舔舐，生怕自己好过吗？
背过身去，沈烨取来手机，给顾辰发了条微信：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第十八层深渊》的剧本能不能发我看一下？
他想窥探一下季丞的内心世界。
平时的季丞隐藏得太好了，他竟瞧不出一点端倪。虽然剧本里的主人公代表不了季丞本人，可既然诞生于季丞之手，多少会展露一点儿季丞的内心世界。
身后突然投下一道影子。
沈烨攥着手机，绷紧了身子一动不动的，假装还在睡。
“小沈哥。”那影子晃了晃，蹲在了床边，乞求般地说道，“这次回来，你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沈烨睁开了眼。
身后的人却没发现，还在乞求：“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我知道我有时会让你为难，但我以后不会了……你别再扔下我……”
“好。”沈烨沉声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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