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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俩算什么左膀右臂?   形势无 ...

  •   形势无可奈何地陷入僵局。覃百药防备着他们,不敢睡觉。南蕙和小顺也不放心他,反弹防备,也不敢睡觉。

      三个人就跟熬鹰似的,点灯熬油地硬耗着。

      说实话,现在王小顺也想睡觉。起的那么早,走了那么多路,又打了那么一打架,累极了,而且洞穴昏暗潮湿,外面还春雷声,淅淅沥沥的雨声,随风雨摇动碰撞的艾草林,沙沙,沙沙,沙沙……所有的一切都是多么地催眠啊。

      重伤的李执璧成了几个人中最幸福的人。看来他已经倦极睡熟了。草席上传来均匀的细细的呼吸声。

      王小顺和覃百药对面而坐,两双眼睛一个赛一个亮的的瞪着,比赛看谁先困死谁。

      但看架势,好像有点儿困兽犹斗,同归于尽。

      南蕙安静的呆在一边,想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哈欠,拉拉王小顺的破袖子,身体一蜷缩,枕着个空的兽皮胡禄,躺在地上干草丛中睡了。

      王小顺眼睛瞪得更大了,显然他没想到南蕙这么没良心:“喂,你怎么就这么睡了?你好意思吗?我答应替你值守了吗?不公平,你起来!!”

      王小顺推搡南蕙,南蕙眼睛闭着不动如山,任他推搡,“那你也睡呀。我没让你替我值守啊。”

      王小顺憋了半天,凑在她耳边,自以为密谋但是对方灵敏的耳朵听得一清二楚:“那个,那个人死瞪眼瞅着咱呐!你怎么能放心睡呢?”——如果他念过几本书,他应该用“虎视眈眈”来形容。

      南蕙:“那人行事算是个君子。你卖他柴火,多要两成价钱,他也知道,他都不好意思还价。再说我们本来就打不过他嘛,天塌下来当被盖,也没办法喽,睡吧。”

      王小顺呆了一会儿,翻身蜷缩成一个蛋,也枕着自己的胡禄睡了。

      胡禄,是木制蒙着兽皮的箭筒的一种。空胡禄当枕头,据说可以听到远处的马蹄声,最远可以听到三十里外——当然啦,这只是传说,不过这时候枕着胡禄,总有个心里安慰。

      覃百药看着三个睡着的人,紧绷的像刀鞘一样硬的肩膀,终于慢慢塌下来。他朝后挪一挪,越发靠近主子的草席,用身体护卫着他,然后怀抱着自己的刀,靠着墙壁,轻轻闭上眼睛。

      ——四个人聚在一块,多少暖和一点儿,驱散一点儿挥之不去,如蛆附骨的凄冷。

      也许已到了经晚上,山洞里越加昏暗了,辨不清时辰。

      南蕙刚轻轻起身,伸了个懒腰,斜着脑袋靠岩石休息的覃百药,就猛地坐正,睁开了一双眼睛。

      他们都听到了外面错落模糊的马蹄声。

      马蹄越来越震动,山体崎岖盘旋,也不知具体隔了多远。王小顺也惊醒了,刚迷迷糊糊要说话,南蕙一把捂着他的嘴。

      “还在二十里外。”覃百药也拿起他的胡禄,贴着地皮又凝神确定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犹豫外加怀疑地看着两个人,最终还是把两份武器推了过去。

      一人一把军刀,一副弩弓,还有几十支能破甲的精□□箭。这都是从死去的刺客那里收缴的武器。

      “准备战斗。”覃百药低声说,“如果你们两个,胆敢背叛,我覃百药在尽忠身死之前,一定先杀了你们,知道了吗?”

      王小顺闻言满脸不忿,小声嘀咕:“我先宰了你哦。”

      南蕙扒拉过来自己的武器,她知道自己不擅长使刀,力气不大,近身打斗没有优势,于是主要拿过来那个精巧的弩弓。

      还是第一次见到弩弓。

      不同于长弓是用自己实打实的力量,一发发射箭,弩弓是上好了箭以后,用机扩的力量射箭,箭短力量强,射程又远,对南蕙来说比长弓要友好一些。

      “知道啦。不背叛的话,也不想一遍遍多说,反正卷进这种事情里,跟着朋友的活路更大一些。”南蕙说完,试着拉动弩弦:“覃壮士,这玩意儿咋使呀?”

      “……不要给我起外号。”覃百药原地抗拒了一会儿,板着脸凑过来,开始教俩菜鸟怎么使用军弩。

      王小顺力气足够大,长弓也使的好,但是看见新武器也很好奇,也扒拉着南蕙的肩头伸着脖子看。

      “覃壮士,你也教教我呗,太暗了,刚才没看清。”

      “我说了不要给我起外号!!”

      王小顺很犯贱地说:“知道啦知道啦,发什么脾气呢,没给你起难听的外号啊,不都是夸赞你吗,覃壮壮,覃牛牛,覃棒棒,臭芹菜……”

      “老子宰了你!”覃百药要炸了。

      南蕙两边安抚:“我不好,我起的头,虽然也没有侮辱你的意思。王小顺,你闭嘴。覃少爷,你也别生气啦,宰了我们,算是亲者痛仇者快,留下我俩,还能当你的左膀右臂,是不是?”

      王小顺瞪了覃百药一眼,但听话闭嘴。

      覃百药伸直了脖子,青筋直蹦,好容易咽下这口气。

      “哼!时无英雄,竖子成名!你俩算什么左膀右臂……若非虎落平阳,我实在不愿意理你们!”

      小顺立刻推搡南蕙:“他说啥意思,啥叫梳子,他骂咱俩了是不是?打他吧?”

      南蕙:“行啦,行啦,梳子也行,竖子也行。小顺,你留着力气打外面想杀了我们的人吧。覃少爷,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正好赶上了,我俩虽然是贫贱草民,管你多高的身世多大的官儿呢,倒也不想高攀。”

      外面在搜寻。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劈砍枝叶的声音。

      几个人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他们身上的血已经用潭水洗干净了,几乎没有血腥味。外面连绵不断的雨水,也会隔绝气味。

      且这个洞口极为隐蔽,外面有半人多高的野生青艾,气味极其浓烈,层层叠叠遮天蔽日也把小小的洞口挡得密不透风。

      覃百药依然握紧他的刀。旁边是小顺,手握弩箭,脚边是刀。南蕙也同样动作。

      声音越来越近,一把长刀突然穿破艾草捅进来。幸好洞口甚窄,还挡着一块厚重岩石当门,于是长枪撞上坚硬的岩石。

      不夸张地说,洞里静谧如斯,杀气纵横,一瞬间几个人的心从来没有这么齐,弩箭蓄势待发,差点儿从孔洞射出。

      “这么大的山,上哪儿找去,我看他们八成是不知掉到哪个山旮旯里了!”长枪划拉划拉岩石,收了回去,同时一个声音在抱怨。

      另外一个声音闷闷响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能怎么办呢?还不是要掘地三尺,把那几个找出来才算完呀。”

      于是他们又拿刀、棍子、或者长枪,在淅沥雨中,茂盛野草中,窄小崎岖的山路上,叮叮当当,噼噼啪啪,一路远行。

      四人还是屏息凝神。过了很久,也不知多久,王小顺在黑暗中瞅着大家,刚要说话,南蕙一把捂着他的嘴。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路过,然后马蹄声渐渐走远……

      洞里已经全黑了。

      黑暗中,覃百药耳朵紧贴着空胡禄,仔细听地面的马蹄声。

      过了老半天,才起身,对他们俩说人走远了。

      回应他的,是两个人停了半天,僵硬生疼又松弛下来的肩膀,还有小顺肚子里的咕噜声。

      “好饿。”小顺说。

      覃百药也饿,因为他揉着肚子,但是忍耐着,一声不吭。

      南蕙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们还是太要脸了,之前应该不止收缴兵刃,应该多拿一些东西的。或许他们有吃的,还有穿的……”南蕙越说越后悔,错失良机,悔不当初。

      小顺狂点头:“对,还有钱!”

      他早就看见死去的人,皮革带子上鼓囊囊的钱袋了,但是没好意思拿。

      覃百药哼了一声,冷笑:“你们当强盗,好样的。”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语气里蔑视地清清楚楚。

      南蕙开始没吱声。吵一天架,劝一天架,懒得继续说话。

      覃百药乘胜追击,不依不饶,“去呀,尸体就在外面,去扒呀。哼。南蕙,你惯常爱占我家主人便宜,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奇怪的。”

      “你是不是想死?!”王小顺马上跳起来,指着他对南蕙说:“蕙蕙,这个死不要脸的他骂你!!”

      南蕙:“啊,我听见啦。”

      于是她在两人又又又又一次快要爆发的时候,靠着山壁坐着,懒洋洋朝覃百药伸出手。

      覃百药视力很好,哪怕在一片黑暗中。于是他雪亮的眼睛瞪着南蕙的手,又抬头瞪着她的眼睛。

      “朝我伸手干什么?我欠你的?”

      南蕙:“你欠我房租。”

      覃百药:“……荒唐,笑话,老子什么时候欠你房租?”

      南蕙:“山洞是我的。你说的对呀,我是喜欢占你们家公子的便宜,所以投桃报李,他可以免费。但我好像没占过你的便宜,所以你不免费。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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