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团，梦到什么写什么》pigeonsa汤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历时数日的仙门选拔第一轮总算是在一片喧嚣与期待中告一段落了。
　　白玉京山门前，那面高耸入云的巨大玉璧光华流转，仿佛汲取了天地间所有的灵韵，金色的光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汇聚，最终凝成一个又一个铁画银钩、耀眼夺目的名字——正是此番脱颖而出的前百名修士。
　　当最后一个名字稳稳定格在玉璧之上时，广场上的人群一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嗡”地一声，鼎沸的人声轰然炸开，声浪几乎要掀翻天际。
　　惊叹于高居榜首者的实力，欢呼自家子弟或同门的入围，失落于名落孙山的现实，不甘于毫厘之差的距离……种种情绪在此刻交织、碰撞，渲染出一幅修仙世界最真实不过的众生相。
　　楚昭并未挤在人群最密集处，而是站在稍外围一些的地方。
　　他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骄矜，表面上端的是镇定自若。
　　他目光看似平静，实则迅疾地扫过榜单最顶端的那片区域。
　　第三，淮阳楚家，楚昭。
　　简简单单的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也带着难以言喻的荣光。
　　他的名字，赫然在列。位置是如此靠前，足以让无数人仰望。
　　即便心中早已有八九分的把握，但直到亲眼见证到结果尘埃落定的这一刻，那块悬着的小小石头才真正落了地。
　　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安心与得意的快感，如同初春顶破冻土的嫩芽，在他心底悄悄探出头来。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压下那几乎要溢于言表的雀跃，只在心中忍不住自豪道：果然，不愧是我。
　　接着，他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向下移动，在紧挨着自己名字的下方，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瞬间跃入眼帘——第四，淮阳楚家，江屿。
　　几乎是在名字映入眼帘的同时，一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张扬、甚至有些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从他侧后方清晰传来。
　　“景行！看见没？第三第四！咱们兄弟俩这回可真是给家里长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昭甚至无需回头，脑海中便能浮现出江屿此刻那眉飞色舞、恨不得跳起来的模样。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被外人解读为“镇定自若”、“高深莫测”的表情，微微侧过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语气回道:“澜之，大呼小叫作甚？不过是正常发挥，理所应当之事罢了。”
　　他试图将“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的表情做得十足，奈何那微微上扬、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嘴角，还是诚实地泄露了他此刻与好友一般无二的欣喜心情。
　　江屿可不管他那点故作矜持的小心思，三两步就从人群中灵活地挤到了他身边。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边角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破损的劲装，与楚昭用料极致考究、暗绣流云纹路的月白锦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屿对此浑不在意，他的家当多是用在了自己的剑上，至于他自己？有的穿就行。
　　他笑嘻嘻地，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楚昭的肩膀，用力拍了拍，震得楚昭发丝都微动。
　　“是是是，咱们楚小少爷天纵奇才，乃不出世的人物，区区前三，自然是手到擒来，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穷得叮当响、浑身摸不出半块灵石的第四名，如今能紧挨着你这富甲天下、浑身是宝的第三名，岂不是……显得你这排名格外有分量，特别‘值钱’？”
　　楚昭被他这清奇的角度逗得差点破功，好不容易维持的“高冷”面具出现裂痕，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顶开他，笑骂道：“少在这里贫嘴，挑战赛快开始了，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按照白玉京此次选拔的规则，未能跻身前百的修士，尚有一次机会向榜上有名者发起挑战，若挑战成功，便可取代其位置，而被挑战者不得拒绝。
　　这既是给那些运气不佳或一时失手的落选者一个最后的机会，也是检验这前百名榜单是否“货真价实”的时刻。
　　楚昭和江屿极有默契地都没有离开，而是寻了处视野尚可的场边位置驻足。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以他们两人一个第三、一个第四的排名，加之在前几轮比试中展现出的足够强悍的实力，除非是有人失心疯了或是刻意寻衅，否则大概率不会有那不长眼的主动挑战他们。
　　这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安心观摩一下其他入围者的手段，尤其是……给他们都留下了深刻印象的那两位。
　　挑战赛的进程果然如他们所料。
　　大部分心有不甘的挑战者，都明智地选择了排名相对靠后、看起来可能更容易对付的修士作为目标，一时间，各座擂台上灵光闪耀，术法轰鸣，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期间，楚昭自然看到了秦岚和苏砚先后登场。
　　秦岚挑战的是位列第七十二名的一位使重剑的壮汉。
　　她一袭红衣，宛如燃烧的火焰跃上擂台，鞭影如灵蛇出洞，又似游龙惊鸿，身法更是飒沓如流星。
　　面对力量明显占优的对手，她并未硬碰硬，而是凭借高超的敏捷与精准的判断，不过几个照面便寻到对方招式转换间的微小破绽。
　　只见她手中的长鞭如臂使指，巧妙一卷一抖，一股巧劲迸发，竟将那柄沉重的巨剑连同其主人一起，干脆利落地甩出了擂台边界。
　　英姿飒爽的少女收鞭而立，身姿挺拔如红梅傲雪，目光淡然地扫过台下，不经意间与楚昭望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秦岚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是打过招呼。
　　楚昭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依照世家礼节，矜持地抱拳回了一礼，心中却不由一动：她的鞭法，似乎比前几日与自己交手时，更多了几分圆融与狠辣，精进速度着实惊人。
　　紧接着登场的便是苏砚。
　　这位外表清秀、气质沉静如深潭水的器修，选择的对手排名更靠后些，一副“只需稳妥入榜即可”的超然姿态。
　　他的武器是柄神异的锤子，这锤子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时而缩小如匕首般灵巧，进行刁钻诡异的突袭；时而膨胀如小山般庞大，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砸落。
　　对手祭出的防御灵器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震散。
　　他赢得出乎意料的轻松，整个过程甚至比秦岚更多了几分闲庭信步般的从容与举重若轻。
　　江屿凑到楚昭耳边，用气声小声嘀咕：“瞧见没？这苏墨渊，看着文文弱弱像个好说话的读书人，动起手来可真是不含糊，路子野得很。我那场能赢他，真是占了剑法迅疾的便宜，外加一点运气，可真是废了老鼻子劲了，现在想起来胳膊还酸呢。”
　　楚昭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亲身领教过秦岚鞭法的凌厉，深知其难缠；而江屿与苏砚那场苦战，他也是有所目睹，自然明白苏砚那柄变化莫测的锤子有多令人头痛。
　　他心中不禁暗想：这两人，若非运气不佳提前遭遇了自己和澜之，以他们的实力，冲击前十绝对是绰绰有余之事。这白玉京的选拔，果然是藏龙卧虎，半点不容小觑。
　　挑战赛持续了许久，直至日落西山，天边铺满绚烂的晚霞，方才彻底落下帷幕。
　　至此，榜单再无变动。
　　一位身着白玉京特有制式袍服的执事弟子走上前来，声音清朗，以内力远远传开，引导前百名修士有序离开广场，前往早已安排好的临时居所进行休整，以备明日更为严峻的第二轮选拔。
　　休息处位于白玉京外围一处依山傍水的清幽之地，是几排依山势而建的雅致别院。
　　每人分得一间独立的静室，屋内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洁净，一应物品俱全，且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几分，显然是用心布置过的。
　　楚昭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静室，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彻底隔绝，这才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一直刻意端着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略显慵懒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信步走至窗边，支起窗棂，窗外是苍茫的暮色与渐次亮起的星辰。
　　白日里强装出的冷静与疏离，在此刻独处的安全环境中渐渐褪去，属于十七岁少年郎应有的兴奋、一点点未能尽展全力的遗憾，以及那份被压抑着的本性，开始悄悄地冒出头来。
　　“第三名……嗯，马马虎虎，尚可接受吧。”
　　他对着窗棂上雕刻精美的缠枝花纹，像是寻求认可般自言自语。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储物袋上繁复而华美的纹路，那里面装着家族为他准备的、足以让寻常修士眼红心跳的丰厚资源。
　　“若不是第一场想保存实力，那个复合符阵用得太过谨慎，威力只发挥了七成，后来多用外物，对秦岚时，最后那一刀‘惊鸿’又担心收不住力伤了对方，提前半分撤了劲……说不定，真能争一争那第一的宝座，最不济，第二也是稳稳的。”
　　少年的思绪一旦打开，便如脱缰的野马。
　　他开始沉浸式地复盘这几日经历的数场战斗，脑海中幻想着各种“如果当时那样施展身法”、“如果那时用了另一种符咒组合”、“如果那刀再果断三分”……定然会更加潇洒利落、惊艳全场。
　　这些“如果”带来的完美结局，让他心潮澎湃。
　　想到得意之处，他甚至忍不住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脑海中想象的、更加行云流水、更具宗师风范的收刀动作。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绝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显露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纯粹的少年意气与毫不掩饰的自我欣赏。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情渐渐平复，“能和澜之那家伙一起闯进前百，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有个能互相调侃、一起犯傻的朋友，感觉……倒也挺不赖的。”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深，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地面，带来一片清辉。
　　楚昭收敛起有些纷杂的思绪，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需要摒除杂念，凝神调息。
　　储物袋中的顶级灵石和珍贵丹药，足以让他在一夜之间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以全盛之姿迎接明日注定更加激烈的第二轮选拔。
　　少年缓缓闭上双眼，体内精纯的灵力开始依照家传玄妙功法的路线，在周身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静室之外，仙门的夜晚宁静而深邃，山风拂过林梢，带来隐约的松涛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