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记忆之心》sisfuly

2、迷情日夜 莉

　　莉莉亲吻我的脖颈，紧接着她湿润又尖锐的牙齿——或许形容得夸张了，但我确实感到她的牙齿与我的皮肉融合了，她用力地啃咬我的肩膀和胸部，她带着柠檬香味的长发覆盖我的身体。在昏暗的房间里我们赤身裸体，从黑市里购买的催情的药膏，现如今正在我们的皮肤上发挥出某种独特的香精味，夜色温柔，我连看她胸部的吻痕都觉得温柔，我忘记了就在昨日她结束了与爱人的关系，而我呢，我是个行径末路无所顾忌的人罢了。

　　我的爱人离开了我。

　　和莉莉的初次见面时她就知晓了这件事，她说从我的眼中看到了一个男人，她就坐在我的旁边，我喝得醉醺醺，眯着她时周围晕染一层光芒，她如同太阳女神，她对我笑，我沉默，看着她，一整个晚上我们就是如此度过。直到即将离开时，我拉住了她的手，说出了我们之间的第一句话——不是寻常的问好，也并非类似男女的调情话语，我们直截了当，步入正题，夜晚下我们是行走的野兽：“一百美元，一个晚上。”

　　这并非是我见莉莉的第一面，早在某个夜晚，红绿灯街口，我看她穿着黑皮包臀裙站在那里很久，直到一个男人找到了她，搂住她的肩膀，光明正大的抚摸她的身体，他们交谈了一小会儿便进了离这最近的廉价宾馆——所谓的纯洁爱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沾染众人皆知的金钱味，

　　“我爱他。”我和她结束的第一场□□后，她枕在我的旁边，带着柔柔的迷醉的声调说：“我爱你眼睛里的那个男人。”

　　“谁都会爱他的。”我说：“人见人爱，他是个神，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那你觉得呢？”莉莉抬起身，继续亲吻我，口腔里呼出的杂有烟酒的气息尚存余温，擦过我的鼻尖，我的嘴唇和耳朵边，我听到她说：“我想他是你的最爱，最爱的男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嗯哼。”

　　“不过我想，我爱他，我也是个混蛋。”我直视她带有玩味的笑容，整个人陷入了过度的冷静和沮丧中：“他要去当摇滚巨星了，他说西边才是他旅程的终点。临走前他说我是他的甜心，是他一生中仅存的缪斯，事实是他没有带走我，他只拿走了那张单程票。”

　　莉莉说我是个笨蛋，竟然会相信玩摇滚的男人，她恨恨地说玩摇滚的男人称不上混蛋，因为那都是十足十的人渣：他们什么都会做，满口谎言，从不兑现承诺。

　　我沉默，紧随而至的是余下夜晚的寂静，她背对我而睡，我失眠了，偷偷溜到阳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不得不承认我想念那个男人，相隔千万里，思念的深度不随距离而衰减，反而愈来愈深刻，深刻到我的胃痉挛止不住恶心，生理和物理的一切似乎在我身上失去作用，苦胆从胃部蔓延到肺叶心脏，我疼痛难忍，可是眼泪从来不曾流过，我止不住呕吐，呕出一团又一团的花来，深红色的带着刺的花扎破了我内里的皮肉，连带着血液也出来了。

　　我分不清我想念的是加利福尼亚美丽的落日沙滩，还是傍晚时分线条规则人来人往的马路，我只记得我们曾经背着乐器穿行过马路，我们从练习室里行至附近的超市买三明治和牛奶，回到公寓里吃饭，两个人躺在沙发上看足球赛听音乐节目，遇到篝火节目时我们去临近的沙滩散步，他牵我手，我们亲吻，听远处的吉他声，听少年唱加州旅馆，我带他往海浪中心走，他拉住我，拥抱我，他说我们就这样子，直到死亡。

　　“如果做不到爱，那就恨吧。”我说：“爱太短暂了，我要你恨我，像我恨你一样，因为恨意会贯穿一生。”

　　他爱我，他爱的是我的疯狂。

　　而现在我亲吻和拥抱莉莉，我为她做了歌词，但我不会唱歌，在我离开他之后我不再接触音乐，遇到莉莉后我又踏出了第一步，我将歌词放在她的面前时，她正将一份水果沙拉放在我的面前，她仔细看歌词的样子像极了那个男人，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这简直太棒了。”

　　我起身，与她接吻。

　　像和男人在一起一样。

　　在加利福尼亚发生的事，在俄刻俄同样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