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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近 温软动人。 ...

  •   说来不好意思,刚刚在人正主面前,她还一个劲地提自己如何与玳瑁亲近,这对一个双足无法行走,无法陪伴小狗玩耍的人来说,就好像显摆似的。

      郑窈摸了摸鼻尖,尴尬无比。

      晨光雾霭中,谢攸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

      色如瑶瑜的少女,正是豆蔻年华,身量会较府里妹妹们更娇小些。

      一双杏核眼倒是大而乌圆,看着乖巧。

      与寻常北方姑娘不同的是,她皮肤白,像上好的邢窑瓷,细腻干净若雪一般,照得人晃眼。

      偏偏她穿着很素,没有繁复堆叠的衣裙和满头金玉,只穿一件菊蕾白的襦裙,肩上系着草珠色披帛,眉黛浅浅,浑身透着少女才有的轻盈。

      只一眼,谢攸收回视线,浅声道:“无妨。”

      他看眼鸣玉:“郑姑娘受了惊吓,你送她回去。”

      “不,不必了。”

      误会既已解开,郑窈赶紧识相道,“我自己能回。”

      鸣玉若送她到葫芦小院,出于责任,必要与孟夏交代一下今天的事,那么她这几天的行踪,就瞒不住啦。

      她的眼睛很亮,透着坚持。谢攸也不是坚持己见,要为陌生人安排的性子。

      “好,你随意。”

      他答应后,转身离去。

      轮椅的椅背挡住了郑窈的视线,她细心地发觉,世子并不喜欢旁人推椅。来去之间,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刚刚抬手唤来暗卫的时候,她便看见那原本养尊处优的掌心上覆着几道清晰的红痕,是被砂石硌的。

      郑窈深深地看了那背影一眼。

      世子……其实还是很介意腿上的伤,对吧?

      。

      回到葫芦小院,院中,花坛边放了把摇椅,孟夏盖着毯子倚在光下,正指点李婆子蜀绣的针法。闻听她回来,逆着光冲她慈爱一笑。

      温馨、家常的一幅画面。
      郑窈有些闷闷的心也在此时化成了糖稀。

      “今日回来得倒早。”孟夏问,“下午还过去吗?”

      “不出去了。”郑窈摇摇头,顿了一下,说,“娘,渺渺说上回做的菊花饼好吃,还想吃。”

      孟夏见她神色郑重,心头也跟着一紧。谁知,她提了这么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孟夏嗔她:“真是,还以为什么,忸忸怩怩的。”

      “那我们下午再做,你给她带去。”

      孟夏平日里并不出院门,倒不是身体虚弱到这个程度,而是总抱着“住在别人家”这个念头,是以去到哪都不自在。

      但她并不拘着郑窈,甚至很赞成她跟王妃以及府里的姑娘们多多亲近。

      “这次咱们多做一些。如今天气也干燥了,能存放得久。”

      “再给王妃、三娘、八娘,江侧妃她们都送去……”

      孟夏枕在摇椅上,絮絮地交代。

      所有讨好人又不显得过于功利的方式中,唯有打着分享吃食的名头最自然、最添亲近。

      是以孟夏一手庖厨技艺,全都不遗余力地传给了郑窈。

      郑窈也是这么想的,无有不应,甜甜道:“好。”

      小女儿一回来便偎着自己,和自己挤一把椅子,赶也赶不走。她平日便黏人,孟夏也不起疑心,看着漂亮娇软的女孩子,抚了抚她的秀发。

      她头发滑,一看便知是娇养过的。即便这些年落魄了,底子也还在,终归比贫寒人家的强。

      孟夏也知道,她手里有些丈夫给的零花,很是一笔数目。

      只庆幸当初住在娘家时,兄嫂一遍遍哭穷,她掏光了自己的箱笼,却没动郑窈手里的钱,后来在兄嫂见无财可图,打上别的主意时,母女俩才有余银脱身北上。

      郑窈见她目光中的神采渐渐黯淡,心道她是又记起了舅舅舅母一家的恶事,伤心呢。

      郑窈其实也挺不解的。

      兄弟姊妹相伴着长大,为何到最后只剩财利二字呢?

      明明是骨肉相连,血浓于水的一家人,最后,却还不如一个外人。

      唉。

      。

      凉夜如水,天阶星疏。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插曲,将人送回谢湜身边后,谢攸却没任何的指示。

      书房里安静了大半日,鸣玉憋不住事,一双眼睛瞟啊瞟。

      谢攸被她动作挡着了光,眉头微皱:“浮躁。”

      被训斥后,鸣玉松了口气。

      这才是她熟悉的世子啊,严厉,不留情面的严厉。

      鸣玉笑着请示:“世子打算如何处理二郎那边?”

      今年以来,谢湜小动作不断,今日派采薇前来,其实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谢攸眼也不眨,淡声道:“他是作贼心虚,自乱阵脚。”

      要说有什么谋害不轨之心,倒不太可能。

      但也挺烦的。

      谢攸吩咐:“明日,让周容去趟光业坊。”

      鸣玉一听就明白了。

      之前谢湜受人怂恿,一掷千金,赎了个善舞的胡姬养作外宅,他还当自己这事办得隐秘,神鬼不觉呢。

      孰料世子从始至终都看着。

      别看秦王平日里闲云野鹤,对子女们也是慈父,却颇重正统二字。

      婚前蓄养外宅,还是胡姬,这个事捅出来,足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哼,这就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鸣玉:“那那个采薇呢?”

      谢攸顿了顿,问:“她跟郑姑娘怎么认识?”

      “还不是大厨房的人。”鸣玉下午已经审过采薇了,是以没好气,“厨子和管事沆瀣一气,欺软怕硬,见郑姑娘好脾气,便轻慢了呗。采薇替郑姑娘说了几句话,就算是认识了。”

      鸣玉说得委婉。谢攸听后,沉吟片刻。

      上午当着郑窈的面,谢攸已经说了不动采薇,交给谢湜处置,对方罚与不罚,便都再与他无关。

      而采薇的攀咬固然可恶,造成郑窈如此信重在意她的,还是府里的局面。
      刁奴拜高踩低,以至于她格外珍惜别人微小的善意,才险被人挡箭。

      是他之前想错了。

      她没出息,但若他置之任之,也有一份助纣为虐的责任。

      谢攸缓缓叩着桌案:“府里倚势凌人的风气,也该治治了。”

      鸣玉:“是。”

      “厨司前管事刘柏,疏忽职守,收人钱财,饱其私囊,却不做事。”

      谢攸平静道,“也不必学洗碗了。让他到马棚去,先学学怎样做人。”

      鸣玉:“是……啊?”

      她没听错。刚刚世子骂人了是不?

      。

      过完今年这个元宵,林瑜住在秦王府,便已满两载整。

      秦王妃幼时有段日子过得不甚如意,林母那时与她结下了香火情,一定不曾想,自己曾经随手照拂的族妹,摇身一变会成为接济母子二人的贵人。

      这日,他访友归来,本欲给母亲请安,不意走到院门口,看到一个人影,正在不远处的一株大芭蕉下徘徊。

      “唉……唉!”

      林瑜眯了眯眼。

      对方的体型在府内并不常见,很快,他就认出那是大厨房的管事,刘柏。

      他来做什么?

      唉声叹气的。

      林瑜略一思忖,走上前,打了声招呼:“刘叔可是丢了什么物件,让我的小厮帮着寻一寻?”

      刘柏见了他,面上尴尬:“哦……是林郎君啊,不必了。”只那一双腿似打了钉子,还不走。

      林瑜微笑:“刘叔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刘柏平日里行事没个顾忌,在府里,也算是人缘奇差,是以这次得罪了世子,根本没人愿意帮他递话。

      无奈之下,便想到了林瑜的母亲,想让她在秦王妃面前替自己说情。

      闻言,林瑜沉吟,有些为难。

      刘柏如今只剩下林瑜母子这一根救命稻草。

      昔日,因着秦王妃对这位族姐十分上心,刘管事不曾克扣过对方的东西,而林瑜又是出了名的温润君子,端方儒雅。

      刘柏抓住眼前的机会,不顾一切为自己开脱。

      他实不想去那臭哄哄的马棚做事。
      成日和畜生待在一块,人畜不分了都。

      说着,语气中就带了对谢攸这份安排的抱怨。

      林瑜听了半晌,不时点头。

      见刘柏情绪激动起来,杵在这人来人往的院门口,吸引了不少视线,这样下去,不好看。

      他将刘柏请到倒座房内,给他斟了一杯茶,安抚道:“我知道,刘叔受冤了。只这个事,是表兄的意思……罢了,我母亲平日没少受刘叔的照顾,这个忙,一定要帮的。回去后,我定将此事记在心上,若有机会,便在姨母面前帮你提一提。就算表兄因此生气,想来看在姨母的面子上,也不会对我们如何。”

      刘柏欣喜若狂:“多谢林郎君!多谢林郎君!”

      林瑜温声:“刘叔莫急,回去路上,慢慢走。瞧您,这么冷的天,急出汗了都。”

      刘柏感激地抹泪走了。

      一脸的肉,反着油光。

      见他背影渐远,林瑜收回眼神,吩咐小厮在这里等。

      自己到正房内,见了林母:“儿给娘亲请安。”

      林母问:“刚刚谁来了呀?”

      林瑜将刘柏的托付说了。

      林母不赞同道:“你可别蹚这浑水。”

      他们借住在此,本就是为了林瑜能更好地准备科考。

      尤其是近半年,林瑜动用了王府不少关系,延请讲师,搜集往年出色士子的答卷……而这些关系里,大部分都是谢攸的旧部。

      明年的春日铨选,林瑜还指望靠对方表弟的身份造势呢。

      林瑜无比清醒:“娘放心,自然不会闹到姨母跟前。”

      “那刘柏自恃是姨母的陪嫁,却不想想,这府里姨母最心疼的,莫过于如今的表兄。”

      “光是怠慢表兄这一点,就算他亲自跪在姨母面前磕破头,姨母眼也不会眨一下。”

      林母见他懂这些,便放心了。却也奇怪:“那……景猷为何忽然找大厨房的麻烦,你可听说了?”

      林瑜思忖着:“这几日儿在前院,并未留心后宅之事。想来是表兄腿伤又发作,疼痛难忍,心气不畅,刘柏恰好触了这个霉头。”

      两年前刚来王府时,谢攸还没出事,林瑜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但后来谢攸落了伤,便不怎么见外人了。

      林瑜曾经到过竹溪小筑,想拜访探望谢攸,却被拒之门外。

      林瑜拿母亲与王妃的关系说事,证明自己不是“外人”。

      那名唤鸣玉的女使板着脸道:“不是我吓唬林郎君你,林郎君大可以继续在这坐着不走,只是如今正值秋冬更迭,世子腿伤复发,疼起来,脾气可不怎么好。”

      那时府中便有传言,说谢攸受伤后喜怒无常。林瑜原本似信非信,那之后便信了。

      毕竟,就连他身边的女使都这么说了。

      林母也信了。

      她想了想,低声道:“你可千万别去竹溪,在他面前晃。”

      她家阿瑜,一表人才,四肢健全。林母怕他招了谢攸的眼,被记恨陷害。

      谢攸毁了,身后还有王府,还有秦王和王妃为他托底。如此,崔家尚且退了亲事,她儿若毁了,又哪里可觅良缘?

      知道母亲辛苦一个人拉拔他长大,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看到他走入仕途,娶一门好亲。

      林瑜脑海不由得里闪过一张温软动人的脸。

      他轻叹一声,笑道:“儿也正这么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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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开啦,其他完结古言《独占春闺》《莺时春来》 预收请吃《折辱禁欲夫兄很容易》 推推基友小甜饼《始乱终弃清冷首辅后》by莲子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