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亲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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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丫鬟留在车下，陆棠雪只身进去。
刚掀开帘子，余光瞥见一抹暖融融的烛光，还未看清里面的装潢，便被浅香裹挟。
下一瞬，女子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车壁撞去，虽然不重，仍发出了声闷响。
可能是听到里面的动静，丫鬟惊叫道：“小姐…唔。”声音渐弱，约莫是被捂了嘴。
那人恍若未闻，动作没有任何停滞，倾身覆下。
烛光被男人宽大的衣衫挡住，视线暗下来。
他垂眸看她，墨发垂落，和她青丝交缠。与此同时，两人的呼吸也交织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陆棠雪的声音又轻又柔：“殿下，君子入暗室而不欺。”
女子发间有皂角的清香，他不由凑近了些，让自己更能分辨那抹香气。
她似乎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距离，头微微别开，只是刹那就被那人察觉，虎口掐住她的下巴，没太用力，却让她不能逃离。
“点着灯，何谓暗室？”薛喻的指腹在她光洁如玉的皮肤上摩挲着，没有丝毫羞愧之意，一肚子学问化作胡言乱语。
他常年习武，手上多已起茧，将她细嫩的皮肤磨得生疼。陆棠雪心中不喜，很想把对方推开，语气便逐渐冷却：“如果没记错，这只是我与殿下第三次见面而已，殿下不觉得失礼吗？”
他的举动让陆棠雪微惊。
前世薛喻再恶心荒唐，也还知道装装样子，在成为他的外室之前，不曾对她有逾矩的行为。今天这是吃了哪门子药，竟也开始用下半身思考起来？
女子被他禁锢身下，巴掌大的脸，比牛乳还要白上几分的皮肤，还有那淬着火星的眼睛，莫名叫他想起兔子。
其实薛喻打猎从来看不上兔子鸟雀一类，只道是些讨巧的小玩意儿，显不出狩猎之功。可这会儿却觉得满心喜爱，忍不住想碰碰她的脸，再捏捏她的下巴。
这的确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但他忍不住，不想忍。
心随意动，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伸手掐了掐对方的脸颊。
“世上多得是未曾见面就成亲的人，三次足矣。”女子不知有没有用口脂，颜色是淡淡的粉色，饱满的唇瓣就在眼前……说来奇怪，他明明只见了她三回，却已经在梦中无数次描绘它的形状。
兴许连她自己都没有他熟悉这具身体。
手指轻轻从唇瓣上拂过，一点点的痒，让她下意识向往后缩。陆棠雪仰头看他，带出些许笑意，温柔地挑衅：“殿下这是要娶我的意思？”
她眼睛亮晶晶的，被她看着总有种被珍视的错觉，好像全天下只有他在她眼中。
薛喻眸子暗了暗。
今日决定和她见面，本就是低头认输，打算任她索取，未曾想她一张口便是嫁娶之事。
陆家有清望，她虽是庶女，若有其他助力可以弥补，也不成问题。可惜陆棠峥是个傻子，她又是婢女所生。母家不显，难免受人诟病。
论身份，陆棠雪是怎么也不够格做太子正妃的。
笼络人心是薛喻游刃有余的事情，他大可以说些好听的话，先与她一圆鸳梦。可面对自己心仪的女人，薛喻出乎意料地不想花言巧语。
理智告诉他，此刻应当与她把话说明白，可以给她尊荣恩宠，正妻之位却是难许。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太子之尊竟也有难开口的时候。
陆棠雪不清楚自己随口一句话引发了对方多少挣扎，她唇角弯弯，乖顺地靠在角落里，一副惹人垂爱的模样，心里早就惊涛骇浪，闪过无数个暴虐的念头。
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无论季勋武艺多好，也来不及进来。
她今天出门戴的是金钗，磨得精细，轻而易举就能见血见骨。
他身无甲胄，少有防备。
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要他命的时机。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揽住他的背，薛喻的思绪被这抹陌生的触感打断，等察觉她的动作，身体猛的一僵。
她在抱他？
“陆棠雪。”他压低声音，无意识地喃了句。
不久前还陌生的名字，如今已经化作唇齿间的亲昵暧昧，仅是一个名字，就叫他血脉偾张。
“殿下…”陆棠雪柔顺地靠在他的胸膛，仿佛这是她此生此世唯一的依靠。
女子的手在他后背上游走，一点点向脖颈靠近。
很快，她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伸手就可以取下发间金簪。
就在她触手可及的时候，陆棠雪再次开口。
她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殿下，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身为储君，我想要的该是什么？”
身为太子，最不能表达的就是对皇权的渴望，即便路人皆知，他也半字不能提起。
提了便是大逆不道，万劫不复。
可在她面前，他再次破例。
好似命运牵引一般，薛喻总觉得在陆棠雪面前不用伪装。他可以不是端方君子，可以不用表现得父慈子孝，无欲无争。就好像他所有的阴暗面她都知晓，自然也无须饰伪。
陆棠雪笑出声，正欲拔簪的手忽的垂下。
是了，她刚刚怎么会这么冲动，若是仇人在自己面前暴毙，该是多么的憋屈无力啊。只是简单地将他捅死，如何能够发泄她心底那些压抑到极致的怒气和怨恨。
陆棠雪一阵后怕，幻想着薛喻死后的场景。她肯定会嫌他死得不够痛苦，然后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
她再次对自己重复那句说过无数次的话——忍忍，再忍忍。
薛喻沽名钓誉，那就让他众叛亲离。热衷权势，就要让他无缘皇位。
等他失去一切的时候，她的屠刀才能落下。
她不仅要他死，更要他失去，就像从前的她一样，被所有人抛弃。临死之前还在憎恨自己的愚蠢。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临死前的悔恨能带来多大的痛苦，那是比毒药穿肠还要痛苦百倍的感觉。
心中的地狱还在烈火焚烧，鬼哭狼嚎。面上陆棠雪已经重归平静，道：“看来我方才的问题是问错了。”
美貌是她的武器，陆棠雪从不吝啬在上面浪费时间和精力。一头乌发被滋养得如丝缎般顺滑，薛喻用手把玩着她的发尾，若有所思地说：“既然已经问了，不如听听答案。”
“不了。”她稍稍用力支起身子，蜻蜓点水地从他唇上掠过。
看着对方放大的瞳孔，陆棠雪微微一笑。
“终归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我与殿下，但行好事，不问前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亲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