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玩偶找到你了》长灯野与朝

2、第 2 章 被抛弃的可

　　你知道吗？垃圾桶里真的好黑好臭啊。它能够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黑暗涌进它的双眼，它没有看见你。明明它应如以往一样被你拥抱着，看你在明黄色灯光下微笑——头上的两撮小卷毛翘起来成为一个小爱心的形状，在它眼里你如向日葵一般温暖灿烂。
　　它本没有心的，一个暖呼呼的小兔子玩偶身体里面全是白花花的棉花哦。
　　可是现在它感觉自己的胸口处一个红色的心形东西在伤心的活跃地跳动着，它的心在被无数蚂蚁啃咬，痛痛的麻麻的，还被淋上了辣椒酱，串在了木签子上，在火堆上烧在火焰上烤。
　　被痛苦灼烧的心脏散发出吸引魔鬼的香甜味道。
　　你是魔鬼吗？你是要吃掉它的心脏吗？你难道不知道它有多么悲伤吗？
　　不，你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大人，谁会想到小兔子玩偶会有心呢？现实又不是童话。
　　它从垃圾桶里逃出来，想要回到你的身边，但它忘了自己的家在哪里了。它学会了流泪，眼泪流下，在冷白色灯光下像水银般闪光。
　　它好喜欢你，喜欢得连被你抛弃也舍不得责备你，它也没有权利批判你的行为，它是你的，它对于你是可有可无的；而你不是它的，可你对于它来说是全世界。
　　这很可悲，对于它来说。
　　小兔子玩偶的眼泪好像流不尽了。
　　它要淹没在泪水形成的大海里了。
　　它躲在小巷里两栋建筑之间的夹角处，毛茸茸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夜晚的风冷飕飕的，往它眼里吹，眼泪也变冷了。“不...不，没有关...系，我要去...找主...人。”它用小手抹抹眼泪，一只小胖手握成拳头状，它为自己打气，“主人肯定是不小心丢掉我的。”它这样想，这样安慰自己。
　　真可爱。
　　真愚蠢。
　　“可是...现在我身上这么脏，主人肯定不会喜欢我了，我要干干净净的去找主人。”它垂下头，耳朵耷拉。
　　一束刺目的光射进来，不远处一个头上围着紫红花色的头巾、满脸皱纹的老奶奶看着它微微一笑，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壮壮的高个子男人。
　　老奶奶笑眯眯地用拐杖轻轻戳了戳男人，“阿花，把手电筒关了吧，不要吓到了我们的客人。”男人点点头，两根粗粗的眉毛看着小兔子玩偶身上的脏污皱了皱，从像用毛笔写出的“一”变成了两道波浪线，“是，阿嬷。”手电筒被关上了。
　　老人慢悠悠地走到小兔子面前，她看着眼前的“小花兔”，“小兔子，可以请你到我们的家里做客吗？阿嬷家好久没有来客人呢。阿嬷最喜欢你这样可爱温柔的小兔子了呢。”她的眼神柔和，里面像蕴着一湾清澈碧蓝的海水。
　　“阿嬷，你好。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身上很脏，不应该去打扰你。而且我现在不是个可爱的小兔子了呢。”小兔子微微鞠了一躬，对这仁慈的老妇人表示谢意，它用圆乎乎的双眼濡湿看着老妇人。
　　“不，不，你拥有一个温柔可爱的灵魂，我能看到它。阿嬷我虽然年纪一大把了，眼神却还是很好的呢。你知道吗，你的灵魂是像朝霞一样的微粉又透着一种浅蓝的颜色呢。你的灵魂跟你一样是个可爱的小兔子呢。阿嬷喜欢招待你这样的客人。”
　　“阿花，别装了，阿嬷知道你最喜欢可爱的玩偶了，带着这位客人我们一起回家吧。”男人应了声，不容拒绝的用手抱住了小兔子。
　　街道、小巷、灯光如同旋涡一般在四周变换，很快地，他们到了一棵高大的树冠开满白色的花朵的树木前，那花像振翅的白鸽，娉婷地立着，在风中轻扬。
　　阿花举起手拉下从很高很高的树梢垂下的绳子一样的枝，周围很快地亮了起来。
　　他们来到了一栋红木屋前，木屋前院种着大簇大簇的白玫瑰、红玫瑰发着柔和的荧光，无数小小的闪烁的光点散在其中。阿花已经从衣服里拿出了钥匙，他打开门，屋内的灯光便自动亮了起来，晕黄色的灯光像是太阳的光芒，玫瑰上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木屋一共有五间，最中间的是阿嬷住的屋子，左边倒数的第二件是阿花的屋，倒数第一间是厨房和吃饭的地方；右边离阿嬷最近的屋子是客人的房间，另一件则是客厅。
　　“幸亏阿嬷我今天忙着做玫瑰饼，一时睡不着，要不然就见不到小兔子你了呢。要知道阿嬷睡觉的时候谁都打扰不醒呢。”老人微笑的看着被阿花放在了地上的小兔子，“那么，客人，欢迎来到月之梦园。希望客人你在这里能度过一段快乐的日子。”
　　“谢谢阿嬷。”小兔子不好意思的鞠了躬，它想阿嬷阿花他们一定是听到了它的哭声才去找它的，它一定打扰到他们了呢。“阿嬷，真的谢谢你。如果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请告诉我，我一定会为您做到的。但是我会做的真的很少，做的也可能没有多好，但是我可以去学。希望阿嬷和阿花不要嫌弃。”
　　它惭愧的低下头，耳朵一起拉下，为自己能做的不多而沮丧。
　　“在阿嬷这里没有这么多礼讲究，阿嬷说过我喜欢你。在阿嬷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请你随意一点。阿嬷只想请自己的客人快乐的度过在这里的日子。”她低着头，蹲下来轻柔抚摸小兔子的耳朵，丝毫不嫌弃手上沾上了污垢，说完她转过头，对站着的男人说：“阿花，请客人去沐浴吧。”
　　“小兔子，祝你好梦。阿嬷我今天太累了，一把老骨头实在是熬不住了，阿嬷就先去睡觉了。”正说着，她缓缓地打了一个哈欠，“拜拜。我的客人，明天见。”
　　阿嬷慢慢地拄着拐杖回了屋。阿花牵着小兔子的手到了它的屋，每一间房子都有自己的洗漱间。阿花将洗浴淋头降下，拿出沐浴露和一个牙刷，说是牙刷但对于小兔子来说它大的足够做清洗自己的刷子。
　　小兔子在阿花的帮助下稳稳地安全地进了浴盆。阿花在刷子上挤满了沐浴露，他挽起袖子轻柔地刷洗着它，洁白柔软的皮毛显露，一只湿淋淋的小兔子出现了。
　　阿花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红晕，他拿起吹风机指尖轻抚它的皮毛，恰当的温度舒服得让它快要睡着了。很快地，一只拥有着白蓬蓬暖乎乎皮毛的可爱小兔子出现了。
　　其实，脏脏的小兔子也很可爱可怜，让人油然而生怜爱之情，会让人想，到底是谁会抛弃这样可爱的小兔子呢。
　　“阿花，谢谢你。”小兔子仰起头对面容英朗的男人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靠近看，阿花真的是很壮。
　　“没有关系的，你是客人。”阿花整理好洗具，他尽量把东西放在矮处却又不至于会阻碍行动的地方。整理完这些后，他又将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弄好，帮小兔子上了床，他对裹着浴巾的小兔子说，“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事吗？”
　　盖着被子的小兔子摇摇头，起身踮起脚尖，阿花见它这样以为它是要说什么话，他低下头，将脸贴近小兔子，一个温柔的轻轻的亲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谢谢你。”小兔子看着他笑着说，两颗又黑又润的双眼在灯光下如琉璃一般。
　　阿花慢慢起了身，走到门边，拉开木门，又转过头，“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和事，请告诉我。”他表情冷硬，但若是细细看去，可见他耳廓边染着橙红霞云一般的红，若再摸上去，你会知道那是烫的。
　　门慢慢合上，屋内的灯透过窗玻璃晕在窗下随风摇曳的玫瑰上。阿花靠着门，慢慢蹲下，现在他的脸全红了，像过年时云上金乌小镇挂着的红灯笼。
　　他突然起身，很快跑回了自己的屋，他关上门，呈“大”字形摊在床上，他看着屋顶，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翻滚。
　　“真的好可爱呀。”他喃喃道。
　　他紧紧抱紧了自己床头的爱心小熊，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躺在大床上的小兔子却没有睡着，屋内的灯已关，床头灯还亮着，它长久长久的看着顶上被晕上的灯的光亮。
　　梦里会有主人吗？还是我所经历的现在的一切都是梦呢？
　　灯关了，屋内黑了。灯又亮了。灯亮了一整夜。
　　它在光里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你会喜欢可爱的小兔子吗？你会抛弃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