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恶役小可怜一体双魂后AG》橘兔南波万

45、番外四 新世界重逢 历史博物馆

　　韩层霄的康复速度并不算慢。
　　很快，她就可以下床，甚至重新穿上校服、去学校上学。

　　不过韩争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坚持每日接送，还要起个大早要给韩层霄做营养午餐——
　　当然，韩争不会做饭，这次实践、差点把厨房炸了。

　　还是凌绝主动接手，总算赶在韩层霄上学之前把营养午餐做好了。

　　凌绝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低头慢慢把饭盒装进袋子里放好。
　　另一边，韩争还在拉着韩层霄念叨：“层霄，妳要是在学校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联系妈妈，不用担心打扰妈妈。”

　　韩层霄一直点头：“妈妈妳放心好了，我不会忘记的。”
　　她张开双臂，搂住韩争：“我最想最想妈妈了，一旦有任何事情，我一定不会错过可以见妈妈的机会的。”
　　她一边蹭着韩争的怀抱，一边还不忘记关心：“妈妈，以前我们都是在学校朝夕相处的——现在我不在妳身边了，妳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肯定会的，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衣服领子被人提起来往后拉，韩层霄一侧头，就听见凌绝的声音响起。
　　凌绝把韩层霄放在地上，用装着饭盒的袋子塞进了韩层霄的怀里：“快走吧，小心迟到。”

　　韩层霄一手抱住袋子，一手去拉住韩争的手：“阿争妈妈，我们走吧。”

　　肩膀又被人压住了。
　　韩层霄回头看凌绝，凌绝依旧一脸平静，只是眼神盯着韩层霄：“我和阿争一起送妳过去。”

　　韩争惊讶地看了一眼凌绝，旋即笑眯眯道：“妳快去工作吧，层霄有我去送就可以了。”

　　“一起去吧。”凌绝揽住韩争的肩膀，“层霄做了手术，妳也做了手术，妳们俩都是重点保护对象。”

　　“好吧。”韩争从善如流地答应，“那就劳烦我们阿绝了。”

　　三个人挨挨挤挤地往前走，上了车，韩层霄还在拉着韩争的手：“妈妈，妳比我醒得那么早，妳真的好好休息了、也没有别的不舒服了吗？”

　　韩争立刻点头：“我真的没有不舒服了，妳的阿绝妈妈一直在照顾我——妳不让我担心妳，妳也别太担心我了。”

　　韩层霄挨近了韩争，将头放进了韩争的怀抱里：“我好久好久没有见妈妈了，我好想念妈妈啊。”

　　韩争垂眸望向韩层霄的发顶，韩层霄的发顶有一个小漩涡，周围是柔软又密集的头发。
　　她忍不住也揽紧了韩层霄，喉头一时有些哽咽。

　　过去的日子里，她缺席了韩层霄的童年、少年时光，好不容易可以陪伴韩层霄的青年时光、那个人却不是36岁的韩争。

　　她亏欠了韩层霄太多太多。

　　察觉到韩争似乎有些不对劲，韩层霄下意识想抬起头，下一刻，她的头顶却被韩争压住了，韩争在说：
　　“对了，妳昏迷的那些日子里，潘老师一直守在妳的床边，我们有时间去看一看潘老师吧。”

　　“师姥姥一直守在我的床边？”韩层霄瞪大了眼睛，“她有说什么话吗？”

　　“那时候我刚醒，一直在担心妳为什么会比我醒得迟、是不是要出了什么事情——”
　　韩争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她满心焦急，几乎要哀求着重新做一次手术——凌绝当然拒绝了。
　　凌绝抱着几乎要哭到昏厥的韩争，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层霄还有生命体征，层霄会没事的。

　　那个时候，潘老师就站在一边，一边抚摸着她的背，一边说：
　　“也许，层霄也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呢。”

　　韩争没听懂，但是潘老师在说话、她下意识小了哭声。
　　就听潘老师继续道：“就像妳一样，从18岁来到了36岁，不就类似于一场梦吗？”

　　韩争的哭声真的小了。
　　她心里知道，这次手术是把她体内的“时间”基因还给韩层霄——
　　也许，真像“时间”基因会让她回到18岁一样，也许这枚基因、也会带着韩层霄去往某一个时间点。

　　凌绝托住韩争，扶着她坐进旁边的沙发椅里，哄着她：“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她——妳在这里坐着，我去买点东来给妳吃。”

　　潘京坐到了韩争的身边，向凌绝摆了摆手：“妳去吧，我在这里陪着阿争就可以了。”

　　这些事如同水流一般冲刷过韩争的记忆，韩争抿了抿唇，挑重点讲给韩层霄听：
　　“韩老师说，也许妳也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梦做完了，妳也就醒了。”

　　是啊，一场梦。
　　韩层霄忍不住低垂了睫毛。

　　她答应了师姥姥，那里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可唯独，她自己忘不掉那些事情——潘老师忘掉了吗？她不知道。

　　生生世世，她都没有机会和杳杳再相见，杳杳——有答应和她的承诺吗？

　　密密麻麻的疼痛如同蚂蚁一样爬上韩层霄的心头，韩层霄一时间痛得厉害，不由自主往韩争的怀里钻了钻。

　　驾驶座的凌绝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情况，忍不住道：“层霄，妳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韩争隐约察觉到韩层霄的不对劲，但她也只是牢牢抱住韩层霄，还不忘透过后视镜与凌绝对视：“妳也是，层霄都多大个人了，妳还起个大早来陪我给层霄做营养餐。”

　　“我那是……”为了妳。
　　后面的话凌绝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闷在韩争怀里的韩层霄突然探出头来，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韩争：
　　“阿争妈妈，休息日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历史博物馆吗？”

　　“当然可以。”韩争与韩层霄对视，“我们层霄想去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韩层霄下意识接话，然后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答案，“想看……重氏帝国，昨天听同学提到了，我却不怎么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妳之前做的那件艺术品不是得奖了吗？我们休息日也去给妳庆祝一下吧。”
　　难得的，这话竟然是驾驶座上的凌绝说的。
　　韩争很高兴，立刻接话：“既然我们层霄想去，那就去吧。
　　“层霄得奖的事情我们也要好好庆祝，去完博物馆我们就去好好玩一场吃一场吧。”

　　凌绝的视线透过后视镜与韩争的视线一碰，然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然后低低“嗯”了一声。

　　*

　　韩层霄是真的很少来到历史博物馆，对那些历史课也没什么兴趣。

　　初初来到那个世界时，她甚至不记得历史上有重氏帝国这个地方。

　　她跟着两位妈妈一起走进历史博物馆，刚一踏进去，就看见门口立着两尊精美的雕像。
　　一尊是韩争的，海域一尊是凌绝的。

　　她们是基因时代的大功臣，到处伫立着她们的雕像——韩层霄早已经习惯了。

　　博物馆里的空气略显沉闷，韩争和凌绝不自觉落后了韩层霄几步——韩层霄知道，这是给她自己阅览的空间。

　　最开始是一个导览——刚开始是在“污染”之前经历的历朝历代，而后是异能时代，再然后是现在的基因时代。

　　韩层霄仔细看完，立刻就往第一个展览区域走去。

　　里面的历朝历代并不算少，韩层霄也不想让妈妈们发现自己是有目的而来，因此强迫着自己在每个展板都看几眼，而后——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就停住了。

　　在她的面前，是一张硕大的画像。
　　是重济的画像。

　　另一半像是有撕毁的痕迹，韩层霄眯着眼睛看了看，凌绝的声音很低地传了过来：
　　“皇后殿下的东西都放进了重济冕下的坟墓里，在外面留存的很少——甚至，哪怕是本来有的，也都被人为分开了。
　　“按照历史记载，重济冕下与皇后殿下的感情很好，但是史书里对于这位皇后殿下的记载却寥寥无几，也不知道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

　　韩层霄不由自主有些心虚，因为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就是她自己。
　　她为了保护师姥姥，和杳杳一起做成了如今的局面——
　　杳杳也有过疑惑，但是她坚持，于是，杳杳也就答应了。

　　韩层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继续往前走去，这一下，一张更大的画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下，韩层霄一下子往后一倒，险些跌倒在了地上。
　　多亏韩争眼疾手快，托住了她的腰。
　　韩争低声喊她：“层霄，妳怎么了？”

　　韩层霄稳住身子，努力憋出个笑容来：“我只是……只是没想到，站在重……重溟杳冕下身边的皇后殿下……会没有一张清晰的脸庞。”

　　她有委婉地和重溟杳说过，自己并不希望在这个世界留下太多记录和影像。
　　但是重溟杳显然不太愿意，到后来甚至不太高兴——每次韩层霄提起，重溟杳都要缠着她要好久，直到韩层霄气喘吁吁地没了力气，这件事才算作罢。

　　却没想到……
　　杳杳还是听了她的话。

　　韩层霄的脸庞是空着的，杳杳没有让她的五官留存下来，整个人……
　　就和重溟杳抹去脸庞的那些雕像一模一样。

　　……杳杳既不想让她的脸庞被她所附身的身躯所替代，也没有留下些许她印象里的韩层霄的灵魂态的脸庞，只是用她的方式、留下了韩层霄的身影。
　　当然，也可能杳杳是真的不记得她的脸庞了——毕竟如果不是回来照了镜子，她也遗忘了她真正的样子。

　　想到此处，韩层霄不由得有些想笑，旋即，巨大的苦涩就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韩争还在指引着韩层霄往前看：“这位皇后殿下在历史上的记录就多多了，重溟杳冕下还给她写过墓志铭。”
　　说着，韩争叹了口气：“可惜两位皇后殿下的寿命都不是很长。”

　　韩层霄垂了眼睫，没有吭声。
　　她忍不住开始想，重济自从失去了师姥姥，后半生就如同魔怔了一般，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复活她的妻子。
　　那杳杳呢？在她死后，到底是怎么过完剩下的日子的呢？

　　韩层霄忍不住又抬起眼睛，视线一寸一寸滑过重溟杳的那张脸，直到眼前出现了凌绝的手。

　　她一下子醒神，看见凌绝望向她的视线里染了担心：
　　“层霄？”

　　“我没事。”韩层霄下意识应声，“我们接着往前吧。”

　　她忍不住继续往前看，看向重溟杳的下一任继任者：
　　是重玄素的女儿。

　　她还是把皇位交还给了重玄素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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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前面就没有韩层霄感兴趣的东西了，韩层霄的脚步不由自主加快，走马观花看完——
　　直到出了场馆，闻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心才算轻轻放了下来。

　　韩争揽过韩层霄的肩膀：“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而后，她看向凌绝：“我们去哪里吃饭？”

　　凌绝故意回答：“我还没有定地方，妳们想要去哪里……”
　　韩争用手肘捣了一下凌绝：“那我们回家去吃，妳去做。”

　　“也可以。”凌绝回答得很快，在韩争即将再次瞪她的时候，总算把话接上了，“当然，我已经订了一家新店——是妳最喜欢的口味，不知道好不好吃。”

　　“不好吃妳就回家做。”韩争随口道，“不过，今天是给层霄庆功的，妳应该选层霄爱吃的……”

　　“我很喜欢阿争妈妈的口味。”韩层霄立刻上来扒拉住韩争的肩膀，“真的，阿争妈妈喜欢的，我就喜欢的。”

　　韩争被这两个人闹得没招，三个人说笑打闹着去了饭店，其乐融融点了餐。

　　凌绝望向韩层霄：“虽然妳苏醒了，但妳的伴生兽弓头鲸还在一直沉睡，妳能感应到她吗？”

　　基因课程一直是韩层霄学不会的内容，一听凌绝提及这件事情，韩争就有些紧张，立刻想要打断凌绝的话头。

　　没想到韩层霄主动接话，甚至把还在沉睡的伴生兽召唤出虚影来展示给凌绝看：
　　“她一直不苏醒——不过没关系，比赛的时候，有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凌绝的脸色显然不怎么好，她仔仔细细看了看那只小弓头鲸，下了定论：“妳有空的时候，跟我去实验室一趟吧。”

　　韩层霄应声。

　　韩争也不知道是该劝还是不该劝，思虑间，餐品已经上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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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层霄并不太在意自己的伴生兽的事情。

　　之所以召唤出弓头鲸，除了她自己的异能亲和力的原因，也有自己的阿争妈妈的引导。
　　因为此，她对弓头鲸才有了些许的感情。

　　而现如今小弓头鲸陷入了沉睡，她又确定小弓头鲸是活着的，因此也没有很担心。

　　不过既然妈妈们都会很担心，她还是尽快去实验室一趟。

　　*

　　实验室。

　　韩争和凌绝正在紧锣密鼓地研究小弓头鲸的状态，韩层霄有些百无聊赖，不由自主就想起那张挂在历史博物馆里的画了。

　　她隐约听见韩争在和凌绝说话：“书上记载，伴生兽成长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化为人形——我觉得弓头鲸没什么事情，像是在进化。”

　　凌绝却不太确定：“可伴生兽成功进化的寥寥无几，层霄这个……”

　　“但的确检测不出什么问题来。”韩争的声音带着笃定，“说不定真是进化——我们就往进化的方向来触发吧。”

　　韩层霄的思绪慢慢聚拢，刚想说什么，两位妈妈已经开始动起手来。

　　她根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前就是一片亮光——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懵懵懂懂的、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一双漂亮的眼睛。

　　一双熟悉的、她永远不会错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