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乓然心动》陈真Czhen

2、第二章 我认识你 系统通

　　系统通知出现了一个新的红点。
　　尊敬的用户【小破站第一甜美】您好，您收到一条私信，来自用户【酸酸甜甜就是我】。
　　“你好同学，方便加个微信吗，明天好联系你?”
　　谢柑本想回绝，不过想到刚刚对方刷的五个嘉年华已经够他买好几副红双喜968了，唉，还是浅浅满足一下榜一大哥的小小心愿吧。
　　酸酸甜甜就是我?这名字起的可真够矫情的。谢柑撇了撇嘴，从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翟女士刚刚发来微信，大中午的非要吃路口张飞炸串的炸茄盒。张飞炸串每天中午十一点准时营业，一分钟不提前，一分钟不延后，谁来都不好使。眼下门口已经有好几波人在等着了。
　　早上起的有点猛，运动出了一身汗，现在领口灌了点风，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飘飘欲仙。谢柑就近找了个路灯杆子靠着等炸串，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
　　好友申请很快就发过来了。
　　以上是打招呼的内容。
　　你已添加了【酸酸甜甜就是我】，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加上后，【酸酸甜甜就是我】就没再说话了。出于对五个嘉年华的尊重，谢柑主动发了一个大熊跳舞的滑稽表情包以示友好，不过他有点摸不准还要不要再和他多聊几句。毕竟那人现在也算他半个金主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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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指，我已经和他约了。明天你真要去吗？”
　　【酸酸甜甜就是我】本人正坐在国家队训练基地的休息室里，被教练请喝茶。陈觅只是在训练间隙摸鱼刷了会儿小破站，就被章涛逮了个正着。直播间是首页推荐的，陈觅点进去的时候，谢柑正好发了一个不错的高抛球，相当有气势，就多看了几眼。
　　“你也能看出来，这孩子反应和意识都是一流的，虽然路子野了点，但实在是个好苗子，让二队那几个去，未必能打得过他。”
　　“不至于吧，评价这么高。”二队的主教练陆虹方一脸不相信，笑着接过手机，看着看着表情就严肃了起来，翘起的二郎腿都放下了。
　　“这老赵不行啊，这种好苗子都没挖到他那去，他们市体校整天干什么吃的？”
　　谢柑，有点意思。
　　陈觅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今年刚满十五周岁，前段时间拿了世青赛男单冠军，刚升入一队。
　　陈觅虽然年轻，经验还不足，但也能看出来，那个少年天赋极高，不过大概率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打球太过随性，想起来便出手，出手又不讲理，简直毫无章法。
　　“这样，明天我亲自再去摸摸他的底吧。”章涛往保温杯里啐了一口茶叶。“小陈，你们小孩子之间好交流，你和他约一下明天的具体时间。”

　　—
　　“005号，哪位?炸茄盒好了，005?”
　　“哦哦我我我，来了来了。”
　　谢柑费了半天劲儿才挤进人群，顺手把手机塞进了裤兜，接过锡纸袋子拎着一路往回奔。
　　“柑柑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吧。”翟秋解开围裙，笑脸盈盈地招呼他坐下。
　　“今天你妈炖了小吊梨汤，我刚刚已经喝了一大碗了，特甜。”说话的是他二爹，也就是他亲爸。
　　“你怎么又来了?”
　　谢帅年轻时爱折腾，头脑聪明，但名帅人衰。
　　雷总说了，赶上创业的风口，猪都可以飞起来。但他没说下一句，风消失后，摔死的往往也是猪。
　　很遗憾，谢帅就是那千万只猪中的一员。
　　那时候翟秋已经怀了谢柑，大着肚子被要债的堵上门，当晚就红着眼睛，说什么也不肯和他过了。谢帅也自知愧对他们母子，干脆地就离了婚，一个人跑去了深圳，这两年事业终于有了起色，还清了债务，这才敢找了回来，要和他的宝贝儿子培养感情。
　　“什么叫又来了？我来看我儿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后爸都没说什么。”
　　谢柑侧过头去看了一眼马开源，他大爹正没心眼的埋头干饭。
　　“诶还真别说，张飞家这炸茄盒确实不错。”
　　谢柑五岁的时候，翟秋嫁给了四方街的片儿警马开源。马开源待他很好，谢柑的乒乓球就是跟着他学的。
　　等谢柑长到乒乓球桌那么高，不用垫着木板也能接到对面的球的时候，马开源就带着他在四方街的各个乒乓球球馆、俱乐部打球。一开始是和同龄的小孩打，逐渐又开始和体校大哥哥大姐姐们打，大奖小奖也是拿到手软的。
　　包括但不限于：
　　《四方街派出所第三届乒乓球亲子友谊赛第一名》
　　《“小小国球手”邀请赛少儿甲组一等奖》
　　《晨风小学乒乓球趣味运动会金牌》
　　《雨花社区“球王争霸”小霸王》
　　……
　　马开源逢人便搂着谢柑，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看见了吧，我儿子，打球倍儿棒!”
　　一开始还有不怀好意的人回怼：“老马，这是你儿子吗?”
　　全都被马开源一拖鞋堵了回去。直到现在，谢柑还记得他大爹拍着胸脯的得意神色。
　　“当然，谢柑，我儿子！”
　　裤兜里突然震了震，谢柑掏出手机解锁。
　　“明早七点，别忘了。”这金主还挺傲娇。

　　—
　　“你是酸酸甜甜就是我?”
　　翌日清晨，刚打开直播的众人，就看见了少年一副被雷到了的表情。
　　【柑柑，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失望。】
　　【哈哈哈你退半步的样子是认真的吗？】
　　【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是昨天的榜一大哥，不过现在看来是大爷。】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那咱开始吧。”
　　第一个球，章涛直接半出台抢位，进攻速度非常快，谢柑算住了他的第一板，但第二板就有些跟不上了。
　　【TMD什么情况，儿子今天怎么不演了？】
　　【这大爷有点眼熟怎么回事。】
　　“小子!拿点真本事出来。”
　　章涛抬眸，看了一眼球桌对面的少年。那孩子虽然清瘦，但手臂的肌肉线条很流畅。额前的碎发凌乱的散着，半遮住漆黑的眸子。
　　“以后到了队里，得赶紧让人给他推了。”章涛暗自心想。
　　彼时的谢柑也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还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头杂毛命不久矣。对方的落点调动非常巧妙，他一时间找不到突破的时机。
　　“就是现在。”谢柑瞅准了对方一个明显的侧身，果断顺势给了一个正手大角度。
　　“好球。”
　　他们这张球桌又是乌泱泱围了一帮人，更有好事者手动当起了计分牌。
　　两人咬的很紧，比分很快来到了9-8。
　　【看国乒比赛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怎么办儿子认真起来更可爱了。】
　　【天呐这个公园好像就在我家旁边，这就提醒我爷爷去看。】
　　【怎么样什么情况了，刚刚上了个厕所。】
　　“恭喜左边这位小选手拿到本局赛点。”人群里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
　　轮到谢柑发球。谢柑发了一个正手短，双方迅速陷入台内的争抢之中。
　　章涛搓长后压制谢柑的反手，再防守反击。谢柑反手加力后转侧身，被打了一个正手空当。
　　10-9。
　　【呼吸机！呼吸机！！！】
　　【一老一少打的太精彩了，路人表示根本挪不动道。】
　　仍是谢柑发球。
　　“糟糕，失误了。”
　　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了台面。少年懊恼地跺了一下脚。裤管微卷，露出一截白皙有劲儿的脚踝。
　　发球权交到了章涛手中。最终，二人以10-12的比分结束了比赛。
　　【已经很棒了柑柑！】
　　【诶诶诶你干嘛?今天才播了这么一会儿就不播了?有没有一点主播的职业素养！】
　　谢柑无视众人的抗议，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电源键，然后拿起毛巾擦汗。
　　“啧，好久没打的这么痛快了。”章涛靠着谢柑坐下，递过去一瓶水。谢柑也没有推辞，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你是章涛，我认识你。”一直没说话的少年，突然小声地开口。“你是向延吉在省队的时候的主管教练，我在纪录片里看见过你。”
　　章涛一下子惊住了，二十年前从国家二队退役后，他就一直在哈队执教，担任省男队主教练，这两年才被调入国家队任教练员，手底下只有陈觅这一个队员。这个少年不过十几岁，居然认识他。
　　章涛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应声。
　　“放心吧，直播我早就关了。”
　　“你小子，球打的不错。”
　　“你也不赖。”
　　“想不想走职业?成为像向延吉他们一样优秀的乒乓球运动员吗?”章涛突然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表情很是严肃。
　　少年的眼睛蓦地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说，我吗?”
　　“对啊大侠，你都单挑了这么多扫地僧了，这点信心还没有吗?"
　　“我得回家和我妈商量一下。”
　　其实，在他十岁的时候，马开源曾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他儿子惊人的乒乓球天赋，提出要送他去市体校看看。但是翟秋不同意，觉得在中国打乒乓球难熬出头，舍不得儿子吃苦。谢柑在学校成绩还是不错的，将来考个市重点不成问题。
　　“那是当然，没事，有空可以带家里人来基地看看，我来跟他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