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旧赋》香魄

3、再遇 那眸子好像

　　元家陶馆。

　　元映拿了纹样纸在画室里细细描摹，凤凰嬉百花的图案描摹了大半日，轻轻松了口气，眨了眨眼，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就往窗子去呼吸新鲜空气。

　　澄澈的杏目透过木窗，从上往下一览陶馆的一方小院，秋风微凉且舒适，元映闭了闭眸子，微微抬头，双手张开撑在撑在木质窗台上，让秋风扑面而来，好不惬意。

　　“阿映。”奶奶在下面唤，“来帮奶奶把烧好的陶整理一下。”

　　“好！”

　　元映来到整理室，彩色的，描花的，圆厚的，修长的——各色各样的陶瓷被元映轻拿轻放，一一归类。

　　“阿元！”

　　元映挽起袖子正累得微微出汗，整理好了之后准备休息。

　　转身就看见白妈妈和三位陌生的夫人，白妈妈热情地唤了一声元映。

　　“元奶奶在前厅给学员上课走不开，说新出的陶在这儿，阿元你也在这儿，刚好带我们看看，这些是阿姨的朋友，在我家看上了在这儿买的陶，阿姨可不带她们来这逛逛！”白妈妈笑意盈盈地说。

　　“阿姨们好！”元映温和圆润地声音招呼了她们一声。

　　三家夫人打一看见元映开始，眼神里都透着稀罕，这姑娘生得好看又端方，音如其人，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不卑不亢。

　　“这边是新整理出来的陶器，阿姨您们可以随意看看，或者想要什么式样的，什么用途的可以说一下，我可以根据需要找找。”

　　“你好，小姑娘！”池家夫人笑着说，“我姓池，你可以叫我池阿姨。”

　　元映对上池夫人那双含笑的眼睛，今天在岸上望到的眸子突然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似乎有些像。

　　“我姓陈，是陈阿姨。”

　　“我姓晟，晟阿姨，小姑娘，我们可以先自己在这儿看看吗？我们会小心不碰坏陶器的哦。”晟夫人那股调皮劲儿又出来了。

　　“当然！阿姨们先逛着，有不方便的喊我，我就在那边的亭子里。”

　　正好亭子里还有学徒们留下的材料可以收拾收拾。

　　“呀，这姑娘长得好，气质更好！”

　　元映往亭子一去，晟夫人第一个赞叹。

　　“是吧，我和这孩子相处来，可喜欢着，要不是我只有一个女儿，都想拐回家当我儿媳妇。”白妈妈略表惋惜。

　　“不知道即白喜不喜欢这款。”陈夫人道。

　　“嗳，你们还看不看陶瓷了，一群老阿姨想着把人姑娘拐到这么远的京城，都没问问人姑娘。”

　　池夫人倒是还记得这次来的目的。

　　元映在亭子里整理工具，几页纸张被乍起的秋风吹到地上，一路往远处四散卷去——

　　“嗳——”

　　元映一路追着纸页跑，还有几张没从秋风里捞出来。

　　“阿元姐姐！”

　　“我帮你！”

　　“别跑！”

　　白溯一进门就看到元映追着纸张，马上去帮她的阿元姐姐，倒是把跟着她来的同伴抛下了一小段路。

　　池望一干人进门就看见两个少女在追着纸张跑，尤其着半见色衣裙，微棕长发的人在空中飘落的桂花下格外显眼。

　　“阿元姐姐，妈妈说她带阿姨们来这儿，我来找你玩，到时候和妈妈她们一起回去！”

　　元映刚刚放好纸站定，就被小丫头拉着手摇晃着说。

　　“这是我新认识的哥哥姐姐，也是那些阿姨的孩子。”

　　元映顺着小丫头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上午在画船里的几位。

　　“你们好！我叫元映。”温和圆润的声音入他人耳。

　　“你好呀，我叫陈样锦。”

　　“你好，我是他哥，陈即白。”

　　“我叫晟望舒，你好啊！”

　　“你好，池望。”

　　在元映眼里，是一堆好看得扎眼的人里出了一位更扎眼的——池望。

　　不过，好似不很平易近人。

　　“我今天看了你一眼之后，溯溯就老夸你，说她的阿元姐姐如何如何，现在近看，果然和溯溯说的一样，如斯美人，难见。”晟望舒毫不吝啬她的夸赞。

　　淡而生美，元映一眼就是这样柔和的人，生于欢城，长于欢城，欢城于她为壤。后来，有人，想要夺去她的这份土壤，想要毁了在这片壤上开出的茉莉。

　　元映微微扬起嘴角以示回应，真心说道：“晟小姐也生得艳丽好看。”

　　晟望舒高兴地扬起红唇，一挥手爽快地说：“叫我望舒就好。”

　　陈样锦热情接话：“是啊，叫名字就好，不用客气，我们以后还要和溯溯来找你玩呢。我们以后和溯溯一样叫你阿元可行？”

　　“当然。”

　　“不如元小姐带我们逛逛你家的陶馆？”开口的是陈即白。陈即白叫不来“阿元”，刚认识，也还不算熟，这样叫亲呢又有些不自在。

　　池望倒是没说什么话。

　　“好啊，要不先去看看这里的成品，现在快日落了，改天你们可以来这试试自己做陶瓷。”

　　“走！”

　　“这里的陶可好看了！”

　　白溯终于挽上她阿元姐姐的胳膊。

　　且说咱们的池少爷，进来只有一句：你好，池望。给人姑娘落了个不平易近人的印象。